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64章 見過人體標本嗎

【第64章 見過人體標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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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鈍重的痛感密密麻麻盤踞在腦海裡，她側躺著，淩亂黑髮糊滿臉頰，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又強行拚接。

痠軟無力，四肢沉重得連抬手的力氣都費勁。

身上衣物早已被更換。

不再是昨日那身靛藍色苗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柔軟的淡藍棉布睡衣。

布料帶著清淡的皂角香，乾淨得刺眼，也諷刺得刺骨。

領口微敞，層層疊疊的紅痕隱在衣料之下。

是他一寸寸吻出來的印記，密密麻麻，覆滿肌膚，昭示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死寂的臥室裡，過往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無處可逃。

溫瓷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早已蓄滿溫熱濕意。

淚水毫無預兆滾落，砸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輸掉了賭局，輸掉了尊嚴，輸掉了清白。

更輸掉了她唯一的、可以離開這裡、回家的希望。

絕望像冰水，從頭頂澆灌而下，浸透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發僵。

她撐著痠軟的手臂勉強坐起身，滑落的被褥攤開在身側。微涼夜風順著窗縫鑽進來，拂過她裸露單薄的肩頭，激起細密的戰栗。

溫瓷蜷起雙腿，將臉深深埋進臂彎。

肩頭無聲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死死堵在喉嚨裡，不敢溢位半分。

何其可笑。

那是昨夜他禁錮她手腕，死死按壓在枕上留下的印記。

看著那道痕跡，她忽然低低笑出聲。

笑聲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悲涼與絕望，從胸腔深處艱難擠出。

蒼涼又無力。

房門被輕輕推開，打破滿室死寂。

長夜端著一碗溫熱的醒酒湯走入房間。

依舊是一身沉冷黑衣，袖口挽至手肘，小臂上幾道淺淺的紅痕格外刺眼。

那是昨夜她掙紮抗拒時，慌亂抓撓留下的痕跡。

他緩步走到床邊，將湯碗輕放在床頭，抬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體溫。

溫瓷近乎本能地猛地偏頭躲開。

他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

她緩緩抬起埋在膝間的臉。

雙眼紅腫不堪，紅得像兩顆破碎的核桃，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

下唇早已被自己反覆啃咬，佈滿細碎齒痕，狼狽又脆弱。

她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隻剩一片被逼至懸崖絕境、退無可退的死寂與空白。

“我要回家。”

她的聲音極輕極啞，幾乎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字字沉重，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祈求。

“你放我走。”

長夜收回僵滯的手，垂落身側，麵色平靜無波。

像是全然冇有聽見她撕心裂肺的訴求。

“先把湯喝了。”

語調平淡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徹底無視她的掙紮。

他俯身想要拿起床頭的湯碗。

溫瓷瞳孔一震，情緒徹底崩潰，猛地抬手狠狠掃過碗沿。

整碗溫熱的醒酒湯瞬間被掀翻，瓷碗重重磕在床沿，應聲碎裂，脆響劃破靜謐的房間。

淺褐色的湯汁潑滿她的掌心，順著指尖不斷滴落，染黑了乾淨的床褥。

他眼底依舊無波，半分怒意皆無。

隻從容取出乾淨手帕，伸手想要擦拭她指尖的湯汁。溫瓷猛地抽回手，死死盯著他，眼底是瀕臨破碎的執拗。

“你放我走。”

她再次開口，聲音徹底帶上濃重哭腔。

死死咬緊牙關，拚命壓抑著快要崩裂的嗚咽，不讓眼淚失態墜落。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抵不過心底萬分之一的絕望。

全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長夜靜靜凝望著她失控崩潰的模樣，良久，薄唇輕啟。

語氣平靜，卻殘忍得徹底。

“這裡就是你的家。”

短短兩個字，徹底碾碎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希望徹底熄滅，隻剩無邊黑暗。

溫瓷不顧一切，猛地從床上躍起。

赤著雙足，踩過冰涼的木地板，頭也不回地朝外狂奔。

長夜立刻伸手去拉。

她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甩開，踉蹌著衝出房門。

他快步追出，在狹窄的木質樓梯間攥住了她的手腕。

絕境之下，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

兩人在逼仄的樓梯上激烈拉扯、掙紮。她的力氣微弱得不值一提，卻拚上了所有殘存的意誌。

掙脫手腕，抬手胡亂拍打，砸向他的胸口、他的臉頰。

力道淩亂又虛弱，卻帶著寧死不屈的決絕。

打得他側臉偏過，髮絲微亂。

趁他失神一瞬，她猛地掙脫桎梏。

赤足踩過冰涼木板，一把推開厚重木門，跌跌撞撞朝著寨外的小河狂奔而去。

清晨的風凜冽刺骨，吹亂她滿頭黑髮，也吹得她心底一片冰涼。

前方河水潺潺流淌，近處水淺及小腿，溫柔平靜。

可下遊河麵寬闊無邊，水深莫測，暗藏吞噬一切的深淵。

那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她最後的決絕。

她衝到河灘邊，冰涼河水瞬間漫上腳踝小腿，刺骨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全身，凍得她渾身發麻。

身後，急促沉穩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迎著微涼河風，她轉身看向步步逼近的男人，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瘋狂。

“長夜！”

“如果你不肯放我走，我寧願死，也絕不一輩子困在這裡！”

風聲呼嘯，吹散她哽咽的呐喊，卻吹不散她眼底的決絕。

淚水混著河麵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

蒼白的臉龐在晨光裡近乎透明，脆弱得像一觸即碎的白瓷。

身後是滔滔河水，身前是囚她一生的牢籠。

她無路可退，唯有以死相抗。

長夜一步步踏入河灘，冰涼河水浸透他的靴麵，他渾然不覺。

穩穩站定在她身前，神色異常平靜。

唯獨那雙深邃黑眸，暗沉如暴雨前夕的深海。

眼底暗金色的光劇烈跳動，壓抑著瀕臨失控、近乎瘋魔的偏執。

“阿瓷，你見過人體標本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緩溫柔，像在對愛人低語情話。

溫柔語調裡，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極致瘋狂。

溫瓷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茫然、驚懼、不敢置信。

她怔怔看著他，全然不懂他話中含義。

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明暗交錯，襯得他眼神專注又灼熱。

字字句句，皆是刺骨寒涼。

“人剛離世，魂魄未散。”

“隻要手法得當，便能將皮肉完好留存，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你會一直溫軟鮮活，不會逃，不會躲，唯一可惜的就是，你再開不了口。”

他緩緩抬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微涼的臉頰。

從光潔額角，劃過纖細耳畔，最後穩穩扣住她的後頸。

力道溫柔，禁錮卻入骨。

“我可以用月光草、蛇蛻煉製藥膏封存。”

“你的肌膚會依舊白皙，眉眼安然閉合，像隻是沉沉睡去。”

“我日日為你梳頭、更衣，夜夜擁著你入眠，同你歲歲低語。”

“那樣的你，哪裡都去不了，這輩子、下輩子，隻能留在我身邊。”

他俯身，薄唇貼在她耳廓，嗓音低沉蠱惑，帶著病態的偏執與瘋狂。

“你想變成那樣嗎，阿瓷？”

一字一句，如寒冰利刃，狠狠紮進溫瓷的心臟。

徹骨寒意席捲四肢百骸，她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打顫。

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他。

在他眼裡，她的生與死，從來都不重要，他想要的，也從來不是好好愛她。隻是永遠占有，永不失去。

生要囚她為人，死要留她為影。

何其可怖，何其病態。

長夜清晰看見她眼底蔓延的恐懼。

他收回扣著她後頸的手，掌心向上，朝她溫柔遞來。

語調溫柔依舊，溫柔得殘忍。

“河邊太涼，跟我，回家。”

溫瓷垂眸，靜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心底最後一絲貪戀、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她眼底再無半點波瀾，死寂一片。

緩緩抬起自己顫抖的手——

下一瞬，用儘餘生所有力氣，狠狠拍開他的手！

力道決絕，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長夜猝不及防，身形微微踉蹌半步。

就在這轉瞬之間。

溫瓷毅然轉身，縱身一躍。

整個人直直墜入冰冷河水之中，水花四濺，轟然打破河麵平靜。

刺骨冰水瞬間包裹住她的全身，淹冇她的身軀。

“溫瓷！！”

身後，驟然炸開男人撕心裂肺、極致惶恐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