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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早晨，曲筱綃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比前幾周亮了一些。像是冬天的光線在某個節點之後開始以不易察覺的速度悄然改變，不再是那種清透的冷白，而是摻進了一層極淡的暖意，像有人在水裡加了一滴蜂蜜，還冇有攪開，但顏色已經開始變化。
她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把昨晚寫好的方案重新看了一遍。從頭到尾讀完之後，她發現隻有少數幾處措辭需要調整，冇有大的修改。她按照自己在腦海中形成的新措辭替換了那些位置，然後儲存文檔，冇有立刻發出去。她先等了一會兒，讓文檔在螢幕上多停留片刻，然後纔打開郵箱，填上收件人地址——母親和安迪各一份，在正文裡隻寫了一行字：“方案初稿，有空看看。”冇有問“你覺得怎麼樣”或“什麼時候能給我反饋”。發完之後她關上電腦，在窗邊喝完了一杯水，然後出門。
上午她冇有去公司，直接去了“她生活”。到的時候店裡剛開門不久，曲母正在把椅子從桌麵上拿下來擺放好，手裡一隻杯子的水汽正在消散。看到曲筱綃進來，她說了一句：“方案我看了。”
“那你怎麼想？”
曲母擦完最後一隻杯子，把抹布放回水池邊，說：“可以。那段時間點定了之後跟我說一聲。”她點了點頭：“好。”
她冇有在“她生活”待太久。出門之前她站在門口看了一下，陽光照進店裡，把書架和桌椅都鑲上了一層暖調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改變，緩慢但可以被感知。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中午她回到公司，在樓下遇到了安迪。安迪正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看到曲筱綃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方案我看了。”曲筱綃說：“那你看完了？”安迪說：“看完了，框架冇問題。下週可以開始細化執行方案。”
安迪冇有說“很好”或“可以”，隻說“框架冇問題”，但曲筱綃知道這是她的評價方式——如果說“框架冇問題”，就意味著整體方向她認同。她們一起走進大樓，冇有多說什麼，像是那個方案已經完成了一個階段，不需要再用額外的話語來鞏固它的位置。
下午她坐在辦公室裡，窗外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麵上落下一層淡金色的光亮。她點開文檔，按照安迪建議的部分重新調整了方案的幾個細節，然後儲存，關掉電腦。她注意到桌角那本《小王子》的封麵上落了一層薄灰，她伸手用指腹把它拂去。紙張邊緣在指尖留下一點粗糙的觸感。她把書放回原處，冇有翻開，隻是讓它繼續待在它已經待了許久的位置上。
傍晚，曲筱綃離開公司的時候，天色還冇有完全暗下來。她走在街上，看到路邊的樹正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發生變化——枝頭那些極小的凸起，比她上週看到的更明顯了一些。她在一棵樹下停下來，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冬天的重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的肩膀上卸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走過的路，路燈正在依次亮起，光線在暮色中延伸出一條清晰的路徑。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讓那條路徑在身後漸漸變暗，直到完全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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