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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73章 朝臣議廢立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貞觀二十四年的暮春,隨著立政殿“厭勝”邪祟案的驚悚揭露與雷霆處置,如同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長安政壇,投下了一顆足以引發地動山搖的巨石。王皇後(如今已是庶人王氏)被打入冷宮,其乳母及數名核心從犯被杖斃,數十名宮人、內侍遭牽連下獄,太醫署奉命對後宮進行了一輪徹底的清查,又搜出些許不潔之物,牽連數位品階不高的妃嬪、宮人,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噤若寒蟬。朝野上下,無論與前朝後宮有無關聯,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宮廷巨變震撼得瞠目結舌,議論紛紛。

然而,這“厭勝”案的塵埃尚未落定,一個更加敏感、更加牽動天下人心的議題,便已隨著王氏的倒台與冷宮的陰森大門“哐當”關閉,無可避免地、**裸地擺在了大唐帝國的統治中樞麵前——中宮虛位,國母當立。

“厭勝”案發後第七日,大朝。太極殿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肅穆凝重,甚至透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壓抑。丹墀之下,文武百官肅立,但許多人的目光,都在不經意間,掃過禦階之上那空置的皇後鳳座,又迅速垂下,心中念頭百轉。皇帝李治高踞禦座,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隱約可見一絲疲憊與深藏的決斷之意。

朝議按部就班地進行,所奏之事卻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心照不宣的陰影。戶部奏報今春漕運,兵部議及吐蕃使者將至,工部請示洛水堤防加固……然諸臣奏對之時,言辭皆較往日更加謹慎,目光偶爾掠過端坐於文官班列靠前位置的李瑾(新加秘書少監,站位前移),又或掃過臉色鐵青、閉目養神的蕭瑀,以及眉頭深鎖、麵沉似水的長孫無忌、褚遂良等元老重臣。

就在朝議接近尾聲,侍立的內侍即將高唱“退朝”之時,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殿中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聲望去,出列者,乃新任中書舍人、兼弘文館學士的許敬宗。許敬宗年近五旬,出身江南士族,文采斐然,然仕途早年因依附廢太子李承乾而受挫,後依附李治,漸得重用。此人善於察言觀色,文筆犀利,常為皇帝起草重要詔書,是皇帝近臣之一。此刻由他出列,許多人心中都是一凜。

“許卿何事?”李治語氣平淡。

許敬宗手持玉笏,躬身朗聲道:“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宮不可一日無主。皇後,承天理物,母儀天下,佐助君王,風化兆民,乃乾坤正位,社稷重器。今中宮位缺,虛懸已久,非所以上承天心,下安民望也。且儲君年幼,需嫡母教導;六宮紛繁,需正位統攝。臣,冒死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天下蒼生計,宜當速擇賢德,正位中宮,以固國本,以定人心!”

來了!終於有人將“廢後”之後必然的“立新”議題,正式、公開地提到了朝堂之上!而且是以如此堂皇正大、無可辯駁的“固國本、定人心”的理由!殿中頓時一片嘩然,低語聲四起。

支援者(多為皇帝近臣、寒門出身或與王氏、蕭氏不睦的官員)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反對者(以長孫無忌、褚遂良等元老及與太原王氏、蘭陵蕭氏關聯密切的官員為首)則臉色驟變,眼中怒意隱現。

“許舍人所言,老臣以為不妥!”幾乎在許敬宗話音落下的瞬間,一位年過六旬、須發花白、身著紫袍的老臣便厲聲出列,正是侍中、同中書門下三品的韓瑗。他是關隴貴族出身,性情耿直,與長孫無忌、褚遂良同氣連枝。“皇後之位,關乎禮法綱常,豈可輕言‘速擇’?先皇後(指王皇後)雖有失德,然廢立大事,當慎之又慎,需天時、地利、人和俱備,更需天下歸心,非一言可決!且中宮人選,必出身名門,德才兼備,為天下楷模**,豈可倉促定之?臣以為,當從長計議,博采眾議,方是穩妥!”

韓瑗雖未明言反對“立新”,但強調“慎之又慎”、“從長計議”、“出身名門”,實則是在拖延,並為可能的新後人選設定極高的、近乎苛刻的門檻(“出身名門”一條,便可將許多潛在人選排除在外)。

“韓侍中所言,纔是老成謀國之道!”又一位大臣出列附議,是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的來濟,亦是關隴集團重要人物,“禮,治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廢後已是非常之舉,立新更需依禮而行。臣聞,《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子以母貴。今太子既立,太子之母,方是國母之正選!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禦座,意有所指,“太子生母早薨,此乃天意。然太子既為儲君,其教養、其體統,關乎國本。中宮新立,必能慈愛太子,視如己出,方合禮法,可安天下!”

來濟更狠,直接搬出“母以子貴”的《春秋》大義,將“國母”人選與“太子生母”掛鉤。太子李忠生母劉氏出身低微且早逝,這等於暗示,新後必須能善待、甚至“視如己出”地撫養非親生的太子,這無疑又是一個極高的、且微妙的要求。同時,也隱隱點出,皇帝若另立寵妃(如蕭淑妃,或有子的其他妃嬪),其子可能與太子產生嫡庶之爭,不利於國本。

這兩位重臣一唱一和,引經據典,占據了“禮法”和“國本”的製高點,反對的意圖已十分明顯。許多中立官員聞言,也開始暗自點頭,覺得二人所言有理。

皇帝李治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他自然聽得出韓瑗、來濟話中的機鋒。他們是在用“禮法”和“太子”來製約他,不希望他立一個可能威脅現有權力格局(尤其是關隴集團和太子地位)的新皇後。

“韓公、來公所言,固是正理。”又一個聲音響起,出列的是新任吏部侍郎、出身寒門但以幹練著稱的李義府。他麵帶微笑,語氣卻綿裏藏針,“然,法理不外乎人情,禮製亦需順應時勢。先皇後王氏,行厭勝巫蠱,詛咒君父、儲君,此乃人神共憤,天地不容之罪!其德已虧,其位自廢,此乃陛下依國法、順天意而行,何來‘輕言’?中宮既虛,為國計,為民望,早日擇賢而立,正是陛下勤政愛民、重視綱常之體現!至於新後人選,德才為重,出身次之。若隻論門第,不論賢愚,則何以表率天下,教化兆民?昔文德皇後(長孫皇後)曾言:‘妾於陛下,為夫婦,情義深重。然每觀古事,後妃之德,在佐君以道,不在門戶高低。’此乃至理名言!且太子仁孝聰敏,陛下聖明燭照,無論誰為中宮,隻要恪守母儀,慈愛太子,東宮之位,自然固若金湯,何憂之有?”

李義府針鋒相對,先為皇帝的“廢後”正名,強調其正當性與必要性。然後提出“德才為重,出身次之”,反駁韓瑗的“出身名門”論,並引用已故長孫皇後的話來增強說服力。最後,又將“太子”問題輕描淡寫地帶過,強調皇帝和太子本身的重要性,試圖化解來濟設定的障礙。

他的發言,顯然代表了另一批人的聲音,即那些希望通過支援皇帝“立新”來獲取政治資本、或對關隴集團把持朝政有所不滿的官員。許敬宗、李義府等人,皆是此中代表。

朝堂之上,頓時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圍繞著“速立”與“緩議”、“德才”與“門第”、“太子”與“新後”等核心問題,展開了激烈的交鋒。支援“速立”者,多引用“國不可無主”、“順天應人”等大義;主張“緩議”者,則緊扣“禮法綱常”、“國本穩固”等祖製。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唇槍舌劍,太極殿內氣氛驟然緊張,火藥味十足。

作為此事關鍵人物的李瑾,此刻卻靜立於班列之中,眼觀鼻,鼻觀心,並未急於發言。他知道,此刻的爭論尚在表麵,真正的核心人物——長孫無忌、褚遂良,甚至蕭瑀,都還未明確表態。皇帝也在觀望。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或者,一個能打破僵局的契機。

果然,在雙方爭論漸趨白熱化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尉、同中書門下三品,顧命首輔大臣長孫無忌,終於緩緩睜開了微闔的雙目。他沒有出列,隻是用那雙深邃而充滿威壓的目光,緩緩掃過爭論的雙方,最後落在禦座上的皇帝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殿中的喧囂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長孫無忌的威望與權勢,在貞觀末年的朝堂,仍是毋庸置疑的定海神針。

“諸公所言,皆有為國之心。”長孫無忌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廢後立新,確係國之大政,關乎禮法、國本、朝局穩定。陛下聖心獨運,老臣等自當悉心輔佐。然,老臣以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王氏罪孽,自有國法嚴懲。然中宮之位,非同尋常官職。其人選,不僅需德才兼備,更需為天下臣民所共仰,能使六宮悅服,四海歸心。此等人選,豈是旦夕可得?且,太子年幼,驟然更易嫡母,於其身心教養,恐有未便。老臣愚見,不若暫由四妃(指貴、淑、德、賢四妃)協理六宮事務,陛下可從容考察,待有真正合適人選,內外無議,再行冊立,方為上策。”

長孫無忌不愧是老謀深算的政治家。他沒有直接反對“立新”,而是提出了一個看似折中、實則極為高明的“拖”字訣——由四妃協理六宮,皇帝“從容考察”。這既安撫了皇帝急於“立新”的心理,又為自己和關隴集團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可以在這“考察期”內,或尋找、扶植符合他們利益的新後人選,或設法阻止不符合他們利益的人上位,甚至可以利用“四妃協理”的局麵,繼續維持後宮乃至前朝的權力平衡。更重要的是,他再次強調了“太子”因素,暗示穩定東宮是當前第一要務。

褚遂良立刻出列附和:“太尉所言,老成謀國,臣附議!”

韓瑗、來濟等關隴集團官員也紛紛表態支援。許多中立官員見長孫無忌發話,且提議看似穩妥,也傾向於讚同“暫緩”。

皇帝李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聽懂了長孫無忌的言外之意。這位舅舅兼顧命大臣,並不支援他立刻立後,更不希望他立一個可能脫離關隴集團掌控、甚至威脅太子地位的新皇後。所謂的“從容考察”,很可能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拖延和阻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文官班列中那個沉穩的身影——李瑾。李瑾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知道該自己出場了。他並非要直接支援或反對某一方,而是要提供一個看似“客觀”、實則能引導皇帝和朝臣思路的新視角。

李瑾出列,行禮,聲音清晰平穩:“陛下,太尉、褚公及諸位所言,皆是從禮法、國本、朝局穩定大局出發,老成謀國,臣深以為然。”

他先肯定了反對派的出發點,緩和氣氛,然後話鋒一轉:“然,臣近日督行實務,覈查司農寺新式農具推廣、格物所海舶改良、及嶺南市舶司稅入諸事,偶有所感。治國如治水,堵不如疏,靜不如動。後宮雖為內廷,然與前朝政務、天下民生,實則息息相關。**”

他引入“實務”視角,將後宮之事與前朝政務、天下民生聯係起來,提升討論的格局。

“中宮虛位,非僅後宮無主。其所涉,一則禮法有虧,天下觀瞻所係;二則六宮事務紛繁,若無人統攝,久之恐生弊端,耗費國用(指管理不善導致的浪費);三則……於安撫四夷、彰顯天朝德化亦有所礙。四夷藩國,朝貢之時,皆問中宮安否,若長期虛懸,恐啟其輕慢之心。”

他從“禮法觀瞻”、“宮務管理”、“國用損耗”、“外交體麵”等多個“實務”角度,闡述了“中宮虛位”可能帶來的具體弊端,比單純空談“禮法”、“國本”更具體,也更有說服力。

“故臣以為,”李瑾總結道,“立新後之事,確應慎重,然亦不可久拖不決。太尉所言‘從容考察’,臣以為甚善。然此‘考察’,當有明確之期,並可令有司(如禮部、宗正寺)依據古禮與時宜,擬定詳細之標準與程式,公之於朝,使陛下考察有據,朝臣議論有的。如此,方可避免久議不決,亦可防止人心浮動,徒生事端。”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接受“從容考察”,但要求設定“明確期限”和“公開標準程式”。這既給了長孫無忌麵子,沒有否定其“考察”建議,又暗中施加了時間壓力,並將選拔過程在一定程度上“公開化”、“程式化”,減少了暗箱操作和無限期拖延的可能。同時,將“有司”(禮部、宗正寺)拉入,也分散了關隴集團可能對過程的完全掌控。

這個建議,看似不偏不倚,務實理性,實則暗藏機鋒。既迴應了皇帝希望推進的意願,又讓反對派難以直接駁斥(因為表麵上同意了他們的“慎重”原則)。

皇帝李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李瑾這番話,進退有度,既維護了他的權威,又巧妙地將議題向前推進了一步。他沉吟片刻,緩緩道:“諸卿所議,朕已盡知。中宮之事,確需慎重。長孫無忌所奏,由四妃協理六宮,朕準奏。然李瑾所言,亦是老成之見。著禮部、宗正寺,會同中書門下,依古禮與時宜,於一月內,擬定考察與冊立中宮之標準與程式條陳,呈報於朕。在此期間,諸卿可各抒己見,但不得妄加揣測,擾亂朝綱。退朝!**”

皇帝最終拍板:採納長孫無忌“四妃協理、從容考察”的建議,但同時也採納了李瑾“設定期限、擬定程式”的意見,並明確了責任衙門和時間。這等於將“廢王立武”(或者說“立新後”)之事,正式納入了朝廷的議事和辦事程式,使之從一個模糊的意向,變成了有章可循、有待解決的正式議題。

朝會散去,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一個月的時間,看似不長,卻足以讓各方勢力使出渾身解數,在“標準”、“程式”的製定中博弈,在“人選”的考察中角力。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人麵色凝重,匆匆離去,顯然要去商議對策。許敬宗、李義府等人則麵露喜色,低聲交談。更多的官員,則是心事重重,暗自揣摩。

李瑾隨著人流走出太極殿,春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知道,自己今日在朝堂上的發言,已經將他和武媚娘,更深地綁在了皇帝的“立新”戰車上,也徹底站到了長孫無忌等元老重臣的對立麵。接下來的一個月,將是決定性的一個月。他必須利用好“格物所”和“督行實務”的資源,蒐集更多有利的證據,準備更充分的“炮彈”,同時,也要確保武媚娘在宮中,能安然度過這最後的考察期,並展現出足以“母儀天下”的“德”與“才”。

廢後風波,至此正式進入最激烈、最關鍵的朝堂博弈階段。而他和她,已無路可退,唯有迎難而上,攜手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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