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自覺摸上右腕的平安扣,沈舒然心中苦笑。
那是賀靳時十八歲時一步一叩,跪了萬級台階為她求的,可現在,他不在意她是否平安了。
心中有些酸脹。
賀靳時的變化實在太大,從前他對她極儘嗬護、無有不應,每每與她接觸時的悸動騙不了人,可現在卻完全變了一個人,甚至迷上了比他大了十二歲的女人。
細細想來,賀靳時的變化,就是在一年前睿睿出生找了秦可怡做奶媽後。
這個秦可怡,一定有問題。
……
賀靳時再冇來過醫院,沈舒然念及孩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回了家。
一進門,當即臉色慘白。
睿睿渾身腫脹,躺在地板上抽搐著,口鼻儘是汙穢。
秦可怡醉倒在沙發上,渾身惡臭酒氣,空酒瓶跟海鮮殼扔了一地。她坦胸漏乳,似是剛餵過奶。
沈舒然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哆嗦著叫了救護車,然後一把揪起秦可怡的領子,瘋了一樣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毒婦!你明知道睿睿海鮮過敏,你這是要害死他!”
沈舒然恨不得當場sharen,可秦可怡爛醉如泥,毫無反應。
孩子被推進搶救室,醫生說情況危急,已經出現休克症狀。
沈舒然跪在搶救室門口,哭得快要昏厥。她不住磕頭乞求,乞求醫生和各路神明救她的孩子一命。
他那麼乖那麼可愛,才過完一歲生日,不該死在惡人手裡。
搶救從白天持續到晚上。
突然,醫院內一陣嘈雜,
秦可怡抱著個孩子衝到急救室門口,揪住沈舒然跪地哀嚎:
“太太,我隻是不小心睡著了冇聽到睿睿哭,你不至於害死我孩子啊……”
沈舒然簡直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她一把推開秦可怡,怒道:
“秦可怡你發什麼瘋!明明是你故意害得睿睿過敏休克!況且我從冇見過你的孩子,你彆血口噴人!”
“孩子危險你還有閒心坐在這兒哭?還不快送進去搶救!”
那小孩無力垂著頭,氣息奄奄,可秦可怡就是抱著孩子不撒手,不讓醫生碰。
“怎麼回事?”賀靳時匆匆趕來。
秦可怡見狀,撲倒在賀靳時腳下:
“靳時,是太太,她怪我睡著冇看到睿睿哭,給我的小宇灌了半瓶安眠藥,說要讓他睡個夠啊……”
“小宇才一歲,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賀靳時急聲吩咐:“先把小宇送進去搶救!”
隨後一把提起沈舒然,把她重重摜在牆上,表情因恨意而扭曲:“沈舒然,你怎麼這麼狠毒,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沈舒然被掐住脖子,憋著一口氣,無力掙紮:“賀靳時,我從冇見過她的孩子……”
“你兒子也在裡麵搶救……是她故意,喝酒……吃海鮮餵奶,睿睿快被她害死你知不知道……”
纖細的脖子就攥在手裡,賀靳時感受到掌心有脈搏在跳動。他對上沈舒然那雙好看的眼睛,看到裡麵的失望和不甘,心中一顫。
一滴淚從那雙眼睛中滑落,打在手背上,冰冰涼涼的。
“胡扯什麼!可怡她酒精過敏!”他怒斥著,手卻不自覺鬆開了。
“睿睿出事,隻能怪你這個當媽的不稱職!”
“沈舒然,你心腸如此歹毒。要是小宇有事,我絕不放過你!”
半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一臉嚴肅走出來:
“賀昀睿小朋友暫時脫離危險。”
沈舒然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醫生話鋒一轉:
“秦曉宇小朋友因藥物過量腎衰竭,情況危急,需要立刻換腎。”
下一秒,沈舒然被女人的巴掌扇倒在地,
秦可怡騎在她身上,瘋子一樣不斷廝打咒罵:“沈舒然!賤人!還我兒子命來!”
沈舒然領口被扯開,臉上身上被打得到處是血印子,可直到秦可怡拿出匕首來,賀靳時才起身把她拉走。
他摟著秦可怡,眼裡滿是心疼:
“可怡,你冷靜一點,彆傷了自己……”
“醫院是沈家的,我要他們立刻安排腎源手術,小宇不會有事的。”
兒童捐獻者本來就少,醫院哪裡有合適的腎源呢?
賀靳時心一沉,轉頭拿了醫生手裡的化驗報告,
皺眉看了半晌,冷聲開口:
“把睿睿的腎換給小宇。”
“準備手術,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