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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179章 君臣弈棋局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第179章君臣弈棋局

樞密院悄然設立,如同一塊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朝堂激起的漣漪遠比表麵上看起來的更為深遠。表麵上的反對聲浪被皇權與後黨聯手壓下,但水麵之下,暗流湧動。舊有軍事體係中的既得利益者們,感受到切膚之痛,雖不敢公然抗命,但或明或暗的掣肘、拖延、非議,已開始在各處滋生。而作為新設樞密院的首位“知院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李瑾,自然也承受了最多的目光和壓力。

他每日準時入宮,在戒備森嚴的樞密院偏殿處理文書,召見相關官員,與同知院事的李勣(名義上)、副使許敬宗、劉仁軌等人商議軍機,更重要的是,開始著手規劃那支註定將改變大唐軍製的試點新軍——“神策軍”的籌建細則。從兵員招募標準、糧餉定額、訓練章程,到營房選址、將佐選拔,千頭萬緒。反對者冷眼旁觀,甚至暗中設定障礙,支援者(主要是後黨及部分改革派)則期待他能迅速開啟局麵。李瑾表現得異常沉穩,不疾不徐,隻抓大略方針,具體事務則放手讓手下那些被皇帝親自簡拔、多為中下級官員出身的年輕僚屬去辦,自己則更多地將精力放在與皇帝的溝通上。

他知道,樞密院能否站穩腳跟,募兵新製能否推行,關鍵在於皇帝李治的決心和支援。而李治的身體時好時壞,心思也難免隨著病情起伏。在最初的興奮和決斷之後,麵對具體推行中必然遇到的阻力和需要真金白銀的投入,這位多病而又敏感的帝王,內心那根猜疑的弦,是否又會悄然繃緊?尤其是對他這個手握改革具體籌劃大權的年輕“知院事”?

必須再次加固皇帝的信任。光靠奏疏和公務匯報是不夠的,需要更私密、更潛移默化的交流。

機會很快來了。這日午後,李治因頭風發作,未能視朝,在蓬萊殿側殿靜養。或許是久病煩悶,或許是有意為之,他竟派內侍高延福到樞密院傳口諭,召李瑾前往蓬萊殿弈棋。

弈棋,在大唐君臣之間,從來不隻是消遣,更是一種交流,一種試探,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較量。李瑾心領神會,放下手頭文書,整理衣冠,隨高延福前往蓬萊殿。

殿內彌漫著淡淡的、寧神的檀香。李治身著常服,斜靠在一張鋪著軟褥的胡床上,麵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他麵前擺著一副白玉棋盤,兩邊各放著一個棋罐,一黑一白,棋子溫潤,顯然不是凡品。武則天不在殿內,據說是去檢視太子李弘的功課了。

“臣李瑾,參見陛下。”李瑾趨步上前,恭敬行禮。

“免禮,坐。”李治的聲音有些沙啞,指了指棋盤對麵的坐席,“朕今日有些悶,想起愛卿棋藝似是不錯,陪朕手談一局如何?”

“陛下相召,臣之榮幸。隻是臣棋力粗淺,恐掃了陛下雅興。”李瑾謙遜道,在對麵端正坐下,姿態恭謹,卻無拘束。

“無妨,閑敲棋子落燈花,本就是消遣。”李治示意高延福退到殿角伺候,自己執起一枚黑子,隨意落在棋盤右上星位,“愛卿近日在樞密院,可還順心?”

談話,從棋局開始,卻意不在棋。

李瑾執白,應了一手小飛掛角,口中答道:“蒙陛下信重,委以重任,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幸得許相、劉公等人鼎力相助,諸事雖繁雜,尚可循序推進。”

“哦?可有難處?”李治又落一子,目光落在棋盤上,似是不經意地問。

“難處自然是有。”李瑾老實承認,同樣落子,棋風穩健,“籌建新軍,千頭萬緒。兵部移交文書檔案,偶有遲滯;戶部對新增錢糧開支,覈算甚嚴;十六衛中,亦有些許老將,對招募士卒的標準、待遇頗有微詞,認為厚此薄彼。此皆情理之中,新政初行,觸及舊例,難免齟齬。臣與同僚正一一協調,陳說利害。陛下設立樞密院,本為總攬軍權,強幹弱枝,此乃萬世之基,些許阻力,不足為慮,假以時日,必能通暢。”他既說明瞭困難,又點出困難的原因在於觸動舊利益,最後歸結到這是為了皇帝“強幹弱枝”的大業,困難是暫時的,前景是光明的。

“強幹弱枝……是啊,枝強則幹危。”李治喃喃重複了一句,落下一子,忽然道,“愛卿可知,朕為何執意要設這樞密院,又要行這募兵之製?”

李瑾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正對上李治投來的、帶著審視和些許疲憊的目光。他放下棋子,肅容拱手:“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李治沒有立刻迴答,而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玉質棋子,緩緩道:“朕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內修政理,外撫四夷,所求者,不過祖宗基業穩固,大唐江山永祚。然,朕這身子……唉。”他歎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天不假年,精力日衰。有時批閱奏章,不過半個時辰,便覺頭暈目眩。軍國大事,千頭萬緒,朕真怕……有負先帝重托。”

“陛下!”李瑾動容,離席跪倒,“陛下春秋正盛,偶有微恙,乃尋常事。還請陛下善保龍體,勿要過於憂勞。朝中有皇後殿下輔佐,有諸位宰相盡心,更有陛下聖明燭照,我大唐必能江山永固,陛下也定能福壽安康!”

“起來,坐下說。”李治擺擺手,示意他起身,“朕知道,皇後能幹,諸臣用心。可這軍權……終究是社稷命脈,朕若不親自握在手裏,實在難以安寢。”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府兵之製,初時甚好,兵農合一,不費國帑。可如今,你也看到了,軍府空虛,將驕兵惰,更甚者,邊將坐大,漸成尾大不掉之勢。安西、北庭、隴右……那些都督、都護,天高皇帝遠啊。此次西征,你提調諸軍,可曾感到掣肘?”

李瑾重新坐下,沉吟片刻,坦誠道:“迴陛下,確有掣肘。軍令出於多門,號令難以齊一。各軍府兵戰力參差,補給遲緩,將官或有儲存實力之私心。若非陛下授予臣臨機專斷之權,皇後殿下在後方竭力籌措糧草,諸將用命,兼之吐蕃內亂,此戰結果,猶未可知。”

“這便是了。”李治重重一歎,將一顆黑子“啪”地落在棋盤中央天元之位,氣勢陡然一凝,“軍權分散,則令不行,禁不止;邊將坐大,則易生驕矜,乃至割據。漢之七國之亂,魏晉南北朝之藩鎮禍,殷鑒不遠!朕設樞密院,便是要將這調兵、遣將、任官之權,收歸中樞,握於朕手!募兵新軍,便是要練一支真正聽命於朝廷、聽命於朕的虎狼之師,替代那些暮氣沉沉、盤根錯節的府兵!”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9章君臣弈棋局(第2/2頁)

他盯著李瑾,一字一句道:“愛卿,你首倡此議,又深知兵事,朕將這樞密院,將這練兵革製之重任交給你,便是要你替朕,鑄就這把牢牢握在手中的天子之劍!此劍,當鋒銳無匹,當指哪打哪,更要確保,劍柄永遠在朕的手中!你,明白嗎?”

話語中的敲打、期望、警告,表露無遺。李瑾立刻離席,再次拜倒,以額觸地,聲音清晰而堅定:“陛下苦心,臣感同身受,銘感五內!臣非愚鈍,豈不知陛下設立樞密院、行募兵製之深意?正在於收兵權於中央,固國本於未然!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臣得蒙陛下不棄,委以此等重任,敢不竭盡駑鈍,肝腦塗地?”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蕩,迎著李治審視的眼神:“臣願以此身,為陛下鑄此天子之劍。然,劍再利,終是兇器,唯執於陛下之手,方為社稷之福。樞密院上下,皆乃陛下之耳目爪牙;新練之軍,唯認陛下虎符詔令。臣,不過是陛下手中一塊頑鐵,陛下欲將臣鍛造成何種模樣,臣便是何種模樣;陛下欲將臣置於何處,臣便恪守何處,絕無二心!此心此誌,天日可鑒!若有絲毫逾越,甘受天譴!”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將自身位置擺得極低——隻是一塊任由皇帝鍛造安排的“頑鐵”,將樞密院和新軍的最終歸屬說得極明——永遠屬於皇帝。既迴應了李治的敲打,又再次表明瞭毫無私心的忠誠。

李治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和欣慰。他親自起身,將李瑾扶起:“愛卿言重了。你的忠心,朕從未懷疑。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朕不得不……唉,也許是朕多慮了。起來,坐下,繼續下棋。”

接下來的棋局,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李治的棋風,穩中帶殺,注重佈局和大勢,偶爾有出人意料的淩厲手段。而李瑾的棋路,則綿密厚重,善於忍耐和轉換,往往在看似平淡的應對中,悄然積累優勢,但每到關鍵處,又總會“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破綻,或者選擇看似穩健實則稍緩的應對,讓李治能夠抓住機會,取得局麵的主動或區域性的勝利。

兩人一邊落子,一邊閑聊,話題從新軍籌建,慢慢擴充套件到邊疆局勢、西域風物,乃至詩詞歌賦。李瑾知識淵博,談吐得體,既能縱論軍國大事,也能欣賞風花雪月,更難得的是,他總能將話題引向有利於彰顯皇帝權威、歌頌天下太平的方向,讓李治聽得身心舒暢,連頭風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陛下請看,”李瑾指著棋盤一角自己看似穩固的“大龍”,那裏被李治的黑棋隱隱包圍,存在一個不起眼的弱點,“此處看似鐵板一塊,實則若被對方抓住要害,連環劫爭,恐有傾覆之危。用兵之道,亦複如是。昔年太宗皇帝征高句麗,前期勢如破竹,然安市城久攻不下,天氣轉寒,糧道漫長,一處受挫,全域性被動。故為將者,不可不察細微,不可不備萬全。陛下設立樞密院,總攬軍機,正是為了明察萬裏之外秋毫之變,避免此類‘一處疏忽,滿盤受累’之局。”

李治看著棋盤,又看看李瑾,撚須微笑:“愛卿以棋喻兵,甚妙。這治國、用兵、對弈,道理相通,皆在於謀全域性,察細微,知進退,握主動。朕設樞密院,便是要掌握這‘主動’二字。”

“陛下聖明。”李瑾含笑應道,隨手落下一子,恰好補上了那個細微的破綻,卻似乎又讓出了中腹的些許實地,“主動在我,則從容不迫。然主動之勢,需上下同心,如臂使指。臣在樞密院,必時刻謹記,一切機宜,皆需稟明陛下,恭請聖裁。新軍招募、訓練、將領任免,章程細則,臣可草擬,然最終定奪,非陛下硃批不可。此乃臣之本分,亦為樞密院立院之本。”

這番話,再次強調了皇權的至高無上和樞密院“執行機構、參謀機構”而非“決策機構”的本質,徹底打消了李治最後一絲疑慮。

一局棋,下了近一個時辰,最終以李治中盤獲勝告終。李治投子認負(在官子階段李瑾又“失誤”了一小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愛卿棋力深厚,佈局精妙,朕贏得僥幸啊。”李治心情頗佳,雖然贏了棋,但他能感覺到,李瑾是用了心的,既展現了實力,又不著痕跡地維護了君王的體麵。

“陛下運籌帷幄,高瞻遠矚,臣望塵莫及。”李瑾謙遜道。

“好了,不說這些虛言。”李治擺擺手,顯得十分隨意,“今日與愛卿手談,甚為暢快。這棋,也下得通透。”他頓了頓,看著李瑾,語重心長地道:“樞密院之事,你放手去做。有何難處,可直接奏報於朕。朝中若有閑言碎語,你不必理會,朕自會為你做主。記住,你是在為朕辦事,為大唐的江山永固辦事。”

“臣,謹記陛下教誨!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李瑾離席,鄭重行禮。

“嗯,”李治滿意地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對高延福道:“去,將前日進貢的那副暖玉棋子取來,賜予梁國公。今日這局棋,朕下得高興。”

“臣,謝陛下厚賜!”李瑾再次拜謝。暖玉棋子,珍貴還在其次,這份賞賜背後代表的親近和信任,纔是關鍵。

當李瑾捧著那副溫潤的玉棋子退出蓬萊殿時,夕陽的餘暉正灑在大明宮巍峨的殿宇上,泛起一片金紅。他知道,今日這盤棋,他下得不錯。不僅贏了棋(讓皇帝贏了),更贏得了比一副玉棋子更重要的東西——皇帝暫時、但或許更加牢固的信任,以及在未來改革中,皇帝這把尚方寶劍的明確支援。

雖然前路依然布滿荊棘,但最重要的開局,他已經順利度過。接下來,便是執子落盤,一步步將棋盤上的構想,變為現實了。而他的角色,很明確——皇帝手中最鋒利、也最聽話的那枚棋子。至少,在皇帝和所有人眼中,必須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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