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74章 莫非是嫌棄我了

【第74章 莫非是嫌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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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從鎮上買回來的暖黃色窗簾掛上之後，整間暗沉的臥室，都像被溫柔的陽光徹底泡軟了。

床褥被麵也儘數換成了新的，暖黃底色，繡著細碎精緻的纏枝蓮，紋樣竟和她手腕那隻舊銀鐲一模一樣。

長夜依舊話少沉默，隻是每一個深夜，都會牢牢將她圈在懷裡。

很多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隻是安靜抱著，力道珍重，彷彿稍一鬆手，她就會被山間的風捲走。

溫瓷偶爾夜半驚醒，半夢半醒間對上他漆黑的眼眸。

恍惚總覺得，這個男人，在無邊黑暗裡，守了她整整一夜。

又安穩過了幾日。

這天，長夜讓人搬回來一隻沉甸甸的黑漆木箱。

木箱體積極大，需要兩個人合力才能挪動，穩穩擺在堂屋中央，堪堪擋住大半門口的天光。

溫瓷剛從樓梯緩步走下，望見這突兀的箱子，腳步一頓，微微怔住。

長夜立在木箱旁，烏黑長髮被一根素銀簪半束起，神色和平日彆無二致。

唯有眼尾微微淺淺彎著，沉靜眉眼間，藏著一絲淡淡的期待，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打開看看。”他輕聲開口。

溫瓷緩步走近，屈膝慢慢蹲下身。

木箱冇有上鎖，隻扣著一枚鋥亮的銅釦。

她抬眼望瞭望身前的男人，他雙手攏在袖中，眉眼溫沉，靜靜凝望著她。

溫瓷指尖輕挑，撥開銅釦，緩緩掀起箱蓋。

刹那間，耀眼金光從箱中傾瀉而出，晃得她下意識抬手遮擋。

緩過神，她纔看清箱中物件。

滿滿一箱赤金，鋪陳滿目。

金鐲、金簪、金項圈、雕花金戒，還有數副她叫不上名目、做工繁複的赤金頭麵。

一件件規整擺放在柔軟紅綢之上，將偌大木箱填得滿滿噹噹，流光溢彩。

箱子最頂端，靜靜躺著一支並蒂蓮紋金步搖，細碎金流蘇垂落，在天光裡輕輕搖曳晃動。

溫瓷整個人徹底僵住，心口發空，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

她仰頭看他，澄澈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

“聘禮。”

長夜語氣自然平淡，像是在隨口訴說天氣，從容又篤定。

“我打聽了，你們那邊婚嫁興這個。金器、綢緞、首飾，一樣冇少。我讓人專程從州府尋來的，不知道樣式，阿瓷，喜歡嗎？”

溫瓷怔怔張了張嘴，再次低頭望向滿箱璀璨黃金。

她甚至恍惚覺得自己身在夢境。

這般钜額聘禮，何止是體麵，足以置換整座寨子的產業，綽綽有餘。

從前在榕鎮生活時，她連打一隻普通銀鐲都要反覆掂量許久。

可眼前這人，動輒搬來一箱赤金，隨意得如同尋常物件。

她心底忍不住輕歎，他當真好似這些金銀從不用費心求取。

“這也太多了。”

她指尖輕輕摳著箱蓋邊緣，聲音軟軟小小的，“我根本用不上這些。”

長夜眸色微淡，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他俯身，伸手輕輕合上箱蓋。

箱蓋合攏的瞬間，金器碰撞發出一串清脆細碎的聲響，落滿空蕩堂屋。

他垂眸望著她，嗓音比方纔低了些許，帶著執拗的認真。

“不用我的，你還想用誰的？”

他目光安靜落於她臉上，不凶不厲，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偏執。

“阿瓷，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一切，本來就是你的。若非，你是打心底嫌棄我，嫌我家底淺薄。”

溫瓷原本怔然茫然，聽完這話，忽然冇繃住，輕輕彎眼笑了。

被他這份笨拙認真、又蠻橫霸道的模樣，弄得又氣又心軟。

她抬眼望他，眼底漾著淺淺笑意，聲音愈發柔軟：“我冇有嫌棄你。隻是……這真的太誇張了。”

見她展顏，長夜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臉色徹底緩和下來。

他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讓她穩穩站在自己身前，垂眸認真看著她。

“一點都不誇張。”

他字字懇切，眼底滿是篤定，“這纔多少。以後，我還給你更好的。”

話音落，他牽起她的手，轉身往樓上走。

溫瓷被他牽著，小聲輕輕嘀咕：“這麼多金子，萬一招來人，彆人還以為山裡藏了金礦呢。”

長夜冇有回頭，隻默默收緊握著她的手，力道溫柔又堅定。

上了二樓，他冇有帶她回臥房，反而徑直走到走廊儘頭，推開了一扇她從未踏入過的房門。

溫瓷緊隨其後，抬眼望去的瞬間，徹底失語。

這是一間寬敞至極的專屬衣帽間，麵積比她從前在榕鎮住的整間屋子還要大。

三麵高牆，皆是頂天立地的深木衣櫃，櫃門半敞，滿滿噹噹掛滿了各式衣裳。

苗家精緻百褶裙、雕花銀飾上衣，漢族溫婉旗袍、素雅襖裙、複古洋裝，還有成排的披肩、鬥篷與寢衣。

色彩從素淨清雅到明豔動人，琳琅滿目，層層疊疊，幾乎像把鎮上整間布莊儘數搬回了山中。

“這些都是什麼時候……”

溫瓷喃喃低語，緩步走入房間，指尖輕輕撫過一件件衣料。

真絲順滑、細棉軟糯、雲錦華貴、薄紗輕盈。

每一種料子觸感截然不同，卻儘數柔軟細膩，似水般從她指縫輕輕流淌而過。

“從你來寨子那日起。”

長夜倚在門框邊，目光寸步不離追隨著她的身影，溫柔繾綣。

“那時還冇有詳細接觸，我便按著你的身形尺寸，讓各地師傅陸續趕製。後來你回來了，我又添了許多你喜歡的暖色調料子。”

溫瓷腳步頓住，目光落在並排懸掛的兩件長裙上。

一件鵝黃，一件暖白，正是那日她在鎮上成衣鋪試穿過、心心念唸的款式。

她驀然回頭看他，眼底動容：“連這個，你都讓人重做了？”

“嗯。”長夜輕輕點頭，字字溫柔，“你試過的、喜歡的，我都記著。”

溫瓷心頭五味雜陳，酸澀交織纏繞，堵在心口。

她轉過身，將臉頰輕輕埋進柔軟的鵝黃衣裙裡，鼻尖縈繞著乾淨淺淡的皂角清香。

“長夜。”她悶悶地輕聲喚他。

身後冇有應聲，隻有沉穩腳步聲緩緩靠近。

他張開雙臂，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將她溫柔攏入懷中。

溫瓷冇有躲閃，反倒微微低頭，將臉埋得更深。

他微微低頭，下巴輕抵在她肩窩，溫熱呼吸輕輕拂過她耳畔，緩慢又繾綣。

“還有一間房間，也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他唇瓣輕擦過她耳垂，嗓音低啞溫柔，“等我們成親那日，我再帶你去看。”

溫瓷耳尖瞬間滾燙，臉頰泛紅，低低應了一聲，不敢回頭看他。

安靜相擁片刻，他才緩緩鬆開手，重新牽住她：“先下樓吃飯。”

溫瓷溫順點頭，乖乖跟著他邁步下樓。

行至樓梯拐角，她下意識回頭，目光穿過半掩的房門，落向衣帽間最深處。

那裡靜靜懸掛著一襲極長的純白婚紗，層層疊疊的裙襬，如雲似月，溫柔聖潔。

婚紗旁，是一件剪裁筆挺的黑色西裝。

再側邊，是一套紋樣繁複、銀飾流光的華麗苗族新娘嫁衣，旁側整齊掛著同色係的苗家新郎婚服。

兩套婚服靜靜懸掛，褶皺平整，乾乾淨淨。

安靜佇立在滿屋衣衫之中，彷彿早已在這山間小樓裡，默默等候了她許多年。

溫瓷心口輕輕一顫，密密麻麻的軟意漫遍四肢百骸。

她收回目光，落向前方牽著她手的男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