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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115章 禦史台發難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第115章禦史台發難

永徽六年四月的長安朝會,空氣裏彷彿都浸滿了無形的硝煙。自李瑾在絳州以雷霆手段拿下崔琰、裴氏父子,並以八百裏加急將裴府暗格中搜出的賬冊、書信等“要命”之物秘密送迴長安後,這座帝國的中樞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表麵看似在皇後的強力壓製下維持著詭異的平靜,內裏卻已暗流洶湧,漩渦四起。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較勁,傳遞訊息,串聯立場,調動手中的籌碼。長孫無忌府邸的訪客,在夜深人靜時明顯增多,又悄無聲息地散去。北衙禁軍、左右千牛衛的將領,也接到了數道來源不同、甚至可能互相矛盾的指令。朝臣們彼此見麵,寒暄的笑容背後,是掩藏不住的審慎與試探。所有人都嗅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甚至可能是天崩地裂的危險氣息。

皇後武媚娘與英國公李勣,正按照既定策略,緊鑼密鼓地部署著。一麵加派精銳接應、保護尚在河東的李瑾及關鍵人犯、物證;一麵通過可靠渠道,秘密聯絡軍中非長孫一係的將領,並暗中安撫、拉攏朝中非關隴核心的官員。同時,對長安城防與宮禁的控製,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級別。他們在等待,等待李瑾將人證物證安全押解迴京,等待一個能將所有證據攤開、發動總攻的時機。

然而,他們的對手,那位看似沉寂、實則已如受傷猛虎般被徹底激怒的“元舅”長孫無忌,顯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府賬冊一旦在朝堂公開,將意味著什麽。那不僅是裴家、崔琰的末日,更是懸在他長孫無忌和整個關隴集團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他必須反擊,而且是不顧一切、搶在對方之前的反擊!

反擊的號角,在四月中的一次常朝上,以一種極為正式、卻又極為陰狠的方式,驟然吹響。

那日,紫宸殿內冠蓋雲集,氣氛肅穆。皇帝李治因“偶感風寒”,並未臨朝,由皇後武媚娘垂簾聽政。珠簾之後,武媚娘鳳冠朝服,麵容沉靜,但那雙銳利的眸子,透過薄紗,冷冷掃視著下方躬身肅立的百官。她能感覺到,今日朝會的氣氛,與往日不同。許多官員,尤其是那些出身關隴、或與關隴集團關係密切者,眼神中少了往日的閃爍與迴避,多了幾分近乎悲壯的決絕。

果然,朝議進行到一半,按例由禦史台奏事時,一直沉默的禦史大夫(長孫無忌姻親,關隴核心成員)王本立,忽然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聲音沉重而清晰地響起:

“皇後殿下,臣,禦史大夫王本立,有本啟奏,事關朝綱大體,國家安危,不得不言!”

此言一出,殿中空氣為之一凝。王本立身為禦史台長官,向來以“剛正敢言”自詡,但更多時候,其“言”往往代表著關隴集團的政治風向。他此刻以如此鄭重的語氣開口,所有人都知道,重頭戲來了。

“王卿有何事奏?”珠簾後,武媚孃的聲音平靜無波。

“臣要彈劾兩人!”王本立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悲憤之氣,“其一,彈劾同中書門下三品、檢校兵部尚書李瑾!其二……”他略微一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珠簾,咬了咬牙,繼續道,“臣鬥膽,請皇後殿下暫避簾後,容臣直奏陛下!所奏之事,恐……有涉宮闈。**”

“有涉宮闈”四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大殿!這是要將矛頭,直指垂簾聽政的皇後本人!**許多官員駭然變色,連一些原本支援新政的中立派,也驚疑不定地看向王本立,又看向珠簾。

珠簾後,武媚孃的瞳孔微微一縮,但麵色絲毫不變,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來了,果然來了。長孫無忌的反擊,不是從辯解裴府賬冊開始,而是選擇了攻其必救、甚至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攻訐她這個新政最大的靠山,以及新政的執行者李瑾!這是要掀桌子,製造政治醜聞,在道義和輿論上將他們徹底打倒!**

“本宮代陛下聽政,凡軍國大事,皆可奏聞。王卿但講無妨,不必避諱。”武媚孃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

王本立似乎早料到皇後不會輕易退讓,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奏疏,朗聲念道:

“臣彈劾李瑾三大罪!**”

“其一,專權跋扈,殘害忠良!李瑾自持陛下、皇後寵信,假借推行新政之名,手持尚方劍,巡行州縣,動輒以謀逆、貪墨等罪名,鎖拿朝廷命官,抄沒士紳家產,羅織罪名,屈打成招!去歲汴州鄭氏,今歲河東崔琰、裴氏,皆地方著姓,世代忠良,李瑾不查實情,不行文書,悍然動用兵甲,擅自拘捕,嚴刑逼供,致使地方震恐,士林寒心!其行徑,與酷吏何異?長此以往,恐地方官員人人自危,不敢任事,朝廷法度蕩然無存!此其罪一也!”他將李瑾在汴州、河東的果斷執法,歪曲成濫用職權、殘害忠良,並上升到破壞朝廷法度、使官員不敢任事的高度。

“其二,結黨營私,排斥異己!李瑾利用‘考成法’、‘青苗貸’等新政,大肆提拔寒門微末、甚至不通經義之徒,充斥州縣要職,形成所謂‘新政黨羽’。而對遵循祖製、持身守正的朝廷舊臣,則百般打壓,動輒以‘阻撓新政’、‘因循守舊’為名,或貶或黜!其用人唯親,黨同伐異,已成朝廷一大弊政!更有甚者,其與北門學士等一幹幸進之徒,結為死黨,把持言路,矇蔽聖聽!此其罪二也!**”這第二條,直接將新政的用人政策汙名化為“結黨營私”,並將矛頭隱隱指向了武媚娘倚重的“北門學士”智囊團。

“其三,”王本立聲音更加激憤,幾乎是指著虛空(實則是珠簾方向)喝道,“蠱惑宮闈,外戚幹政,圖謀不軌!此為其最不可恕之罪!”他刻意停頓,讓“外戚幹政”、“圖謀不軌”這八個字在殿中迴蕩,引發一片壓抑的騷動。

“李瑾非皇室近支,卻以外姓之身,掌樞密,握兵權,與宮中某些有力人物過從甚密,內外勾結,把持朝政,已有尾大不掉之勢!其所行新政,多有違背祖製、擾亂國本之處,名為富國強兵,實則為其個人及其背後勢力攫取權柄、打壓異己製造口實!近日更在河東擅動刀兵,拘捕大臣姻親,其用心叵測,已有不臣之心!臣懇請陛下、皇後殿下明察,立即罷黜李瑾一切職務,鎖拿進京,交由三司會審,以正朝綱,以安天下!”這第三條,已近乎是指控李瑾與武媚娘勾結謀反了!**將“外戚幹政”、“圖謀不軌”的帽子扣上,並暗示皇後是李瑾的“宮中有力人物”靠山,其用心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王本立奏畢,將奏疏高舉過頂,跪倒在地,以頭觸地,做出一副“死諫”的悲壯姿態。

他話音方落,禦史台中,又有數名侍禦史、監察禦史出列,齊刷刷跪倒,同聲高呼:

“臣等附議!李瑾專權跋扈,結黨營私,蠱惑宮闈,罪在不赦!請陛下、皇後殿下立即下旨,罷黜查辦!”

“新政擾民,李瑾乃禍首!請朝廷收迴成命,停止新政,安撫地方!”

“外戚幹政,國之大忌!請皇後殿下避居後宮,還政於陛下,以正視聽!”

一時間,殿中跪倒一片,幾乎全是關隴集團在禦史台的代言人及其盟友。他們顯然早有預謀,分工明確,有人主攻李瑾“罪行”,有人則將矛頭引向“新政”本身,更有人直接將矛頭指向垂簾的武媚娘,要求其“還政”。這是一場有組織、有步驟的政治圍剿,目的就是要在朝堂上製造出“人心洶洶,李瑾與皇後已失臣心”的假象,逼迫皇帝和皇後做出讓步,甚至直接將李瑾和新政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5章禦史台發難(第2/2頁)

紫宸殿內,鴉雀無聲。那些非關隴出身的官員,或驚駭,或猶豫,或憤怒,但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氣勢洶洶的集體發難,一時竟無人敢輕易出頭反駁。支援新政的許敬宗等人,臉色鐵青,正要出列,卻被身旁的同僚暗暗拉住——對方勢頭正盛,此時硬頂,恐反遭其噬。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層薄薄的珠簾。

珠簾之後,久久沒有聲音傳出。就在王本立等人心中暗喜,以為皇後被這陣勢震懾住,或無言以對時,武媚娘那清冷而平靜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聽不出絲毫波瀾:

“王卿,還有諸位禦史,所奏之事,件件駭人聽聞,直指國家重臣,甚至涉及本宮。本宮倒要請教,你們彈劾李瑾‘專權跋扈,殘害忠良’,說他鎖拿鄭氏、崔琰、裴氏是‘羅織罪名,屈打成招’。可有實據?鄭氏勾結胥吏,挪用官貸,行刺欽差,人證物證俱在,陛下已禦批定讞。崔琰、裴氏在河東之事,李相奉旨查辦,尚未有最終結論,你們如何就能斷定其必是‘忠良’,李瑾必是‘殘害’?莫非,你們比奉旨查案的欽差,比陛下的聖斷,更瞭解實情?”

她先抓住“證據”這一點反擊,點明鄭家之案已結,河東之案未定,對方所謂“殘害忠良”並無實據,反而有質疑皇帝聖斷、幹預欽差辦案之嫌。

王本立硬著頭皮道:“皇後殿下!鄭氏之案或有蹊蹺,然崔琰乃朝廷觀察使,裴氏乃河東著姓,李瑾未經朝廷明旨,擅自調兵拘拿,已是越權!此風一開,恐地方大員人人自危!至於證據……李瑾在河東所為,已激起民怨,絳州之事,便是明證!”

“激起民怨?”武媚娘冷笑一聲,“本宮怎麽聽說,是有人煽動佃戶,冒充鄉民,圍攻縣衙,阻撓官府清丈田畝,抗拒朝廷新政?李瑾身為欽差,遇此亂象,果斷處置,彈壓不法,正是其職責所在!難道要坐視地方生亂,朝廷威嚴掃地不成?你們口口聲聲說李瑾‘擅自’、‘越權’,莫非忘了,陛下賜他尚方劍,便是予他臨機專斷之權,如朕親臨!他在河東所為,正是行使陛下所授之權!你們如此急於給他定罪,是在質疑陛下的授權嗎?**”她再次將問題拔高到“質疑皇權”的層麵。

“臣等不敢!”王本立等人連忙否認,但氣勢已不如初。

“至於‘結黨營私,排斥異己’,”武媚娘繼續道,語氣轉厲,“‘考成法’選拔官吏,唯纔是舉,唯績是論,此乃朝廷明詔!寒門子弟,若有真才實學,於國於民有功,為何不能提拔?難道這朝堂之上,隻能由你們口中的‘著姓’、‘舊臣’把持,纔是正道?至於‘北門學士’,乃是本宮為諮詢政務、整理典籍而設,皆為飽學之士,如何就成了‘幸進之徒’、‘結為死黨’?你們如此攻訐,是否對所有通過正途為官、為朝廷效力的寒門士子,以及為國盡忠的學士,都心懷不滿,欲除之而後快?”

這話更重,直接扣上了“打壓寒門”、“排斥忠良”的帽子,將禦史台的彈劾,定性為門閥對寒門的打壓,政治立場瞬間鮮明。

王本立等人額頭見汗,連道“不敢”。

“最後,”武媚孃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一股直透人心的威壓,“你們竟敢以‘蠱惑宮闈,外戚幹政,圖謀不軌’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辭,攻訐朝廷重臣,影射本宮!李瑾是陛下親拔於微末,委以重任的股肱之臣,他的每一項任命,每一道詔書,皆出自陛下聖裁,經過政事堂議定!你們將陛下的股肱說成‘外戚幹政’、‘圖謀不軌’,將陛下的決策置於何地?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又將本宮這個代天聽政的皇後,置於何地?!**”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武媚娘沒有絲毫迴避,直接點破了對方彈劾中最惡毒、也是最致命的攻訐,並以“陛下聖裁”、“朝廷法度”為盾,以“代天聽政”的權威為劍,進行了最強硬的反擊!

“臣等……臣等絕無此意!隻是憂心國事,恐奸佞矇蔽聖聽……”王本立等人伏地,聲音已有些發顫。他們沒想到,皇後的反應如此激烈,如此強硬,且句句占理,直指要害。

“憂心國事?好一個憂心國事!”武媚娘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本宮看你們,是憂心自己的權位,憂心新政觸動了你們的利益吧!李瑾在河東查案,尚未有定論,你們便急不可耐地跳出來,羅織罪名,群起而攻之,甚至不惜攀誣本宮!這是憂心國事的樣子嗎?這分明是結黨營私,打壓異己,妄圖左右朝政!本宮今日倒要看看,這紫宸殿上,究竟是陛下的聖意、朝廷的法度說了算,還是你們這幾張嘴,幾本空口無憑的奏疏說了算!”

她猛地一拍鳳座扶手(早有準備),厲聲道:“來人!將王本立及一幹附議禦史,統統給本宮轟出殿去!革去職銜,交由大理寺看管,給本宮徹查,他們今日所言,是受何人指使,有何憑據,又是如何串聯勾結,在朝堂之上公然誣陷大臣,攀誣本宮!查清之後,嚴懲不貸!”

“皇後殿下!不可!臣等忠心為國啊!”王本立等人魂飛魄散,嘶聲喊叫。他們本想以“死諫”博取名聲,逼迫皇後退讓,卻沒想到皇後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以更嚴厲的“結黨營私”、“攀誣皇後”的罪名,將他們反手拿下!

殿外,早已準備好的金瓜武士應聲而入,不由分說,將王本立等七八名禦史拖了出去,哭喊求饒聲漸漸遠去。

紫宸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官員,無論屬於哪一派,都被皇後這雷霆萬鈞、不留絲毫情麵的反擊震懾住了。這已不僅僅是駁斥,這是**裸的宣戰與清洗!皇後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攻訐新政和李瑾,誰就是下一個王本立!

支援新政的官員,心中大定,看向珠簾的目光充滿了敬畏。中間派和搖擺者,噤若寒蟬,再不敢有絲毫異動。而那些關隴集團的成員,則麵色慘白,眼中充滿了驚懼與不甘。他們沒想到,皇後的反擊如此迅猛酷烈,不僅沒能扳倒李瑾,反而折損了禦史台這條重要的臂膀!

珠簾後,武媚娘緩緩坐直身體,鳳目如寒星,掃過下方百官,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新政乃國之根本,陛下與本宮推行之誌,堅如磐石!李瑾乃朝廷重臣,忠心體國,豈容小人肆意汙衊!自今日起,再有敢無憑無據,攻訐新政,誣陷大臣者,不論其身份官職,一體以結黨亂政論處,絕不姑息!**退朝!”

皇後拂袖起身,在宮人簇擁下,轉入後殿,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官員,在壓抑到極點的沉默中,慢慢消化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朝會帶來的衝擊。

禦史台的發難,被武媚娘以更加強硬甚至霸道的方式,狠狠地砸了迴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第一道閃電。**長孫無忌絕不會就此罷休,雙方已徹底撕破臉皮,真正的決戰,隨著王本立等人被拖出紫宸殿的那一刻,已然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接下來,將是更加激烈、更加殘酷的正麵交鋒,直至一方被徹底擊垮,再無翻身之日。

長安城的上空,陰雲密佈,雷聲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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