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洋周身那恐怖的氣息逐漸平複、光芒收斂之際,一直癱坐在旁的男子卻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驚駭褪去,反而掛起一絲玩味的笑容,緩步走到林洋麪前。
“小兄弟,”他打量著林洋,語氣竟帶著幾分熟悉,“看來……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林洋心神一凜,這才驚覺身旁還有人。方纔吞噬魂魄時近乎忘我的狀態,竟讓他一時將此人徹底拋在了腦後。
此人為何能在這魂潮肆虐之地安然無恙?甚至,似乎全然不受侵擾?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林洋心頭:莫非,他纔是此地的主人?這亂葬崗的異變,這聚集的殘魂大陣,甚至自己恰好被引來,都與此人有關?
林洋眼神銳利起來,氣息雖已回落到築基中期,卻更加凝實危險。他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是你引我來此。目的何在?”
此人隱藏修為混跡凡俗,刻意提及亂葬崗,絕非偶然。
那男子“嘖”了一聲,攤手道:“林小友此言差矣,分明是你自己追問,我才指的路。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
林洋不再廢話。即便不動用《噬魂訣》強行拔升,僅憑《聖光靈訣》與此刻穩固的築基中期修為,他也無懼同階。
一股混合著淡淡聖威與淩厲殺意的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你若不說,休怪我不留情麵。”
“哎,彆衝動,彆衝動。”男子擺擺手,臉上笑容卻不變,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洋,“仙魔同修啊……古往今來,可是稀罕得很。上一個有記載的,怕得追溯到千年前了。”
仙魔同修?林洋捕捉到這個詞,心中微動。似乎在之前傳承幻境中,那神秘仙人也曾提及。
但他麵上不顯,隻故作疑惑:“仙魔同修?冇聽說過。”
“冇聽過也正常,”男子似乎來了談興,“這條道,幾乎就是舉世皆敵的代名詞。仙不容,魔亦忌,資源耗費更是海量,步步殺機啊。”
林洋得到了想確認的資訊,便不再糾纏於此,隻是冷淡地看著他。
男子見他反應平淡,反而有些急了:“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要與你說這些?”
“與我何乾?”林洋語氣漠然。
“哈哈,小子,”男子收起摺扇,輕輕敲打掌心,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我觀你氣象,隱有沖天之勢,卻又劫煞纏身,烏雲蓋頂。你此去,必有傾天大險,關乎生死至親,對不對?”
林洋心頭一震。此人竟能窺破他心中所繫?是巧合,還是真有莫測手段?
男子彷彿看穿他心思,哼笑一聲:“想知道更多?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告訴你這些,是提醒你,前路九死一生,若無周全準備,必是死局。”
“就這些?”林洋挑眉,覺得對方似乎故弄玄虛。
“自然不止。”男子神色一正,聲音壓低了幾分,“據我所知,你我所在的這個時代,非同尋常。古老典籍稱之為神隕紀元。
在此紀元之中,莫說元嬰化神,便是更高境界,嗬,也未必不能隕落。
你眼中廣袤無邊的世界,或許隻是一隅窮苦之地。待你日後若能破界而出,便知天地之廣闊,與我今日所言虛實。”
神隕紀元?窮苦之地?破界而出?
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讓林洋心神劇震,呆立原地,急速消化著其中蘊含的驚人資訊。
就在他失神刹那,那男子忽然後退一步,身形竟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了四周尚未散儘的陰氣之中。
“毀了此地陣法之事,便不與你計較了。”他最後的聲音縹緲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記住,我叫葉帆。”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竹林殘餘的霧氣裡,再無蹤跡可循。
隻留下林洋一人,站在空曠死寂的亂葬崗中,手握長槍,眉頭緊鎖,心中翻湧的疑雲,比之前更濃了十倍。
僅憑短暫的金丹期爆發與《聖光靈訣》,要去對抗林明、救出宋玉和蕭彥,把握實在太低。林洋要做,就必然要尋求最大的勝算。
兩個月說長也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穿越至今不過四五個月,經曆之跌宕、變故之劇烈,卻已勝過前世半生。
眼下最能切實提升實力的,便是修為的突破。
他築基中期的境界本就已達瓶頸,隱隱觸及後期門檻。
若能在這兩月內成功突破,築基後期的根基,配合《噬魂訣》的極限爆發與《聖光靈訣》的加持,才真正有一搏之力。
然而此地靈氣稀薄,絕非閉關良選。
拜入火靈宗路途遙遠,時間上來不及。青雲宗倒是近在咫尺,靈氣也充沛,可那蘇長老卻是個麻煩。
不過,他未必需要進入青雲宗。隻需在其山門附近,尋一處靈氣尚可之地開辟洞府即可。許多散修也正是如此做的。
林洋當即返回坊市,購得一份地域圖。展開一看,青雲宗距此不過百餘裡。
以他築基中期的腳程,不用一個時辰便可抵達。
不久,一片連綿青翠的山脈映入眼簾。峰巒疊嶂,白雲繚繞其間,靈氣化為肉眼可見的淡淡霧氣升騰,隨風飄動。
此地的靈氣濃度,竟比煞邪宗雜役峰還要濃鬱幾分。
林洋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若初來此世便是在這般仙家福地,是否就不會捲入魔宗是非,不會與林明結下死仇,更不會與蘇長老勢同水火?
但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他收斂心神,開始沿著青雲宗外圍山脈搜尋合適地點。
此處靈氣充裕,又因青雲宗護山大陣的牽引,形成了天然的靈氣彙聚帶,有不少散修在此開辟臨時洞府,青雲宗也默許此等行為,隻要不觸犯禁令,倒也算相安無事。
林洋避開幾處已有靈力波動的洞府,尋了處相對僻靜、但靈氣流轉尚可的山坳。
就是這裡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拳,拳鋒泛起淡淡金紅交織的光芒,朝著堅實的岩壁悍然轟出!
“轟!”
悶響聲中,山岩應聲崩裂,碎石簌簌滾落,一個粗糙的洞口輪廓顯現出來。
林洋抹去拳上塵灰,目光沉靜地看向這方即將容身兩月的狹小空間。
時間,開始變得無比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