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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苦多，故人隔星河 >
第6章
第6章
我打斷她。
“她看見了賀子昂發到網上的視頻。”
“看見自己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也看見所有人都在笑她。”
“她吃掉了家裡所有的藥。”
溫知瀾再也說不出話。
我繼續告訴她：
“奶奶臨死前還在擔心，是自己毀掉了我的婚禮。”
“溫知瀾，她到死都不知道，真正毀掉婚禮的人不是她。”
“是你。”
電話裡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溫知瀾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急切地喊我的名字。
“阿崢，你聽我解釋。”
“我不知道奶奶會看見視頻。”
“我明明讓子昂刪掉了。”
“我隻是覺得奶奶不會記得，我冇想過要害死她。”
我眼睛酸得厲害，卻冇有再哭。
“可你看見她跪在地上了。”
“你也聽見所有人在笑。”
“溫知瀾，你不是不知道。”
“你隻是不在乎。”
我掛斷電話，將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後來婚禮策劃師告訴我。
通話結束後，溫知瀾在婚禮現場站了很久。
賀子昂穿著我的新郎禮服走到她麵前。
“老師，陸哥是不是又在嚇唬你？”
“他平時不就喜歡拿分手逼你低頭嗎？”
“賓客不能一直等著，要不我先替陸哥陪你走完迎賓流程？”
溫知瀾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視頻為什麼還在網上？”
賀子昂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打了我一拳。”
“我就是想讓他也丟一次臉。”
“誰知道那個老太太會看見？”
溫知瀾臉色慘白。
“我讓你刪掉。”
賀子昂卻不以為意。
“她都老年癡呆了。”
“你不是也說，她轉頭就會忘嗎？”
這句話，正是溫知瀾親口說過的。
如今從賀子昂嘴裡說出來，她才第一次聽清其中的殘忍。
她丟下所有賓客，開車趕回家。
房間已經空了。
桌上隻剩下訂婚戒指和家門鑰匙。
奶奶房間裡的東西也被收拾乾淨。
隻有床頭櫃下，還落著一顆被踩扁的糖。
溫知瀾將那顆糖撿起來，握在掌心。
隨後打遍了所有殯儀館的電話。
最後一家工作人員覈對完資訊，輕聲告訴她：
“老太太確實已經火化了。”
“來辦理手續的，隻有她孫子一個人。”
“那小夥子抱著骨灰盒坐了很久，一句話都冇說，像是丟了魂。”
溫知瀾握著手機，許久纔在奶奶空蕩蕩的房間裡坐下。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相信。
我冇有躲起來等她道歉。
奶奶也真的死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醫院紀檢部門的人站在門口。
“溫知瀾。”
“關於賀子昂課題違規，以及你涉嫌偽造患者授權手續的事情，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接受調查的第一天，賀子昂便將所有責任推給了溫知瀾。
“我是她的學生。”
“課題方向是她定的，患者資料也是她給我的。”
“老師讓我怎麼做，我隻能怎麼做。”
曾經一口一個老師，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溫知瀾偏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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