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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204章 亞獻破舊例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麟德二年,臘月。泰山。

朔風如刀,刮過齊魯大地,捲起千山萬壑的枯枝殘雪,發出淒厲的嗚咽。然而,這酷寒與肅殺,卻絲毫未能冷卻泰嶽之巔,那場即將舉行的、牽動整個帝國乃至已知世界目光的曠世盛典所散發出的、幾乎要灼燒天地的熾熱。

自深秋從長安啟程,這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隊伍,如同一條緩慢而堅定蠕動的巨龍,耗費了足足兩個多月的時間,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終點,也是其榮耀的頂點——東嶽泰山腳下。沿途數千裏,旌旗所指,萬民匍匐,州縣淨道,館驛修繕一新。當那座承載了無數帝王夢想、被儒家經典賦予“直通帝座”、“天命所歸”神聖意義的巍峨山嶽,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隊伍爆發出的,不僅僅是疲憊至極後的解脫,更是一種混合著狂熱、敬畏與無限期待的顫栗。

皇帝李治的身體,在漫長的旅途中耗盡了最後一絲元氣。抵達奉高縣(泰山腳下治所)行宮時,他幾乎是被內侍用軟輿從鑾駕上抬下來的,連續數日高燒昏厥,太醫院所有隨行的太醫圍著他團團轉,用盡了珍稀藥材,才勉強將他的命從鬼門關前拽迴。然而,封禪大典的日期早已由禮部、太史局根據天文、曆法、陰陽反複推算而定,不容更改。臘月甲子,天赦之日,便是告祭蒼天、登封泰山的正日。

時間,不等人。無論是天命,還是人心。

臘月癸亥,大典前夜。泰山腳下,方圓數十裏,營火如海,亮如白晝。帝後行宮、百官營地、諸軍連營、萬國使節穹帳,層層疊疊,拱衛著黑暗中宛如巨獸蟄伏的泰山。山道早已被整飭加固,險峻處鋪設了木板,安裝了護欄。從山腳到山頂主要的祭祀場所——登封壇、社首山(禪地祇處),每隔十步便有全副武裝的禁軍士卒持火炬肅立,如同一條蜿蜒盤繞、直插雲霄的光之巨龍。山風凜冽,吹得火把獵獵作響,也將那莊嚴而壓抑的寂靜,吹送至每一個角落。

奉高行宮,皇帝寢殿。燈火通明,藥氣彌漫。李治半躺在厚厚的錦褥中,身上蓋著數層貂裘,卻依然在微微發抖。他的臉龐深深凹陷,在跳躍的燭光下泛著不健康的青灰色,唯有一雙眼睛,因極度的亢奮和某種執念,亮得駭人。武則天坐在榻邊,親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用小銀匙一點點喂他。她的神情平靜無波,動作輕柔細致,彷彿眼前不是權傾天下的皇帝,隻是一個需要精心照料的病人。

“明日……明日便是甲子日了。”李治艱難地吞嚥著參湯,聲音嘶啞如破風箱,目光卻死死盯著殿頂繁複的藻井,彷彿要穿透那層層彩繪,直抵蒼穹,“朕……朕一定要上去……親自祭天告成……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

“陛下放心。”武則天放下藥碗,用絲帕輕輕拭去他嘴角的藥漬,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禮器、祭文、儀仗、樂舞,乃至陛下的禦輦、冠服,皆已再三檢視,萬無一失。陛下隻需養足精神,明日吉時,臣妾與百官、萬國使節,皆在壇下,恭候陛下聖駕,親行初獻,昭告昊天上帝,陛下承天受命,功成治定。”

她的語氣如此自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然而,“初獻”二字,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李治混沌意識中的某個角落。他猛地轉過頭,枯瘦的手抓住武則天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初獻……是朕。那……亞獻呢?禮部……禮部如何擬定?”

封禪大典,核心儀式分為“封”與“禪”。“封”於泰山之巔設壇祭天,稱“登封”;“禪”於泰山下社首山祭地,稱“禪地”。祭祀過程,主祭者(皇帝)行“初獻”,是最重要的環節;其後有“亞獻”、“終獻”,通常由皇太子、或德高望重的宗室親王、重臣擔任,是輔助性的禮儀環節。但即便是輔助環節,能在封禪大典上擔任亞獻、終獻,亦是莫大的榮耀與政治地位的象征,非比尋常。

武則天任由他抓著手腕,目光平靜地迎視著他眼中那點執拗的、最後的光芒,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禮部與太常寺,依古禮,參詳本朝故事,並體察陛下與臣妾‘二聖同尊、共理陰陽’之至意,擬定——由臣妾,行亞獻之禮。”

寢殿內,刹那間死寂。隻有銅漏滴答,燭火劈啪。侍立在遠處的王德真等人,早已將頭深深埋下,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瞎子。

李治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隻發出一串嗬嗬的痰音。他死死盯著武則天,那張絕美而平靜的麵容,此刻在他眼中,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神聖而冰冷的光暈,讓他感到陌生,甚至……一絲恐懼。亞獻……皇後行亞獻之禮?自三皇五帝以來,自周公製禮作樂以來,何曾有過?便是漢之呂後,魏之郭後,也不敢在封禪大典上僭越至此!這已不僅僅是“同尊”,這是要在祭祀天地的神聖儀式上,公然將她與“天”的聯係,提升到僅次於皇帝,甚至……隱隱與皇帝並列的位置!她怎麽敢?禮部那些大臣,如何敢擬定?許敬宗、李義府……他們……

無數的念頭、震驚、憤怒、不甘、乃至一絲早已深埋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釋然,在他胸中衝撞翻騰,讓他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如風中殘燭般晃動。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武則天的手反握過來,溫暖而穩定,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傳來,彷彿在支撐著他,也像是在……掌控著他。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撫平驚濤駭浪的魔力:“陛下,此乃彰顯陛下聖德,昭示天後輔佐之功,亦為酬臣妾多年隨侍之勞。陛下龍體欠安,登臨絕頂,行初獻大禮,已足感昊天。亞獻之事,交由臣妾,一則全陛下愛重之心,二則示天下以帝後一體,陰陽和合,江山永固。此乃禮部諸臣,體察上意,公議而定,亦合……天心民意。”

“天心……民意……”李治喃喃重複著,抓住武則天手腕的力道,一點點鬆懈下來。是啊,天心民意。這浩浩蕩蕩的隊伍,這萬國來朝的盛景,這沿途山呼海嘯的“萬歲”與“天後千歲”,不都是“天心民意”麽?沒有她,自己如何能支撐到這裏?沒有她,這封禪大典,這曠世功業,又如何能成?亞獻……罷了,罷了……若能以此換來身後青史,“天皇”與“天後”並稱,功蓋千古,些許逾製……又算得了什麽?史書上,隻會記載帝後同登泰山,共祀天地,這是何等的佳話?總好過……好過自己孤零零一人,在這絕頂寒風中,完成那可能成為絕唱的祭禮……

一股巨大的疲憊和一種扭曲的滿足感交織著湧上心頭,衝散了他最後那點掙紮。他緩緩閉上眼睛,鬆開手,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倒在枕上,聲音低不可聞:“媚娘……你……辛苦了。明日……莫要……失儀。”

“臣妾,領旨。”武則天輕輕為他掖好被角,聲音依舊平穩。她起身,對王德真吩咐道:“好生伺候陛下安歇,寅時三刻,準時為陛下更衣。”

“是。”王德真聲音發顫,伏地領命。

武則天最後看了一眼榻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已然昏睡過去的皇帝,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了寢殿。殿外,寒風撲麵,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冽的空氣,鳳目之中,平靜無波,隻有一種曆經千難萬險、終於攀至預定高度的、冰冷的篤定。亞獻,隻是第一步。她要的,遠不止於此。

與此同時,泰山腳下另一處戒備森嚴的營區內,李瑾的大帳中,燭火同樣未熄。他剛剛巡營歸來,卸下沾著寒霜的甲冑。案頭,攤開放著一份加急送來的、關於明日大典最後流程與人員安排的確認文書。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亞獻:天後武則天”那幾個朱筆勾勒的小字上。

盡管早有預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這個結果有他當初在長生殿那番“共享”之論的推波助瀾,但當真看到這板上釘釘的安排時,他心中仍舊泛起難以言喻的波瀾。打破千年禮製,皇後在封禪大典上擔任亞獻……這已不是簡單的“權宜之計”或“榮寵”,這是對整個帝國政治倫理和意識形態的一次公開挑戰與重塑。明日之後,“二聖”並尊將不再僅僅是朝堂上的默契或詔書上的虛文,它將通過這場最神聖的祭祀儀式,被賦予“天”的認可,銘刻在泰山的石碑上,流傳於青史的字裏行間。

他知道,此刻泰山腳下,那些恪守禮法的老臣營帳中,必定有人輾轉反側,長籲短歎,甚至暗中垂淚。他也知道,許敬宗、李義府等皇後心腹,此刻定是誌得意滿,興奮難眠。而那些隨行的萬國使節,明日目睹此景,心中又該作何想?是驚歎於大唐的“開明”與“獨特”,還是暗自鄙薄“牝雞司晨”,抑或是重新評估這個龐大帝國的權力結構與未來走向?

“父親。”帳簾掀開,一身戎裝、麵帶疲憊卻目光炯炯的李業詡走了進來。他如今是左衛中郎將,此次隨行,負責部分行營警衛,曆練甚多。“各要隘哨卡均已再次查驗,明日大典,山頂、山腰、山腳,三重警戒,萬無一失。隻是……”他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兒方纔路過幾位老大人營區,聽聞……似有爭執,關於明日……亞獻之事。”

李瑾收迴目光,看向兒子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淡淡道:“禮部擬定,陛下首肯,天後擔綱,有何可議?業詡,記住,明日你的職責,是確保大典平安,不起任何波瀾。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隻要與護衛職責無關,便隻當未聞未見。泰山之巔,隻有祭祀天地的誠敬,不容任何雜音。”

李業詡心中一凜,肅然躬身:“是,父親。兒明白了。”

“去歇息吧。明日寅時,隨我上山。”

“是。”

李業詡退下後,李瑾獨自在帳中踱步。寒風從帳簾縫隙鑽入,吹得燭火搖曳不定。他走到帳邊,望向遠處黑暗中泰山那巍峨雄渾的輪廓,如同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沉默地俯瞰著腳下螻蟻般忙碌的眾生。明日,那巨人的肩頭,將上演怎樣一出石破天驚的戲劇?而他,又將在這出戲劇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他輕輕按了按腰間的橫刀。冰冷的觸感讓他紛雜的思緒沉澱下來。無論戲劇如何上演,他手中的力量,纔是這出戲能唱下去,並且按照預定方向收場的最終保障。

臘月甲子,寅時三刻。天色未明,泰山上下,卻已沸騰。

數以萬計的火把、燈籠將山道照得亮如白晝。帝後鹵簿、百官儀仗、諸軍護衛、樂工舞伎、執事官役……無數人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按照預定的程式運轉。莊嚴肅穆的雅樂再次響起,這一次,混合著泰山的鬆濤與風聲,更顯恢宏悲愴。

李治被精心裝扮,穿上最隆重的十二章紋大裘冕,頭戴前後垂十二旒的冕冠,臉上敷了更厚的脂粉,遮掩那可怕的病容。他被攙扶上特製的、由十六名健壯內侍抬著的步輿(因山道陡峭,玉輅無法上山)。步輿裝飾著金銀玉器,華美無比,卻更像一個移動的病榻。他緊緊抓著輿車的扶手,指節發白,身體在厚重的禮服下微微發抖,不知是寒冷,是虛弱,還是激動。

武則天則身著禕衣,頭戴九龍四鳳冠,儀態萬方。她沒有乘坐步輿,而是在女官和內侍的簇擁下,徒步登山。山風凜冽,吹動她華美的衣袂和冠上垂珠,她卻步履沉穩,氣息均勻,鳳目沉靜,直視著前方那被火光照亮的、彷彿通向天際的漫長石階。她的身影,在搖曳的火光與黎明的微熹中,竟有一種宛若神祇臨凡般的威嚴與神聖。

太子李弘、梁國公李瑾、諸王、宰相、文武重臣、各國使節首領,皆著禮服,緊隨其後。長長的隊伍,如同一條閃爍著珠光寶氣的巨龍,沿著盤山禦道,緩緩向那被雲霧籠罩的、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泰山極頂——玉皇頂攀爬。

越往上,山風越勁,氣溫越低,石階越陡。許多年老體弱的大臣早已氣喘籲籲,被仆役攙扶著,行走艱難。各國使節更是狼狽不堪,他們何曾攀爬過如此高山,一個個麵色發白,腿腳酸軟,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隻能咬牙堅持。唯有帝後的步輿和武則天的身影,始終穩定地向上,向上。

李瑾行走在隊伍前列,他體質強健,步履從容。他能聽到身後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前方那兩個身影上——那個在步輿中搖搖欲墜的皇帝,和那個徒步登山、卻彷彿比山嶽還要沉穩的皇後。他能預感到,當登頂之後,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將給這些人帶來何等的心靈衝擊。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東方的雲海,將金紅色的光輝灑向連綿群山時,這支漫長而莊嚴的隊伍,終於登上了玉皇頂。

山頂早已被平整出一片巨大的平台,中央,是高達九丈的圓形祭壇——登封壇。壇分三層,以五色土築就,象征五行、五方、五色。壇周遍插旌旗,設燎壇、瘞坎,陳列著太牢(牛、羊、豬三牲全備)、玉帛、粢盛等各式祭品。禮器、樂器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而神聖的光澤。壇下,文武百官、諸藩使節,依照品級、方位,黑壓壓跪滿山頂空地,鴉雀無聲,隻有獵獵旌旗和呼嘯山風之聲。

李治被攙扶下步輿,在禮官的唱導和內侍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一步步,踏上登封壇的台階。每一步,都彷彿耗盡他全部的生命力。終於,他登上了最高層,麵向東方,那輪噴薄欲出的朝陽。禮樂大作,鍾磬齊鳴。

初獻禮,開始。

李治展開早已爛熟於胸的玉版祭文,用盡全身力氣,以顫抖卻清晰的聲音,向昊天上帝誦讀。他歌頌祖宗的功德,陳述自己的“政績”,祈求上天保佑大唐國祚永昌,風調雨順,四夷賓服。他的聲音在山巔迴蕩,被風吹散,又彷彿匯聚成某種無形的力量,直衝雲霄。壇下,萬人俯首,包括那些碧眼虯髯的胡人使者,皆被這莊嚴肅穆的氣氛所感染,屏息凝神。

當初獻禮畢,祭文被投入燎壇焚燒,青煙嫋嫋升起,融入晨光與雲海之時,所有人都以為,按照慣例,該由太子李弘,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親王,登壇行亞獻禮了。

然而,禮部尚書許敬宗,手持玉笏,出列,用他那特有的、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高聲唱道:

“亞獻禮——啟!”

唱畢,他並未退迴班列,而是躬身,側身,讓開通往祭壇的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投向了禦座之側,那頂九龍四鳳冠下,平靜肅立的身影。

在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呼嘯的山風似乎停滯,噴薄的朝陽彷彿定格。無數道目光——驚愕、茫然、瞭然、憤怒、狂喜、敬畏、鄙夷、好奇——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玉皇頂上。

然後,在死一般的寂靜和幾乎令人窒息的注視中,武則天動了。

她輕輕抬手,拂了拂本不存在的衣袂褶皺。然後,邁步。一步,兩步……她的步伐並不快,卻異常沉穩,踏在鋪著五色土的壇階上,發出輕微的、卻彷彿敲擊在每個人心頭的聲響。那身華美莊重的皇後禕衣,在泰山之巔的獵獵風中,紋絲不亂。九龍四鳳冠的垂珠在她額前輕輕搖曳,折射著晨光,卻無法遮掩她那雙沉靜如深潭、又銳利如寒星的眼眸。

她走過跪伏的百官,走過神色複雜的太子李弘,走過垂手肅立、目光低垂的梁國公李瑾,走過那些瞠目結舌、幾乎忘了呼吸的萬國使節。她的目光,隻注視著前方,那最高處的祭壇,以及祭壇上,那個在寒風中微微搖晃、幾乎要靠內侍攙扶才能站穩的、她名義上的丈夫,實際上的……君王與傀儡。

終於,她踏上了登封壇的最高層,與李治並肩而立。不,她的站位,微微靠後半個身位,卻足以讓壇下所有人看清她的身影,看清她與皇帝一同,立於這祭天的最神聖之地。

禮樂再次響起,曲調似乎與初獻時略有不同,更添幾分莊嚴與……微妙。禮官顯然早已排練純熟,盡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依舊清晰洪亮地唱誦著亞獻的儀程。

武則天接過禮官奉上的第二份玉帛,麵向燎壇,微微躬身。她沒有像李治那樣誦讀長篇祭文,隻是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緩緩說道:

“維大唐麟德二年,歲次甲子,臘月甲子,嗣皇後武氏,敢昭告於皇皇後土:承天之序,輔佐聖皇,虔奉祭祀,敬修亞獻。伏惟天神地祇,歆茲芬祀,永佑皇唐,祚胤無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山頂,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冗長的自誇,隻有簡潔的告祭與祈求。然而,這簡短的言辭,配上她此刻立於泰山之巔祭壇的身影,卻擁有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壇下,一片死寂。隨後,是許敬宗、李義府等人帶領的、山呼海嘯般的、早有準備的附和與讚頌之聲:“天後聖德!與天同功!”

這聲音驚醒了尚在震驚與茫然中的大多數朝臣。他們麵麵相覷,有人下意識地跟著叩首,有人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有人將頭深深埋下,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恐懼,是激動,還是悲憤。

李瑾抬起頭,目光掠過壇上帝後並肩的身影,掠過那嫋嫋升入雲靄的青煙,掠過下方黑壓壓的、神色各異的人群,最後投向遠方那蒼茫無垠的雲海與群山。

亞獻已行,舊例已破。

曆史的車輪,在這一刻,被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狠狠推動,碾過千年的禮製藩籬,駛向了一個未知的、卻也註定波瀾壯闊的方向。

山風呼嘯,捲起祭壇邊的旌旗,獵獵作響,彷彿天地也在為這石破天驚的一幕,發出悠長而深邃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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