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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週末前的安靜
週五的夜晚來得比預想中更安靜。
曲筱綃回到房間之後冇有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窗外的微光。遠處樓宇的窗戶零星亮著，像散落在黑色布料上的幾粒碎米。她脫下外套掛好，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著杯子走到窗邊。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掌心，她把杯子轉了一圈，冇有喝，隻是握著它站在那裡。
週末前的晚上，她通常會有一種“終於可以停下來”的感覺。但今天她冇有這個念頭。不是因為還有事冇做完，是因為“停下來”這件事本身已經不構成一種需要特意去迎接的狀態了。她現在大部分時候都處於一種不急著趕路、也不覺得自己在等什麼的狀態裡。她在想，這大概就是“備好了”之後的樣子。
手機在茶幾上亮了一下。她走過去拿起來，是邱瑩瑩在22樓群裡發的一張照片——店裡新換的冬季菜單，手寫的，字體圓潤，墨跡還冇乾透。照片下麵跟了一行字：“明天正式換菜單，歡迎來試新。”關雎爾回了一個“好”字。樊勝美回了一個“週末來看看”。曲筱綃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菜單上用淺藍色墨水畫了一小片雪花，線條很細，像是用筆尖輕輕勾勒出來的，冇有刻意描粗，也冇有用過多的顏色去強調。她退出圖片，回了一句：“明天下午來。”然後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冇有繼續看。
她去洗漱。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刷牙的時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眼下那一小片青黑照得比白天更明顯。她看了一會兒，冇有想“要不要早點睡”或者“明天要不要補個覺”，隻是看著，然後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臉，走出浴室。
躺在床上之後，她冇有立刻睡，把手機拿過來看了看時間——十點四十七分。她翻到和陸承安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昨天他發的“那就行了”。她看著那三個字，冇有發新的，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然後關了燈。
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天花板，光線在牆壁上滑過又消失。她冇有數那些光，也冇有去想明天的事，隻是躺著，聽了一會兒遠處傳來的、很輕的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子邊緣擦過下巴的時候帶著一點涼意，但很快就暖了。她閉上眼睛，冇過多久就睡著了，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週六早上，曲筱綃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裡的光已經是白色的了。不是那種清透的晨光，是冬日特有的、被雲層過濾過的白，像一層薄薄的棉紙覆在窗玻璃外麵。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冇有急著動，隻是看著那片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亮斑，邊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橙黃色，像是光線本身在緩緩流動。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未讀訊息。邱瑩瑩昨天發的那張冬季菜單還在群裡，冇有人再回覆。她把手機放回去，翻了個身，又躺了幾分鐘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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