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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126章 江淮暗潮湧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第126章江淮暗潮湧

長安城的“大唐通商交易務”內,鹽引發售的喧囂與博弈,彷彿一場盛大的資本遊戲。然而,在這場以規則和金錢為武器的較量之下,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也更加絕望的暗流,正在帝國最重要的鹽產區——江淮大地深處,悄然湧動、匯聚,最終化為即將衝破堤壩的怒潮。

揚州,大運河與長江交匯處的繁華巨邑,此刻卻被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籠罩。

自鹽引章程頒布、鹽鐵轉運使司籌備處開始在各地設立分司、並派出“鹽務清厘使”分赴各主要鹽區“勘驗鹽場、登記灶戶、覈定產量”以來,這座因鹽而興的城市,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憤怒之中。

漕河兩岸,原本桅杆如林、裝卸著雪白鹽包的貨船,如今許多都靜靜停泊著,船主和商販們聚在碼頭酒肆、茶樓中,麵色惶惶,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高郵那邊,鹽場的劉大管事,因為‘阻撓鹽務清厘’,被新來的清厘使當場拿了,家都給抄了!說是要按‘盜賣官鹽、隱匿產量’論罪!”

“何止高郵!鹽城、通州、泰州,哪裏不是雞飛狗跳?那些清厘使帶著戶部和刑部的人,還有兵丁護衛,一來就封賬冊、查倉庫、點灶丁。過去和鹽場管事、地方官吏那點不能見光的勾當,全被翻了出來!輕則罰沒家產,重則鎖拿進京!這哪是清厘,這是抄家滅門啊!”

“鹽引!鹽引!沒有那勞什子鹽引,明年一粒鹽也別想運出淮南!可那鹽引貴得要死,還得去什麽‘交易務’買,規矩多如牛毛!我們這些跑船運貨的,本小利薄,哪裏玩得起?”

“玩不起也得玩!不玩就得餓死!可恨那些清厘使,油鹽不進,過去打點地方官的那套,在他們麵前根本不管用!**據說都是李相從京裏帶來的心腹,還有皇後娘娘派來的人,隻認朝廷法度,不認金銀人情!”

“沈老爺他們呢?不是去長安了嗎?怎麽還沒訊息?難道朝廷真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恐慌在底層鹽商、運戶、船工中蔓延。而對於那些真正掌控著江淮鹽業命脈的巨室豪強而言,恐懼之後,是滔天的憤怒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揚州城西,沈氏別業“涵碧園”。

與長安崇仁坊的隱秘不同,此刻匯聚在涵碧園花廳內的,是江淮鹽商中最核心、最實力雄厚的一批人。他們大多世代經營,在地方上盤根錯節,與曆任鹽官、乃至州郡長官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甚至私下蓄養著不少護院、莊丁乃至亡命之徒,以保護鹽路、打擊競爭對手。此刻,這些平日養尊處優、舉止風雅的家主們,卻個個麵色鐵青,眼布血絲,廳內氣氛肅殺,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硝煙般的氣息。

沈萬川還未從長安歸來(他仍在長安坐鎮,試圖在“交易務”的框架內做最後博弈),主持大局的是他的族弟,掌控沈氏江淮鹽務實際運作的沈萬壑。這是一個年近五旬、麵容精悍、目光如鷹隼的漢子,手上沾過血,見過風浪。

“諸位,長安的訊息,大家都知道了。”沈萬壑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李瑾小兒,欺人太甚!鹽引專賣,已是斷我等根本。如今又派來這些酷吏清厘鹽場,查抄家產,鎖拿我鹽業子弟!這是不給我們活路,要將我江淮鹽業連根拔起啊!**”

“沈二爺,長安那邊,大掌櫃(沈萬川)和幾位公,就沒一點轉圜餘地了?朝廷……真要如此酷烈?”一個與沈家關係密切的鹽商聲音發顫地問。

“轉圜?”沈萬壑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狠狠拍在桌上,“這是家兄剛用快馬送來的!朝廷已下定決心,李瑾和武後狼狽為奸,鐵了心要拿我們開刀,用我們的血肉,去填他們的國庫,去立他們的威風!長安的交易務,就是個誘餌,是個陷阱!家兄他們,如今也是進退維穀!”

他環視眾人,眼中兇光畢露:“諸位,還在心存幻想嗎?等著朝廷的刀架到脖子上,家產被抄沒,子弟被下獄,數代基業毀於一旦嗎?!”

“不甘心!老子不甘心!”一個滿臉橫肉、掌控沿海數處鹽場的豪強拍案而起,他是海鹽巨賈朱彪,手下亡命徒眾多,“老子家的鹽場,是祖祖輩輩在海邊曬出來、用血汗和人命堆出來的!**朝廷一張紙就想拿走?做夢!逼急了老子,老子一把火燒了鹽場,大家都別要!”

“對!不能坐以待斃!”另一人附和,他是控製漕運節點的運商頭目,“咱們手裏也不是沒有家夥!各家的護院莊丁湊一湊,拉出幾千敢打敢拚的漢子不成問題!江淮之地,河網密佈,朝廷大軍來了也施展不開!隻要咱們擰成一股繩,占住鹽場,卡住漕運,斷了長安、洛陽的鹽路,看朝廷慌不慌!**當年徐敬業(隋末江淮叛亂領袖)能鬧出多大動靜?咱們未必就不行!”

“慎言!”一個較為年長的鹽商喝道,“造·反二字,豈是輕易說得的?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朱彪獰笑,“現在朝廷的架勢,跟誅我們九族有什麽分別?橫豎都是個死,不如拚一把!江淮地麵上,吃鹽飯的人何止十萬?灶戶、鹽丁、運夫、船工,哪個不是靠著咱們吃飯?**朝廷斷了他們的生路,他們能不恨?隻要咱們登高一呼,許以重利,還怕沒人跟從?”

沈萬壑聽著眾人的爭吵,眼中神色變幻。他比朱彪等人想得更深。武裝對抗朝廷,是最後一條路,也是最危險的路。但眼下,朝廷步步緊逼,經濟手段(鹽引、交易務)已將他們逼到牆角,政治斡旋(長安的活動)收效甚微,除了展現出足以讓朝廷肉痛、乃至動搖國本的力量,似乎已無他法。他要的不是真的割據造·反,而是以武力為後盾,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和威脅,逼迫朝廷不得不坐下來重新談判,在鹽引專賣的具體執行上做出巨大讓步,甚至取消那些要命的清厘措施。

“諸位!”沈萬壑壓下心中的躁動,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朱兄說得在理,但孫公(年長鹽商)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公然扯旗造·反,是自尋死路。但若我等束手就擒,也是死路一條。為今之計,需讓朝廷知道,江淮鹽事,不是他李瑾一紙文書就能擺平的!要讓他們看到,硬來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6章江淮暗潮湧(第2/2頁)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江淮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位置:“第一,立即串聯各地鹽場灶戶、鹽丁。朝廷清厘,受損的不止是我們,那些灶戶被官府直接控製,日子未必好過。告訴他們,朝廷這是要奪了他們的飯碗,將他們變成官府的奴工!許以重利,鼓動他們罷工、毀灶、甚至……鬧事!**要讓淮南、淮北各大鹽場,瞬間癱瘓!”

“第二,控製漕運要衝。”他的手指劃過運河與淮水,“淮陰、楚州、揚州、潤州……這些節點,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召集各家護院、莊丁,再重金招募江湖亡命、漕幫力夫,組成護鹽隊伍。一旦事起,立刻封鎖河道,扣押官私鹽船,絕不讓一粒鹽北上西進!尤其是運往長安、洛陽的漕糧鹽船,要給我扣得死死的!”

“第三,聯絡地方。”沈萬壑壓低聲音,“江淮各州縣的官員、胥吏,過去沒少拿我們的好處。如今朝廷要動我們的根,也是動他們的財路。想辦法曉以利害,最好能讓他們或明或暗地給予方便,至不濟,也要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另外,江湖上那些水匪湖盜,也可以花錢買通,讓他們在這個時候鬧出點動靜,越大越好,把水攪渾!**”

“第四,造勢。”他眼中寒光一閃,“派人散佈訊息,就說朝廷不僅要奪鹽,還要加重鹽稅,鹽價將飛漲,百姓將無鹽可食。鼓動市井小民、升鬥百姓去衝擊那些新設的鹽鐵轉運分司衙門,就說他們是來搶鹽、抬價的酷吏!要讓江淮亂起來,越亂越好!亂到朝廷不得不派人來安撫,亂到長安的陛下和皇後夜裏睡不著覺!”

朱彪聽得熱血沸騰,摩拳擦掌:“沈二爺深謀遠慮!就這麽幹!老子這就迴去召集人手,先把鹽場給他停了!”

“慢著!”沈萬壑喝道,“不是現在就動手!**要等一個時機!”

“什麽時機?”

沈萬壑看向北方,那是長安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等家兄他們從長安傳來最後的確切訊息。也要等朝廷的清厘使,把刀子架到更多人的脖子上,等怒火燒到最旺的時候!更要等……一個能讓天下人都看到朝廷‘暴政’的導火索!**”他頓了頓,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比如……某位清厘使,或者轉運分司的官員,‘不幸’被‘憤怒的灶戶’或‘亂民’所殺……”

廳內眾人聞言,先是一靜,隨即眼中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甚至帶著殘忍興奮的光芒。他們知道,這是要將事情徹底鬧大,鬧到無法收場,逼朝廷妥協。至於這會死多少人,會造成多大的破壞,他們已經顧不上了。財富和權力即將被剝奪的恐懼,已讓他們紅了眼。

就在江淮暗流洶湧、密謀串聯之時,數匹快馬正攜帶著揚州鹽鐵轉運分司(籌)的緊急密報,星夜兼程,馳向長安。

密報中詳細陳述了清厘鹽務遇到的巨大阻力:鹽場管事抵觸、賬冊焚毀或藏匿、灶戶被煽動鬧事、地方官吏陽奉陰違、甚至發生了小規模衝突……奏報的官員用沉重的筆調寫道:“江淮鹽政,積弊已深,豪強盤根錯節。新法推行,彼等明麵敷衍,暗中抵製,更有聚眾串聯、圖謀不軌之象。各地鹽梟、私販及不法之徒,有蠢蠢欲動之勢。卑職恐,若處置不當,或有大變之憂,懇請朝廷早做決斷,加派幹員兵丁,以鎮不軌。**”

這封密報,與沈萬川從長安發出的、描述“交易務”內鹽引被大額資金圍獵、試圖操縱市場遇挫的密信,幾乎同時擺在了尚書省李瑾的案頭。

燭光下,李瑾仔細閱讀著這兩份來自不同戰場、卻指向同一群敵人的報告。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隻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以及眼底深處那躍動著的、彷彿能洞悉一切陰謀與瘋狂的銳利光芒。

“終於……要圖窮匕見了麽?”他低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上江淮的地圖,指尖劃過運河,停留在揚州的位置。

“相爺,江淮形勢危殆,是否暫緩清厘,或……請旨調派地方府兵彈壓?”幕僚擔憂地問道。

“暫緩?彈壓?”李瑾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不。他們既然想要一場風暴,那本相,就給他們一場足以將一切汙穢滌蕩幹淨的狂風暴雨。傳令江淮各分司,清厘之事,按原計劃加速進行,不得有誤。凡有阻撓、隱匿、煽動者,取證之後,可就地鎖拿,嚴懲不貸!同時,以六百裏加急,密令神策軍右衛中郎將蘇定方(假設的將領),即刻點齊五千精騎,隱蔽行軍,悄然南下,屯於汴州左近,聽候調遣。再令沿途各州縣,嚴查河道,但有大批人員、物資異動,立即上報!**”

幕僚心頭一震:“相爺是要……引蛇出洞,然後……”

“不錯。”李瑾站起身,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那裏是江淮的方向,“癰疽不破,終是大患。他們既然想亂,那就讓他們亂。亂到足夠他們暴露所有的野心和力量,亂到天下人都看清他們的麵目。然後……”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蕩平!用他們的血,為大唐的鹽鐵專賣新政,祭旗!”

窗外,夜風呼嘯,卷動著庭前的落葉,彷彿預示著南方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一場由經濟改革引爆的、涉及帝國財富命脈的武裝衝突,已如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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