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433章 金榜女狀元

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433章 金榜女狀元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永昌三年深秋,洛陽皇城東南角的禮部貢院,氣氛與往日迥異。這裏本應是三年一度春闈會試的莊嚴聖地,此刻卻迎來了史上第一批女性考生。貢院內外戒備森嚴,不僅增加了金吾衛士卒,更有不少宮女和年長穩重的宦官穿梭其間,氣氛肅穆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與新奇。

考試分為三日。首日考帖經、墨義,測試對儒家經典的熟悉程度;次日考詩賦,觀其文采;第三日則是策問與“閨閣經世”,考較見識與實務。每一場結束,都有神情各異的女子從考場中默默走出,或麵有得色,或眉頭緊鎖,或疲憊不堪,但無一例外,都迅速被守候的家人或仆從接走,很少在外逗留,更不與旁人交談。圍觀的人群每日聚集,議論紛紛,但除了最初幾日的喧囂,隨著考試進行,氣氛也逐漸變得複雜——好奇之中,夾雜了幾分不自覺的鄭重。畢竟,那些女子提籃攜卷、肅然赴考的姿態,與尋常士子並無二致,甚至因性別帶來的額外關注,讓這場考試平添了幾分悲壯色彩。

考試結束後,試卷被迅速封存,送入專門辟出的閱卷場所。閱卷官們——主要是從文學館、弘文館、國子監及部分“思想開明”的六部官員中遴選而來——麵對著這些墨跡猶新的女子答卷,心情也是五味雜陳。他們中有人對此舉嗤之以鼻,隻是礙於上命不得不為;有人則抱著獵奇心態,想看看女子筆下究竟能寫出什麽花樣;也有人,如李瑾特意安排參與的幾位心腹學士,則是真正懷著慎重與期待,試圖從中發掘真才實學。

閱卷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更富爭議。當糊名被揭開,一份份答卷的作者身份(至少是籍貫、家世背景)逐漸明朗,爭議也隨之而來。

“荒謬!此等言論,竟出自婦人之手!”一位年邁的閱卷官抖著一張策問卷,氣得胡須直顫。那篇文章,文筆犀利,直指時弊,對朝廷某些政令提出了尖銳而不失條理的分析,其見識膽略,遠超許多平庸的男性考生。但正因如此,在這位老學士眼中,更顯“牝雞司晨”的不祥。“女子當謹守閨訓,議論朝政,成何體統?此等試卷,當黜落!”

“陳公此言差矣。”旁邊一位相對年輕的學士反駁道,他正是李瑾安排的、主張公平取士的官員之一,“陛下開女科,旨在一視同仁,選拔真才。此卷策問,析理透徹,建言中肯,非熟讀經史、心懷天下者不能為。豈可因作者是女子,便掩其才學?若如此,開科取士意義何在?況且,卷中雖有針砭,卻無悖逆之言,皆是忠君愛國之思。以文章論,當列上等。”

類似的爭論,在閱卷場所多處發生。詩賦卷中,有婉約清麗、不輸男子的佳作,也有堆砌辭藻、無病**的庸品;經義卷中,有理解深刻、闡發精微的,也有死記硬背、了無新意的。真正讓閱卷官們感到棘手甚至驚訝的,是那些“閨閣經世”科的答卷。有女子對市井商貿、物價管理提出了細致入微的見解;有女子對紡織、桑蠶等“婦功”提出了改進之策,充滿實務精神;更有甚者,如那法號慧明的還俗比尼,結合自身行醫經曆,對民間醫藥、賑濟孤寡提出了係統而充滿悲憫的建議,令人動容。這些內容,迥異於尋常士子空談的仁義道德,帶著濃鬱的生活氣息和獨特的女性視角,讓一些閱卷官耳目一新,也讓另一些衛道士更加不適,認為“婦人見識,難登大雅之堂”。

爭論最終匯總到了主持閱卷的禮部侍郎和幾位核心閱卷官,以及奉旨“關切”此事的太子李瑾那裏。一份份被爭議的試卷被擺上案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幾份,都來自洛陽考場。

一份策論,文風雄健,引經據典,對朝廷現行的考課法提出了切中肯綮的批評,並給出了詳盡的改良方案,其眼光之老辣,邏輯之嚴密,令在座的幾位飽學之士都暗暗點頭。署名糊名處揭開,是“博陵崔清韻”。

一份詩賦,既有“明月照幽蘭,清風拂素琴”的閨閣雅緻,也有一首《詠史》長詩,借古諷今,氣魄宏大,對曆代興亡有著超乎性別的深刻洞察。署名是“蘇州蘇琬”。

而那份“閨閣經世”的答卷,條理清晰地論述瞭如何利用民間女紅、織造優勢,規範市易,增加國庫收入,同時惠及平民,其中涉及的數目管理、流程設計,顯出作者精於計算和務實作風。署名是“洛陽林氏”,正是那位經營書肆的寡婦。

至於那篇由還俗比丘尼慧明所寫的、關於醫藥賑濟的策問,更是以其悲天憫人的情懷和切實可行的建議,打動了不少人。

“諸公,爭議最大的,便是這崔氏女的策論,與蘇氏女的詩賦。”禮部侍郎眉頭緊鎖,“文章才學,確屬上乘,尤其崔氏之策論,見識非凡。然其內容……涉及考課銓選,乃朝廷大政,出自女子之手,且言辭犀利,恐惹非議。蘇氏之《詠史》,氣魄雖雄,然其中‘娥眉亦能安社稷’之句,恐為有心人曲解,攻訐其心懷怨望,有幹政之嫌。”

一位老成持重的閱卷官也道:“此二女才華,有目共睹。然女科初開,取士貴在穩妥。此等鋒芒過露者,取之,恐樹大招風,於她們自身,於朝廷,未必是福。不若取些才學中平、性情溫婉、所論不涉敏感者為上,以示朝廷開科之誠意,又不至過於刺激物議。”

李瑾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他知道這些顧慮都有道理。女科初開,猶如在沸騰的油鍋裏滴入冷水,本就極易引發劇烈反應。若再點出幾個才學過於出眾、言論又觸及時政敏感處的女子為魁首,無疑會火上澆油,將她們乃至朝廷置於風口浪尖。

“那麽,依諸位之見,此次女科,便當取平庸之輩,以息物議?”李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力。

眾人一時語塞。禮部侍郎忙道:“殿下明鑒,非是取平庸,而是……權衡利弊,求其平穩。”

“平穩?”李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母後力排眾議,開此千古未有之先例,所求者,難道隻是‘平穩’地取幾個無關痛癢的女官,點綴朝堂,以示恩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庭中開始飄落的黃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母後之意,是要真取才,取真才。要以此向天下昭示:女子之中,確有英才,其纔可經國,可濟世,不遜於男兒。若因畏懼物議,便掩其光華,取平庸之輩以充數,那這女科,不開也罷!不僅辜負了母後革新之誌,更寒了天下有心向學、有誌報國女子的心!今日我等在此權衡的,非僅是幾份試卷,更是這女科之成敗,是朝廷取士之公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崔氏策論,切中時弊,乃忠讜之言,豈因作者是女子而廢?蘇氏詩賦,詠史抒懷,展露襟抱,何來怨望之有?至於慧明師傅、林娘子等人,所呈皆為務實濟民之策,正是朝廷所需。若因其見識獨特、出身有別而黜落,豈非自打耳光,承認這‘閨閣經世’不過是虛文?”

眾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李瑾繼續道:“至於物議……自母後臨朝以來,物議何曾少過?變法圖強,豈能因噎廢食?該取則取,該用則用。隻要我等秉公而斷,取士唯才,便是有人要攻訐,也要看看他們能否找出更站得住腳的理由!更何況,”他語氣微沉,“母後要的,或許正是一個能引起轟動的‘狀元’!”

最後一句話,點醒了眾人。是啊,以天後的性格和手段,或許平庸的勝利,遠不如一場石破天驚的勝利來得有意義。一個才華橫溢、無可指摘的女狀元,本身就是對反對者最有力的迴擊,也是對新政最生動的宣傳。

閱卷的爭議,最終以李瑾的意見為主,結合了多數閱官對才學的公評,初步定下了名次。但最終裁決,仍需呈報禦前,由武則天親自定奪。

名單和主要試卷的節選被送入宮中。次日,禦批便下來了,朱筆遒勁,隻有寥寥數字:“依擬。崔清韻可為魁首。”沒有多餘的話,卻一錘定音,肯定了這次女科取士的基調——唯纔是舉,不避鋒芒。

放榜之日,定在十月初一。地點並非貢院正門,而是選在了皇城端門外相對開闊的廣場。這一日,天朗氣清,端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不僅有尋常看熱鬧的百姓,更有許多士子文人、達官顯貴的家仆,乃至不少官員本人,也或明或暗地出現在附近的茶樓酒肆,憑窗觀望。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嘲弄、期待、敵意的複雜情緒。

禮部官員在禁軍的護衛下,捧著黃綢覆蓋的金榜,登上了臨時搭建的高台。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捲黃綢上。

官員清了清嗓子,展開金榜,用洪亮的聲音唱道:“永昌三年,特開女科,取士榜文!”

“一甲第一名,賜‘女科狀元’及第——博陵崔清韻!”

“一甲第二名,賜‘女科榜眼’及第——蘇州蘇琬!”

“一甲第三名,賜‘女科探花’及第——洛陽林氏!”

“二甲第一名,賜‘女科進士出身’——河東裴氏!”

“二甲第二名……”

唱名聲洪亮悠長,每一個名字報出,都引起人群一陣騷動和嗡嗡的議論。當“崔清韻”的名字被第一個喊出時,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嘩然!盡管早有猜測,但“女狀元”真的誕生,而且出自博陵崔氏這樣的高門,依然讓所有人感到震撼。

人群一角,被家人和婢女緊緊護在中間的崔清韻,聽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用力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來確認這不是夢境。周圍投射來的目光,有驚羨,有好奇,有鄙夷,更有無數複雜的審視。她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高台上那捲金榜,望向皇城深處。成了,真的成了。然而,心中湧起的並非全是喜悅,更有沉甸甸的壓力和山雨欲來的預感。

蘇琬站在稍遠的地方,身邊隻有一位老仆。聽到自己高中榜眼,她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略帶悵然的微笑。千裏赴試,終有迴報。可這“榜眼”之名,帶給她的會是錦繡前程,還是更多無端的紛擾?

林氏,那位書肆寡婦,擠在人群後麵,聽到自己居然是“探花”,整個人都懵了,隨即便是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惶恐,眼眶瞬間紅了。她隻是想要一條出路,一個機會,何曾想過能登上一甲?

人群中,有落榜女子黯然垂淚,有旁觀者嘖嘖稱奇,有士子憤憤不平:“哼,誰知是不是真有才學,還是……”後麵的話被同伴掩住。也有開明者讚歎:“博陵崔氏,果然詩禮傳家,巾幗不讓須眉!”

金榜在端門外張掛三日,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洛陽,飛向長安,散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朝野上下,徹底轟動。

反對者的憤怒達到了頂點。奏章雪片般飛向宮中,言辭激烈者,甚至以“陰陽逆亂,國本動搖”、“取悅婦人,敗壞綱常”相指責。私下裏,流言蜚語更甚:“什麽狀元?怕是因其家世,內定罷了!”“女子之文,能有什麽真見識?定是有人捉刀!”“妖異之兆!女子登科,天下必亂!”

然而,這一次,武則天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她將幾份言辭最激烈、直接攻擊女科乃“亡國之舉”的奏章留中不發,卻在一次常朝上,當眾褒獎禮部此次取士“公正嚴明”,並下旨,令一甲三名“女科進士”,三日後於宮中麟德殿,參加由她親自主持的“瓊林宴”。此宴本是新科進士的殊榮,如今破例為女科舉辦,其意義不言自明。

更讓朝野震動的是,在瓊林宴上,武則天不僅詳細詢問了崔清韻那篇備受矚目的策論,對其見解表示讚許,更當場提出,要調閱蘇琬的詩賦、林氏的經世之策,以及二甲頭名裴氏(即那位精於算術的寡婦)的算學試卷,並讓上官婉兒當場誦讀蘇琬那首引起爭議的《詠史》詩。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莫道娥眉纖弱,也曾擎天掣地。若許娥眉展經綸,何讓男兒獨倚?”上官婉兒清越的聲音在殿中迴蕩。

殿內一片寂靜。許多官員麵色變幻,尤其是那些保守派,聽那句“何讓男兒獨倚”,更是如坐針氈。

武則天卻撫掌而笑:“好一個‘何讓男兒獨倚’!氣魄不小。詩以言誌,有此誌氣,方不負這身才學。”她目光掃過殿中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道:“諸卿皆是我大周股肱,讀聖賢書,當知‘有教無類’,‘唯纔是舉’。今有女子,才學不讓須眉,誌氣可薄雲霄,此乃國家之祥瑞,有何不可?難道隻因她們是女子,便該埋沒深閨,使明珠蒙塵?朕開此科,正是要天下人知曉,才德無關男女,報國皆有門徑!”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至於那些說什麽‘牝雞司晨’、‘乾坤倒亂’的,朕倒要問問,朕臨朝這些年來,四海可曾不寧?百姓可曾不安?邊患可曾不息?若女子有才便能禍·國,那在座諸君,莫非盡是庸碌之輩,方保得天下太平?”

此言一出,無人敢應。武則天以赫赫治績和鐵腕權威,將一切反對之聲,硬生生壓了下去。

瓊林宴後,詔令下達:女科一甲三人,賜同進士出身。崔清韻授秘書省校書郎(正九品上),蘇琬授弘文館校書郎(正九品上),林氏授司農寺主簿(從九品上)。二甲前十名,亦授各司低階文職或內廷女官。雖然品級不高,但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批通過正式科舉考試獲得官職的女子。她們的名字,連同“女狀元”崔清韻的傳奇,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成為永昌三年最轟動、最富爭議、也最具象征意義的事件。

崔清韻脫去閨閣衣裙,換上淺青色的官服,第一次踏入秘書省衙門時,感受到的是無數道含義複雜的目光:好奇、審視、不屑、漠然,也有極少量的、隱晦的欽佩。她知道,腳下的路才剛剛開始,前方絕非坦途。但這第一步,她已然邁出,並且,是以一種最耀眼、最不容忽視的方式。

“女狀元”的金榜,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僅僅是漣漪,更是滔天巨浪。這巨浪拍打著千年禮教的堤岸,衝擊著固有的性別觀念,也讓無數深閨中的心靈,看到了水麵之上,那一線前所未有的、微弱卻真實的亮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