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要帶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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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安靜坐在餐桌前。
碗筷早已放下,碗中的米飯吃得乾乾淨淨。
隻是,她冇有像往日那樣,吃完便立刻起身,匆匆跑回樓上。
纖細的指尖輕輕抵在木質桌沿,一下下細細摳磨著木紋,細碎的澀響輕得幾乎聽不見。
長長的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她像是在心底,反覆醞釀、斟酌著什麼。
對麵的長夜,同樣早已放下碗筷。
今日的他格外安靜,冇有如常收拾餐桌,也冇有出聲詢問她遲遲不動的緣由。
他微微靠著椅背,單手搭在桌沿,指尖慢悠悠摩挲著冰涼陶杯。
他看得通透。
她的睫毛顫動得比平日頻繁,指尖反覆摩挲桌沿,唇瓣幾次翕動,欲言又止。
長夜不急,靜靜等候她主動開口。
片刻後,溫瓷猛地抬眼,澄澈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她收回蜷縮在桌沿的手,落在膝蓋上,反覆攥緊、鬆開,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
“我準備好了。”
長夜微微偏頭,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疑問:“嗯?”
這一聲輕嗯,讓溫瓷的心瞬間懸到了頂點。
她心頭猛地一緊,無數思緒瞬間湧上腦海。
一個可怕的念頭瘋狂滋生:他是不是,要反悔了?
溫瓷語速驟然加快,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節用力到泛白。
“你不會是要反悔吧?”
“你明明答應過我,隻要我酒量能贏過你,就放我走。”
“長夜,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話音未落,男人低沉平緩的嗓音淡淡打斷了她。
“準備好什麼了?”
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弧度,細碎又隱秘。
溫瓷算是知道了。
他在明知故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慌亂,挺直脊背,目光堅定地望向他。
“我準備好,和你比酒了。”
長夜將手中的陶杯輕置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起身,繞過寬大的木桌,緩步走到她麵前,朝她伸出修長骨白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朝上,在暖融融的燭火下,覆著一層溫柔的微光。
微涼的大手順勢收攏,穩穩握住她的手,將她從座椅上拉起,牽著她邁步走向樓梯。
可腳下的路,卻和往日截然不同。
難道這還有地下室?
她在這棟漆黑吊腳樓住了近一月,自認早已摸清這裡的每一處佈局。
一樓堂屋廚房,二樓臥房書房,閣樓堆滿舊物,處處熟悉。
可她從不知道,主樓梯的陰影深處,竟還藏著一段隱秘階梯。
老舊的木質踏板被歲月打磨得溫潤髮亮,微弱的燭火光從下方透上來,在牆壁投下搖曳跳動的光影。
長夜牽著她,步伐平緩又穩妥,一步一步往下走。
微涼的溫度順著相握的指尖蔓延上來,安穩,卻又讓她心底莫名發慌。
狹窄幽暗的階梯間,迴盪著她輕輕顫抖的嗓音。
“你要帶我去哪裡?”
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自問賭約坦蕩,心底無虛,可這從未踏足的隱秘之地,終究讓她滿心不安。
男人依舊沉默,隻是悄然收緊了牽著她的手,繼續前行。
走到階梯儘頭,立著一扇厚重古樸的實木大門。
他鬆開她的手,抬手推開沉重的門板。
一股醇厚綿長的陳年酒香,混著老木頭乾燥古樸的氣息,撲麵而來。
長夜抬手拿起牆角的火摺子,逐一點亮牆壁兩側的壁燈。
暖橙色的火苗輕輕跳躍,一點點驅散黑暗,將整片隱秘的空間徹底照亮。
這是一間偌大的地下酒廳。
麵積遠超溫瓷的想象,幾乎占據了整棟吊腳樓地下大半空間。
四麵皆是頂天立地的深色實木酒櫃,櫃中整齊陳列著各式酒水。
封口古樸的陶壇米酒、剔透精緻的琉璃果酒、盛裝獨特的竹筒藥酒,還有數瓶她從未見過的陳年佳釀。
每一瓶酒水都擦拭得一塵不染,擺放規整有序,顯然是常年細心打理的結果。
廳堂中央,立著一張寬大的老杉木酒台,木質紋理細膩溫潤。
台上擺放著幾隻透亮的水晶酒杯,還有一把精緻冷亮的銀質調酒勺。
酒台旁立著高腳木凳,角落矮櫃半敞,裡麵整齊碼放著棋牌,還有幾副她全然看不懂的賭酒器具。
溫瓷駐足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滿室琳琅的酒水,最終落回身前的男人身上。
長夜立在酒台邊,抬手拿起一隻水晶杯,對著燈火細細擦拭檢查,動作從容專注,虔誠又認真。
像是在籌備一場,他期盼了許久的儀式。
她瞬間瞭然。
溫瓷緩步上前,指尖輕輕觸碰酒台上冰涼精緻的銀質調酒勺。
輕聲開口,帶著一絲錯愕:“這裡是……”
長夜放下手中酒杯,微微側身靠在酒台邊,雙臂輕疊於胸前,垂眸望著她。
眼底情緒深淺難辨,語氣平淡慵懶。
“我平日裡獨處的地方。”
“比酒,總要尋個合適的場地。”
他抬眼,看向滿室佳釀,淡淡回答。
長夜懶懶靠在冰涼的酒台邊,雙臂交疊胸前。
他微微歪頭,眸光沉沉,一瞬不瞬鎖在溫瓷身上。
壁燈暖橙柔光淌過他利落的側臉,揉淡了他平日裡冷冽的戾氣,卻掩不住黑眸深處翻湧的、牢牢攥住她的偏執**。
嘴角勾著一抹淺淡慵懶的弧度,溫柔,卻極具掌控力。
“你想和我比什麼酒?米酒,果酒,還是調過的?”
溫瓷微微一怔。
指尖從冰涼的銀質調酒勺上收回,緩緩轉過身,抬眸看向他。
“我可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