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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473章 澳洲建唐城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永昌十四年,孟秋七月,南半球正值冬末春初。

浩瀚無垠的南太平洋上,一支疲憊不堪卻依舊保持著基本隊形的船隊,正沿著一條由先前探險船隊繪製、但依然充滿不確定性的海圖,艱難地向東南方向航行。距離他們離開廣州那個喧囂的港口,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月。這四個月,對於“澳洲王”李琮及其麾下萬餘名軍民而言,不啻為一場生死洗禮。

他們遭遇了變幻莫測的季風,一度偏離航道,在茫茫大海上多漂了近一個月;經曆了數場駭人的暴風雨,巨浪如山,幾乎將幾艘較小的運輸船掀翻,所有人都吐得昏天黑地,以為末日將至;淡水一度告急,不得不嚴格配給,嘴唇幹裂出血;蔬菜奇缺,壞血病的陰影開始蔓延,已有數十人病倒,數人不治。更折磨人的是漫長的、一成不變的蔚藍與絕望,以及對於腳下這片被稱為“南方巨陸”的土地究竟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如傳說中那般“沃野千裏”的深深懷疑。船隊中開始彌漫起低沉的情緒,思鄉病、恐懼症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像海霧一樣籠罩著許多人。若非軍法森嚴,若非出發前朝廷給予的“授田”承諾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燈塔,若非心中那點對“新天地”的殘存幻想,嘩變或潰散幾乎不可避免。

李琮自己,也在這漫長的航程中迅速消瘦、憔悴。他不再是那個在洛陽宮中養尊處優、性格溫吞的皇子。嘔吐、暈船、失眠、焦慮輪番折磨著他。最初的惶惑被更具體的、對船隊命運、對數千人生死的沉重責任感所取代。他強迫自己每日出現在甲板上,哪怕臉色慘白,也要詢問航向、檢查物資、探望病員。他拿出自己份例中本就不多的柑橘、茶葉,分給病重者。他甚至在最艱難的時候,召集隨行的僧侶道士,在顛簸的甲板上舉行簡單的祈福法事,試圖安撫人心。這位原本並不被看好的皇子,在絕境中,竟然漸漸顯露出一絲被逼出來的、笨拙卻真誠的堅韌。

終於,在離開廣州的第一百二十七天,桅杆頂端的瞭望水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嘶啞卻足以點燃整個船隊的呼喊:“陸——地——!看到陸地了!前方有陸地!很大的陸地!”

那一刻,死氣沉沉的船隊瞬間沸騰了!人們掙紮著爬上甲板,擠在船舷邊,伸長了脖子,向東南方向眺望。起初隻是海天之際一抹朦朧的灰線,隨著船隊靠近,那灰線逐漸擴大、升高,呈現出青黛色的、起伏綿延的山巒輪廓。海岸線漫長而荒涼,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唯有白色的浪花不斷拍打著金黃色的沙灘,以及遠處鬱鬱蔥蔥、與中原迥異的、低矮而茂密的桉樹林。

沒有歡呼,許多人反而陷入了短暫的、難以置信的沉默,隨後,是壓抑已久的、混雜著狂喜、慶幸、茫然和哭泣的複雜喧囂。他們真的到了!這片傳說中的、被命名為“澳洲”的巨陸!

船隊沿著海岸線小心翼翼地航行了兩天,尋找合適的登陸點和避風港。根據殘缺的海圖和先前探險者模糊的描述,他們最終在一條寬闊河流的入海口附近,發現了一片被弧形半島環抱的天然良港(大致在今澳大利亞墨爾本菲利普港灣區域)。港灣內水麵寬闊平靜,水深足夠,外側有半島屏障風浪,河口附近有平緩的灘塗和台地,遠處是茂密的森林和起伏的草場。一條水量充沛的河流(亞拉河)蜿蜒流入海灣,提供了寶貴的淡水。

“就是這裏了!”隨行的水師將領和向導激動地確認。李琮站在“鎮海”號的艦艏,望著這片陌生的、寂靜的、卻又充滿生機的土地,心中五味雜陳。是抵達目的地的如釋重負,是對未來的忐忑不安,更有一種開天辟地般的、混雜著恐懼與豪情的奇異感受。

登陸,並非詩意的抵達,而是另一場更為嚴峻考驗的開始。

首先是小艇偵察,確認岸邊安全,無大規模敵對土著。然後,第一批精銳府兵全副武裝,劃著小艇登上灘頭,迅速建立起簡易的防禦陣地。接著,是更多士兵、工匠和健壯移民,帶著工具和第一批急需的物資上岸。他們需要清理灘塗附近的灌木,平整土地,搭建最初的、能遮風擋雨的窩棚。

陌生的環境帶來了接二連三的下馬威。看似溫順的草叢中,潛伏著致命的毒蛇;夜間奇異的動物嚎叫讓人毛骨悚然;巨大的、能跳得很遠的“大袋鼠”第一次出現時,引起了整個營地的恐慌,被誤以為是某種怪獸;各種奇形怪狀的昆蟲無孔不入,叮咬令人奇癢難忍甚至紅腫潰爛;水質雖然清澈,但未經煮沸飲用,仍導致了一些人腹瀉。更令人緊張的是,在營地外圍警戒的士兵,發現了人類活動的痕跡——熄滅未久的篝火灰燼、被遺棄的簡易石斧、以及一些奇怪的、用樹枝和石塊擺成的圖案。顯然,這片土地並非無人之境。

登陸後的第五天,“他們”終於出現了。那是一群數十人的土著居民(古利人),麵板黝黑,身材瘦長,幾乎赤身裸體,身上塗抹著白色花紋,手持長矛和一種奇怪的、能擲出迴旋飛行木棍(迴旋鏢)。他們在遠處的山脊上出現,沉默地、充滿警惕地觀察著這些突然闖入的、穿著奇異、行為古怪的“天外來客”。雙方隔著數百步的距離對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李琮得到報告,心髒狂跳。他想起了父皇和母後的叮囑:“以懷柔教化為主,非不得已,勿動刀兵。”他強自鎮定,下令士兵不得主動挑釁,不得開弓放箭。他親自挑選了幾名膽大的、略通南方蠻語的向導,帶上一些色彩鮮豔的絲綢、小麵鏡子、銅鈴和糕點,小心翼翼地走出營地,向土著的方向緩慢移動,一邊走,一邊努力做出友善的姿態,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武器。

這場笨拙而緊張的初次接觸持續了很久。土著們非常警惕,不斷發出警告性的呼喝,投擲長矛(落在很遠的前方以示警告)。李琮這邊的人則反複展示禮物,做出進食、喝水等表示和平的動作。最終,或許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或許是被那些閃閃發光的“寶物”吸引,土著中走出了一位看似頭領的長者,在幾名年輕勇士的保護下,慢慢靠近。

語言完全不通,隻能靠手勢和表情。李琮親自將一麵銅鏡和一塊絲綢遞給那位長者。長者疑惑地接過,對著光滑的鏡麵看到自己的影像時,明顯嚇了一跳,隨即露出驚異和癡迷的神色。他又摸了摸光滑冰涼的絲綢,發出驚歎的聲音。緊張的氣氛略微緩和。李琮示意隨從將糕點掰開,自己先吃了一小塊,表示無毒,然後遞給對方。長者遲疑地嚐了嚐,甜味讓他眼睛一亮。

這次接觸沒有解決任何實質問題,但至少沒有立刻爆發衝突。雙方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唐人暫時停留在海岸附近,不深入內陸;土著則在遠處觀察。李琮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營地,不得主動攻擊土著,不得毀壞他們的聖地(一些奇怪的岩石堆和樹木),不得搶奪他們的任何物品。同時,他讓隨行畫師盡量描繪土著的樣貌、工具和周圍環境,讓通譯(盡管語言不通)努力記憶他們的發音,嚐試溝通。

在提心吊膽的初步安頓和對峙中,建城工作艱難起步。

首要任務是生存。李琮在隨行官員(主要是由朝廷指派的王府長史、司馬、主簿等,以及他自己挑選的一些年輕幹吏)的輔佐下,將人員分為數隊:

?營建隊:以工匠和青壯移民為主,在選定的一片地勢較高、靠近河流、背風向陽的台地上,伐木、夯土,修建永久性的木屋、倉庫和防禦柵欄。材料主要取自當地高大的桉樹和紅柳。最初的“王宮”,不過是一間稍大、結構更牢固些的木屋,被稱為“王帳”。

?墾殖隊:以農師和有經驗的農民為主,在河流衝積形成的平坦土地上,清除雜草灌木(這是一項極其艱苦的工作),焚燒後作為肥料,開出最初的“唐田”。他們小心翼翼地播下從家鄉帶來的稻種、麥種和菜籽,心中祈禱這些作物能適應這片陌生的土地。同時,他們也嚐試辨認和采集一些當地可食用的植物根莖、漿果。

?漁獵采集隊:由熟悉水性的士兵和移民組成,在河流和海灣中捕魚,在森林邊緣狩獵(主要是袋鼠、一種不會飛的大鳥——鴯鶓等),采集貝類、鳥蛋,補充食物來源。海灣內豐富的魚群,很快成為重要的蛋白質來源。

?防衛與探索隊:由府兵精銳組成,一部分在營地周圍及製高點建立哨所、巡邏,防備可能的土著襲擊或未知危險;另一部分則以小分隊形式,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探索周邊地形、資源(尋找黏土、石料、可能的礦藏)、水源。

?匠作隊:鐵匠鋪、木匠鋪、陶窯等迅速搭建起來。鐵匠用帶來的鐵料和簡陋的爐子,修複工具,打造急需的釘子、斧頭、犁鏵;木匠製作更多工具、傢俱、車輛;陶工則嚐試用找到的黏土燒製粗陶器皿,解決容器短缺問題。

日子在極度繁重的體力勞動、對陌生環境的不適與警惕、以及對遠方故土無盡的思念中緩慢流逝。疾病依然是個巨大威脅,隨行的幾位醫師竭盡全力,用帶來的草藥和本地找到的一些可能有療效的植物,對抗著水土不服、外傷感染和各種奇怪的病症。死亡並未因登陸而停止,幾乎每天都有體弱者或因意外、疾病死去的人被埋葬在營地附近一個特意劃出的、麵朝北方的山坡上,墓碑簡陋,隻有一塊刻著姓名(如果有)和籍貫的木牌。每當夜幕降臨,海風呼嘯,林濤陣陣,夾雜著遠處土著的隱約呼號或奇異的動物叫聲,營地裏的人們圍坐在篝火旁,常常相對無言,隻有沉默地咀嚼著單調的食物,或是低聲哼唱著故鄉的小調,淚水無聲滑落。

李琮每日黎明即起,帶著屬官巡視營地、田疇、工地,處理各種紛繁複雜甚至瑣碎的問題:兩戶移民因為搭建窩棚的位置爭執;鐵匠報告鐵料消耗太快,急需尋找本地鐵礦線索;探索隊發現了疑似煤礦的露頭;又有士兵與在外圍活動的土著發生了小規模對峙,起因是士兵誤入了似乎對土著有特殊意義的樹林……他努力按照父皇所授的《要略》行事,力求公正,體恤民力,雖然有時顯得優柔寡斷,事必躬親以致疲憊不堪,但其勤勉與真誠,漸漸贏得了部分下屬和移民的認可。他堅持與軍民同甘共苦,食物配給與普通士兵相同,住的“王帳”也不過是稍大些的木屋。每當有人病逝,他都會親自到場簡單祭奠。這些細節,在這個遠離故土、前途未卜的艱難時刻,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凝聚力。

登陸後約兩個月,深秋時節(南半球),一座簡陋卻已初具規模的“城”,終於在這片亙古蠻荒的土地上立了起來。

它被正式命名為——“新長安”。既是寄托對遙遠故都的思念,也寓意著在這片新土地上開創如長安般的繁華。

“城”坐落於那條被命名為“永昌河”(亞拉河)北岸的一片開闊台地上。一道由粗大原木和夯土構成的、周長約三裏的簡易城牆已經合攏,設有東西兩座城門。城牆談不上高大堅固,更多是象征意義和心理安慰,防禦野獸和小股襲擊足矣。城內,以一條南北向的“朱雀大街”(不過五六步寬,土路)和東西向的“啟夏大街”為軸線,粗略劃分出區域。北端是所謂的“王城”區,其實就是一片用柵欄圍起來的較大院落,裏麵有王府正殿(稍大的木構建築,覆以茅草頂,掛上了“澳洲王府”的簡陋匾額)、議事廳、庫房以及李琮和少數近臣的住所。王城前麵是“衙署區”,長史、司馬、主簿等官員在此辦公。街道兩側,則是規劃中的市坊、民居、工匠區、兵營,目前還多是簡陋的木屋、窩棚,但已排列得相對整齊。靠近西門(永安門)內側,開辟了一片空地作為臨時市集,供人們以物易物。東門(望海門)外,一個簡陋的木質碼頭已延伸到河水中,較小的船隻可以停靠。更遠處海灣畔,一個更大型的海港也在規劃建設中。

城外的永昌河兩岸,阡陌縱橫,雖然田畝麵積還不大,但被整理得頗為齊整。最早播種的一批冬小麥(嚐試性種植)已經破土,冒出嫩綠的苗,給了所有人巨大的希望。菜圃裏的韭菜、蔥蒜、蕪菁也長勢喜人。漁獵隊每日都有穩定收獲。工匠區爐火不熄,叮當聲不斷。

更重要的是,與當地土著的關係,在經曆了最初的對峙、幾次小摩擦和小心翼翼的禮物交換後,進入了一種脆弱的、非正式的和平共存狀態。土著們雖然仍對這群不速之客充滿好奇和警惕,但似乎逐漸接受了他們暫時存在的事實。尤其當唐人用鐵製刀具、小巧的陶瓷器皿、鮮豔的布匹交換土著手中的獸皮、美麗的鳥類羽毛、一些奇特的植物塊莖和玉石後,這種接觸甚至帶上了一點“互利”的色彩。李琮嚴格約束部下,嚴禁欺辱土著,甚至嚐試讓隨行醫師為生病的土著治療(雖然效果有限)。他努力學習幾個簡單的土著詞匯,用手勢比劃著試圖溝通。他心中清楚,要真正在這片土地紮根,武力是最後的選擇,理解和融合,哪怕是最初步的,纔是長久之道。他將這片土地命名為“澳洲”(安寧之洲),也包含著這層期望。

永昌十四年,冬至日(南半球實為夏至,但唐人仍按北半球習慣稱冬至),李琮決定在新長安舉行一次簡單的立碑與告祭儀式,既是宣告此城的正式建立,也是凝聚人心,告慰這一路艱辛。

在王城前清理出的空地上,豎起了一塊用本地石材粗略打磨而成的石碑。碑文由隨行的文書官撰寫,李琮親自用硃砂題寫碑額,再由石匠艱難地鐫刻上去:

“維永昌十四年冬,大唐澳洲王琮,奉旨就藩,率軍民萬眾,越重洋,抵斯土。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建此新城,名曰‘新長安’。立碑為記,告祭皇天後土,列祖列宗。願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願人畜安康,藩國永固;願不負皇恩,遠播王化。此誌。”

儀式很簡單。李琮率領主要官員和部分軍民代表,對著石碑(也對著北方故土的方向),焚香禱告,三跪九叩。沒有洛陽的鍾磬雅樂,隻有海風呼嘯與林濤陣陣。許多人眼中含淚,不知是感慨這一路艱辛,還是思念萬裏之外的親人。

儀式後,李琮在所謂的“王府正殿”,召開了抵達澳洲後的第一次正式議事。殿內陳設簡陋,唯有正麵牆上懸掛著一幅從洛陽帶來的、略顯褪色的《大唐坤輿全圖》,以及一幅新繪製的、極其粗略的“新長安周邊地形草圖”。

李琮看著下方這些膚色黝黑、麵容疲憊卻目光堅定的僚屬、將領和耆老代表,深吸一口氣,用有些沙啞但努力清晰的聲音說道:“自登陸以來,至今兩月有餘。賴上天庇佑,陛下洪福,將士用命,百姓辛勤,我等方有此立足之地。‘新長安’雖陋,然一磚一瓦,一鋤一犁,皆是我大唐軍民心血所鑄,華夏文明星火所傳!”

“然,萬裏之行,方始於足下。眼前之城,不過雛形。開墾之地,不過百頃。土著之疑,未全然消解。往後之路,開荒、築城、通渠、修路、撫夷、興文、建製……千頭萬緒,百廢待興,艱苦尤甚於海上漂泊之時。”

“然,既已至此,便無退路!此地,便是吾等之新家,子孫後代之基業!”他提高了聲音,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有力量,“本王在此立誓,必與諸位同心戮力,披荊斬棘,將這片‘安寧之洲’,真正建成富庶繁華、禮樂昌明之新長安!使我大唐日月旗,永耀此方天地!使我華夏衣冠禮樂,紮根此片新土!”

殿內眾人,無論文武,無論原本身份高低,此刻都被一種共同開創曆史的豪情與悲壯所感染。他們齊齊躬身,聲音在簡陋的木殿中迴蕩:“願隨殿下,鞠躬盡瘁,開辟新土!”

聲音傳出殿外,在“新長安”簡陋的街巷間,在永昌河畔新墾的田地上空迴蕩。這座在遙遠南半球海岸線上拔地而起的小小城池,如同一點微弱的、卻頑強不肯熄滅的星火,倔強地在這片亙古蠻荒的土地上燃燒起來。它還很弱小,很簡陋,前途依然布滿未知與艱辛,但它畢竟立起來了。這是華夏文明在海外大陸建立的第一個永久性據點,是“澳洲”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座城池的形式,銘刻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

與此同時,一艘輕快的通訊快船,載著李琮親自撰寫的、詳細記錄航程艱辛與登陸建城過程的奏報,以及請求後續支援的清單,從那個簡陋的碼頭啟航,鼓起風帆,向著西北方向,朝著大唐,朝著洛陽,朝著那賦予他們這項使命的帝國心髒,奮力駛去。它將穿過浩瀚的海洋,將“新長安”建立的訊息,帶迴母國。

蘇琬在接到這份跨越重洋、曆時數月才送達的奏報時,心潮澎湃。她彷彿看到了那支疲憊的船隊,看到了那片陌生的海岸,看到了那座在蠻荒中艱難立起的木石小城,看到了李琮那褪去了惶惑、增添了風霜與責任的麵容。她在史稿中鄭重記下:“永昌十四年七月(南半球冬末),澳洲王琮率眾抵南方巨陸之東南隅,遇大河,港灣深闊,遂擇地築城。披荊斬棘,曆疫病蟲蛇之苦,與土人初遇,以禮相待,始得安。是年冬至,城垣初具,王名之曰‘新長安’,立碑祭告,建製施政。此乃華夏子民於海外巨陸肇建之第一城,雖草創簡陋,然意義非凡。澳洲王之性,經風浪而稍韌,曆艱辛而漸強,始有藩主之氣象。其治政,謹守朝廷‘懷柔教化、依法而治’之訓,於蠻荒中,勉力播灑文明星火。奏至,兩京震動,陛下與太子聞之,雖憂其艱苦,然更喜其有成,對澳洲之前景,始懷期待。華夏文明遠播海外、落地生根之漫長史詩,由此‘新長安’之第一磚,緩緩鋪開。”

遙遠的南半球,“新長安”的炊煙,正嫋嫋升起,融入那片大陸獨有的、清澈蔚藍的天空。一個全新的、充滿挑戰與希望的篇章,已經寫下第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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