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燒烤攤的煙火氣很重。
我們五個人坐在角落的圓桌旁。
周栩言和陳牧野圍著沈鹿,正興致勃勃地聊著剛纔演出的細節。
“鹿姐剛纔那段貝斯滑音太絕了,台下都瘋了。”陳牧野舉起啤酒杯。
“彥哥的吉他配合得好。”沈鹿笑著看了一眼林彥。
我坐在林彥旁邊,像個透明的壁紙。
服務員拿來菜單。
林彥順手接過來,直接遞給沈鹿。
“看看想吃什麼。”
沈鹿接過去,拿筆勾了幾下。
“我不吃香菜和蔥,微辣就好。彥哥老規矩,不加孜然。陳牧野你們自己看著點。”
她把菜單遞給周栩言,全程冇有問過我一句。
菜單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桌角。
我伸手去拿,林彥卻按住了我的手腕。
“差不多行了,點了一大堆,吃不完浪費。”
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就這些,再加一紮冰啤酒。”
我收回手,掌心發涼。
我不能吃辣,一點都不行。
戀愛第一年,林彥每次點外賣都會備註兩遍“絕對不放辣椒”。
後來他說:“溫以安,你這口味太清淡了,跟我們出去聚餐很掃興的,試著練練吃辣吧。”
我就真的去練了,吃到胃疼半夜去醫院打點滴。
但他忘了,沈鹿也不能吃太辣,微辣是她的極限。
為了沈鹿的微辣,他不再要求彆人遷就我的不辣。
烤串很快上來,紅彤彤的一片,裹滿了辣椒麪。
沈鹿咬了一口肉串,辣得直吸氣。
“好辣呀,彥哥,我要喝水。”
林彥熟練地拆開一瓶常溫礦泉水,擰鬆瓶蓋,遞到她手邊。
“早說了讓你少吃點辣,又菜又愛玩。”
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寵溺。
我拿了一串烤豆角,用紙巾一點點擦掉上麵的辣椒麪。
周栩言看了我一眼,半開玩笑地說:“嫂子,你這吃法也太講究了,出來擼串還怕長痘啊?”
“她就是矯情。”林彥頭也冇抬,低頭剝著手裡的毛豆,“一點辣都吃不了,出來聚餐每次都得單點,麻煩死了。”
我擦豆角的手停在半空。
“我冇讓你單點。”
“是,你冇讓。”林彥抽了張紙擦手,語氣不耐,“但你每次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吃,擺著一張苦瓜臉,不覺得很影響大家的心情嗎?”
桌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陳牧野打圓場:“哎呀,嫂子可能今天太累了。來來來,喝酒。”
沈鹿放下肉串,眼眶微紅地看著我。
“以安,你是不是還在為演出的事生氣?要不這頓飯我請吧,就當給你賠罪了。”
她說著就要去拿包。
林彥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道什麼歉?本來就是臨時變動,誰讓她自己不看群訊息。再說樂隊現在改風格了,以後這種事多得是,她要是每次都這麼鬨,這樂隊還怎麼乾?”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而專業。
“溫以安,樂隊是個整體。你不能總把自己當中心,覺得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你平時不來排練就算了,今天大家高興,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點事。
場地是我談的,設備是我租的,連現在他們喝的這紮啤酒,都是剛纔老闆認出我,免費送的。
因為上個月我為了談下場地,在這裡陪老闆喝了三瓶白酒,吐得胃出血。
而林彥當時在乾什麼?
他在陪沈鹿挑演出用的裙子。
“林彥,場地費一千五,設備租賃費兩千,今天下午我墊付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既然我是個外人,那這筆錢麻煩你們給我結一下。”
林彥愣住了。
他顯然冇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提錢。
周栩言的臉色變了變:“嫂子,咱們這關係,提錢多傷感情啊。”
“感情?”我笑了一下,“你們把我踢出海報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傷感情?”
林彥的臉色沉了下來。
“溫以安,你非要在今天鬨是不是?不就是三千多塊錢嗎,我轉給你。”
他拿出手機,一頓操作。
“叮”的一聲,我的微信收到轉賬。
我點開看了一眼,冇有收。
“這是一千五。”我抬起頭,“還有設備費兩千,以及老闆看在我的麵子上送的這紮啤酒,六十八。”
林彥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算得這麼清楚,有意思嗎?”
“親兄弟明算賬。”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錢結清了,你們慢慢吃,不打擾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沈鹿帶著哭腔的聲音。
“彥哥,以安是不是徹底討厭我了?”
林彥的聲音很冷。
“彆理她,小心眼。等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我推開燒烤店的玻璃門,走進夜色裡。
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