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傳閱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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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卓將遺詔拿出來之後。
整個宴會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就連李儒都呆愣住了。
先前在陳留王府上的時候,他是聽到了董卓和陳留王商議,要找到那份遺詔。
可明眼人都知道,哪有什麼遺詔啊!
這不就是兩人商議怎麼辦才能更服眾一些罷了。
結果,這才一個多時辰,董卓就真掏出了一份遺詔,這著實讓李儒想不明白董卓是從哪裡弄來的遺詔了。
而宴會上的其他人,這下就更懵了。
說好的權臣廢立,現在成了你董卓撥亂反正了?
雖然結果都是廢立天子,但是,這有名頭的廢立和冇名頭的廢立,那完全就是兩回事了。
........
“哈哈哈,你說這是先帝遺詔?”
宴會上安靜片刻後。
突然一道大笑響起,笑聲中滿是譏諷。
大笑之人正是袁紹。
“敢問董公,這份遺詔是先帝何年何月何日所立?
你說這詔書是先帝付與太皇太後。
若先帝真有此意,為何不在太廟告祭天地,為何不在朝堂明發詔書?
反倒要秘密交付後宮?
這天子廢立,事關社稷,豈是後宮私相授受之事?”
袁紹指著那詔書對董卓質問道。
“諸公,這天下哪有如此見不得光的遺詔?
若遺詔為真,先前天子登基之際,太皇太後為何一言不發?
十常侍為何不將此詔公之於眾以製何進?
莫非這滿朝文武,這天下臣民,都不配知道先帝的遺命嗎?”
冇有等董卓作答,袁紹便轉身麵朝席間百官開口道。
席間一片死寂。
冇有人答話,但場上眾人都在互動的眼神。
袁紹這番話看似句句都在理上。
但經不起太多推敲,誰不知道,當年劉辯登基的時候,是何進兄妹兩人在先帝靈前立的。
當時宮中都是何進的人,袁紹也是何進麾下一員。
太皇太後就算真有這遺詔在手,那也不敢多說什麼。
不過現在大家也想看看董卓的回覆。
一來是想觀望一二。
二來是當時劉辯登基的時候,在場的眾人大多都是支援劉辯的。
他們也希望這份遺詔是假的。
不過董卓卻冇有說什麼,隻是靜靜的看著袁紹,等著他後續發問。
“還有,張讓伏誅時,洛陽大亂,北邙山上亂軍如麻。
你說這遺詔是從張讓屍身上搜出來的,敢問是哪位軍士搜得?
這軍士現在何處?可否叫來與諸公對質?
若非如此,你又能拿什麼來證明這詔書不是你自己炮製的?”
不出董卓所料,袁紹再次追問了起來。
甚至最後都公然指出董卓是偽造了先帝遺詔。
這相當於已經是完全撕破臉了。
“本初。”
袁紹這話一出,董卓還未開口。
一側的袁隗眉頭狠狠跳了一下,握著酒杯的關節,這會都因過度用力,有些微微發白了。
當即便叫住了袁紹,生怕他再說下去。
董卓敢召集百官商議廢立,那不是因為董卓手上有先帝遺詔。
而是因為董卓現在手上掌握著整個洛陽的兵權。
再說下去,真把董卓惹惱了,他們袁家一大家子還在洛陽呢,還要不要命了。
被袁隗這一打斷,袁紹頓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今日是董公設宴款待諸公,不是讓你這小輩來咆哮宴席的。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有什麼疑問,不能好好問?
非要如此劍拔弩張,成何體統。
董公,老夫家教不嚴,讓晚輩失禮了。
不過本初所言,倒也並非全無道理。
這份遺詔關係重大,若來曆不明,恐難服眾。老夫也想聽董公講一講,這遺詔究竟有何憑證?”
袁隗先是訓斥了一番袁紹,而後轉向董卓微微躬身行禮拱手,語氣儘量顯得平靜的對董卓開口道。
如今袁紹已經把臉撕破了,已經問了這許多,已經當了這個出頭鳥,那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問了下去。
“哈哈哈。”
董卓看著袁隗這模樣,忽然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席間迴盪,讓場上眾人的心都跟著懸了起來。
眾人皆知,這董卓麵善心狠,突發狂笑可不是什麼好事。
“太傅這是什麼話?
本初心直口快,年輕人就當如此嘛。
諸公既然都有疑慮,那咱們今日就把這遺詔說個清楚明白。
請太傅入座。”
董卓笑罷之後,隻是示意袁隗入座。
眾人見此,方纔安心了幾分,隨後便紛紛看向董卓手上的黃絹。
“文優,你來將這先帝詔書念與諸公聽聽。”
在袁隗入座之後,董卓對邊上的李儒招了招手道。
李儒起身,先是對董卓微微躬身一禮,而後雙手捧過遺詔,隨後麵向百官,將絹布展開,朗聲念道:
“皇帝詔曰:
朕以涼德,嗣守高皇帝之丕業,二十有一載矣。
自惟菲薄,常懼弗克負荷。
今者大漸,恐不及見社稷之安,是用夙夜憂歎,寤寐不寧。
谘爾皇子辯,乃何後所出。
朕非不愛也,然觀其器量,輕佻無威儀,好狎近小人,不悅詩書,不親賢士。
宮中嬉戲無度,舉止失於輕浮。
自開府以來,未嘗一日問政,未嘗一言及民。
諸儒傅以經典,輒掩卷不肯觀。
群臣奏以政事,但顧左右而言他。
如此稟賦,豈堪奉宗廟,承大統,臨禦四海?
皇子協,王美人所出,董太後撫養。
幼而岐嶷,長而仁孝。
五歲能誦《孝經》,七歲通《論語》。
天性端莊,容止有度。
朕嘗觀其與辯侍坐,其能正襟危坐,終日不倦。
又好問政事,常以百姓疾苦為念。
諸儒傅皆言其聰慧過人,器宇不凡。
朕每見之,未嘗不歎曰:此子類我。
夫天子者,代天牧民者也。
非仁孝不能守社稷,非威儀不能鎮萬方,非聰慧不能辨忠奸。
朕思之再三,決計以皇子協嗣皇帝位。
此詔付太皇太後密藏,太皇太後,朕之母也,深明大義,素知朕心。
又使蹇碩為見證,蹇碩者,朕之舊臣,忠謹可托。
待朕千秋之後,太皇太後當擇機出示此詔,公諸天下。
著令中外臣工,鹹體朕懷,共輔新君。
敢有異圖者,天下共誅之。
欽此。
中平六年四月乙卯。”
李儒念罷,全場久久無聲。
“諸公請看。
此處有傳國璽印。
諸公皆知,傳國玉璽自張讓等逆閹伏誅後便已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這份遺詔上的玉璽印文,諸公皆可驗看。”
而李儒唸完之後,看到最後日期上麵的印章後也愣了一瞬。
隨後高舉黃絹,展示給了場上百官。
........
“這似乎真是傳國璽印!”
“莫非真是先帝遺詔?”
“難說,也許這玉璽已被董卓所得。”
“.........”
此刻,場上百官皆是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那黃絹上璽印。
在座的群臣,大多是京官,都是見慣了各種詔書的。
傳國玉璽的印文是什麼樣的,許多人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
連細微之處,都能清晰說出。
這份遺詔如果真有傳國玉璽的印章的,那麼造假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因為玉璽至今下落不明,自從袁紹平定誅殺宮中宦官之後。
這玉璽就消失無蹤了。
董卓進入洛陽才幾天,皇宮幾乎都冇怎麼去過。
若是偽造的詔書,那就不太可能有玉璽印痕。
“諸公若欲細看,可傳閱之。”
董卓在看到百官那伸長的脖子,隨後大手一揮道。
得到董卓的首肯後。
李儒捧起遺詔,先從袁隗開始,逐一呈給席間的重臣們驗看。
袁隗率先接過黃絹,目光從字跡到印璽,從絹布的質地到墨跡的色澤,一點一點地審視。
仔仔細細看了將近半刻鐘後,他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不懂鑒定筆跡,也不會看玉石,但他做了幾十年的官。
真假詔書見過太多,這份東西給他的感覺,是差點東西。
或許是被水浸過的緣故,這上麵的玉璽印痕,是有些那麼一點模糊的。
些許細微之處,實在難以辨彆了,但整理上卻挑不出什麼明顯的毛病。
袁隗的眉頭越皺越緊,但到最後,他也冇說一個字。
隻是沉著臉將遺詔遞給了身旁的楊彪。
楊彪可冇有袁隗那麼多顧慮。
劉辯登基的時候,他可冇有直接站隊,因此這詔書的真假,他都能接受。
因此,他看得飛快,片刻便遞了出去,不過他也冇有開口說真假。
遺詔繼續在眾人手中流轉。
“這筆跡......看似是蹇碩的筆跡,可總覺得差些意思。
許是入水所致吧。”
忽然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否認自己的話語。
隻是他這一句話,便像是一石入水,激起了更多的議論。
蹇碩,那是先帝生前極為寵幸的宦官,也是十常侍中唯一掌有兵權的。
許多詔書都是先帝口授,蹇碩執筆。
因此,對於蹇碩的筆跡,在場的人多少都見過。
但現在的問題是,整體上看筆跡,確實是蹇碩的。
而細微之處,又因黃絹曾經入水。
有些許對應不上,也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