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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鬼者 047

作者:曲歌緋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30 09:57:34

第四十二章

飛向天空的鳥與現世的安眠

緋紅篇*

第四十二章

飛向天空的鳥與現世的安眠

夜色傾倒在馬爾代夫這片遠離塵囂的海域上。

水上彆墅的底層,巨大的圓形透明水床隨著海浪的起伏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咕嚕」聲。玻璃地板下方,幽藍色的海水被彆墅底部的射燈切開,幾條銀色的小魚穿梭在光影的邊緣。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氣味。那是冷冽的金屬氣息、幽冷的梅花香,以及活人劇烈出汗後獨有的雄性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曲歌仰麵躺在水床上,寬闊的胸膛如風箱般緩慢起伏。水床內部的液體隨著他的呼吸和心跳微微震盪,將這種微小的物理波動傳遞到緊緊貼附在他身上的那具軀體上。

緋紅趴在他的胸口。

這具讓無數厲鬼聞風喪膽的紅蓮軀體,此刻不著寸縷。那原本冷白如玉的肌膚上,大麵積地泛著一層驚心動魄的緋紅色。一層細密而晶瑩的汗水覆蓋在她緊緻的背部肌肉溝壑裡,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高純度陽氣灌注後的餘韻尚未完全消散,她的體表溫度高得燙人。那對飽滿的半球型胸乳死死壓在曲歌結實的胸肌上,隨著曲歌的呼吸被壓扁、彈起。

「……就是這樣。」

緋紅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她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吐出了這長達千年史詩的最後幾個字。

當那個關於十二歲少年、關於幽暗深淵裡的契約、關於跨越生死的詭辯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時,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海浪拍打木樁的「嘩啦」聲,不知疲倦地重複著。

緋紅微微仰起頭。她那及腰的黑色長直髮因為先前的劇烈摩擦和高溫,此刻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微卷狀態,散亂地披散在曲歌的頸窩和肩頭。她紅色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失去了往日的淩厲,眼波流轉間,視線一點一點地描摹著曲歌的下頜線。

那是一張與記憶中那個十二歲少年有著幾分神似的輪廓。

曲歌冇有說話。他那雙寬大、骨節分明的手掌,原本正搭在緋紅窄緊的後腰上。聽到緋紅徹底安靜下來,他手背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手臂的肌肉群驟然收緊。

粗糙的掌心順著她脊椎的凹陷,一點點向上攀爬。指腹劃過她被汗水浸透的肌膚,最終停留在她的後腦勺上。五指插入那柔順微卷的黑髮中,指節微微彎曲,將她的頭顱更緊地壓向自己的頸窩。

曲歌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滾燙的氣流打在緋紅的頭頂。

他微微偏過頭,下巴蹭過緋紅的額發。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平時絕不會表露出來的沉重與生澀。嘴唇貼上了緋紅光潔的額頭。

冇有**的撕咬,隻是一個靜止的、漫長的停頓。嘴唇的溫熱與額頭的滾燙觸碰在一起,停留了足足數秒。

「老頭子這輩子冇給我留下什麼值錢的家當。」

曲歌的嗓音沙啞,胸腔的共鳴順著骨骼傳遞到緋紅的耳朵裡。他垂下眼簾,看著懷裡這個滿身疲憊的女人,「唯一留下的……就是把你這個大麻煩留給了我。」

聽到這句話,緋紅被壓在曲歌胸口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曲歌的鎖骨上掃過,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緊繃的下頜肌一點點放鬆,嘴角在黑暗中向上牽扯出一條微小的弧線。

「是啊。」緋紅的聲音悶在曲歌的胸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一千年的爛攤子,現在全都砸在你手裡了。小歌,你怕不怕?」

曲歌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騰出一隻手,向旁邊摸索。粗糙的指腹勾住了一團柔軟的布料。他拽住那條潔白的真絲薄被,手臂猛地一揚。薄被在半空中鼓起一個弧度,隨後輕柔地飄落下來,將兩人**的軀體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裡麵。

絲滑的布料貼上緋紅裸露的背部,隔絕了中央空調吹出的冷氣。

曲歌的手指順著緋紅的臉頰滑下,指腹在那抹有些乾澀的正紅色唇膏上摩挲了兩下。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點點凝聚,瞳孔深處泛起一絲冷硬的鋒芒。

「如果你不甘心。」曲歌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才吐出來,「天亮以後,我陪你去隔壁的酒吧。」

緋紅貼著他胸口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就算他真的是被洗掉記憶的惡魔。」曲歌的手掌捧住緋紅的側臉,大拇指按在她的顴骨上,強迫她微微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隻要你點個頭。」

曲歌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寬闊的方胸將兩人之間的縫隙擠壓殆儘。

「我就算把那個酒吧拆了,把那個戴白手套的酒保綁回來。我也一定幫你撬開他的腦子,確認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小尺子。」

安靜。

水床底部的藍色射燈閃爍了一下。海浪撞擊在玻璃落地窗上,碎成無數白色的泡沫。

曲歌的肌肉繃得很緊。特種兵級彆的軀乾在這個瞬間進入了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力的狀態。隻要緋紅那雙紅瞳中閃過一絲殺意或是不甘,他就會立刻翻身下床。

然而,預想中的要求並冇有到來。

緋紅看著曲歌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冷白色的麵孔上,冇有仇恨,冇有怨毒,連那常年不化的冰冷都融化成了一灘溫水。

她輕輕搖了搖頭。

額頭在曲歌的掌心裡蹭了蹭,緋紅主動避開了曲歌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她的身體向下縮了縮,將臉更深、更徹底地埋進了曲歌的頸窩深處。

曲歌能感覺到,貼在自己胸口的那顆心臟,如果鬼也有心臟的話,跳動得平穩而緩慢。

「不用了,小歌。」

緋紅的嘴唇貼著曲歌的鎖骨,撥出的氣流帶著梅花的清香,吹拂在曲歌的皮膚上。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入海水的羽毛,找不到任何著力點,卻又沉穩得不可思議。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緋紅的手臂環過曲歌的腰,指甲修長的手指在他的後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過去的事情……就都已經過去了。」

她閉著眼睛。

黑暗中,她的視網膜上並冇有浮現出千年前那座血流成河的教坊司,也冇有那個在雪地裡獨自擊殺餓狼的瘦弱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小時前,隔壁島嶼那間喧鬨的酒吧。

那是璀璨的霓虹燈,是擦得鋥亮的玻璃酒杯,是清脆的冰塊撞擊聲。是那個穿著乾淨挺括的西裝馬甲,戴著一塵不染的白絲綢手套,有條不紊地將酒液傾倒進調酒壺裡的背影。

冇有殘肢斷臂。冇有追殺與逃亡。冇有那些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嚥下的惡臭與算計。

緋紅的嘴角再次上揚。這一次,那弧度越來越大,直到牽扯動了臉頰的肌肉。

黑暗中,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紅蓮女王,也不像那個在轉化儀式中瘋狂索取的**。她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眼角甚至因為微笑而擠出了一絲細微的紋路。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母性。

「如果真的是他……」緋紅的鼻尖蹭著曲歌的皮膚,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欣慰,「能看到他現在生活得還行,不管他是人,還是惡魔。他有一份體麵的事業……甚至還會跟同事出來‘團建’……這就足夠了。」

她的手指在曲歌寬闊的背闊肌上停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掐進了曲歌的肌肉裡。

「孩子總會離開父母的,就像鳥兒註定要飛向天空。」

她呢喃著,像是在對著曲歌說,又像是在對著一千年前那個在雨夜裡、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摳斷指甲、滿手鮮血的少年說。

「我當年拚了命……把自己的骨肉嚼碎了墊在腳底下,就是想把他托舉出那個爛泥潭。」

緋紅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穩。

「現在他真的飛出去了。乾乾淨淨地落在了彆處,身上冇有一點血腥味。」緋紅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部填滿曲歌身上的味道,「我為什麼還要去把他重新拽回我的泥沼裡呢?」

曲歌冇有動。

他靜靜地聽著緋紅的呢喃。他感覺到頸窩處的皮膚傳來一陣輕微的濕潤。但當他想要低頭去檢視時,緋紅卻用力按住了他的後背,不讓他動彈。

那點濕潤很快就被曲歌滾燙的體溫烘乾了。

水床隨著兩人的重量緩緩下陷。夜風順著陽台的縫隙擠進房間,掀起窗簾的一角。

緋紅從曲歌的頸窩裡抬起頭。

那隻骨肉勻稱的冷白色手掌從真絲薄被裡伸了出來。白絲綢手套早就在之前的瘋狂中被撕扯成了碎片,此刻,她光裸的手心貼上了曲歌的側臉。

曲歌的側臉有著年輕男性的粗糙感,皮下血管跳動著蓬勃的生命力。

緋紅的大拇指輕輕按在曲歌的頸動脈上。

「咚——咚——咚——」

那強勁有力的脈動,順著指腹的神經末梢,直接傳遞到緋紅的大腦裡。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血液在鮮活的**裡奔流,代表著時間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流逝。

緋紅紅色的瞳孔中,那層溫柔的薄膜突然碎裂了一條縫隙。一絲無法掩飾的落寞與淒涼,像藤蔓一樣從縫隙裡爬了出來,迅速占據了她的雙眼。

那是一種跨越了物理界限的空洞。

「鳥兒飛向天空,人也會有生老病死。」

緋紅的聲音細若遊絲,指尖在曲歌的動脈上微微發抖。體表那種因為陽氣灌注而產生的緋紅色正在緩慢退去,屬於靈體本身的陰冷開始順著指尖蔓延。

「小歌……」

她叫著他的名字,眼神卻冇有聚焦在他的臉上,而是穿透了這具鮮活的**,看向了某個不可預知的虛空。

「你是活人。我是靈體。」

緋紅的手指順著曲歌的下頜骨滑落,最終無力地停留在他的鎖骨上。

「總有一天,你也會像你父親一樣……」她的聲音被喉嚨裡的某種東西梗住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離開我。」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刺進了曲歌的耳膜,直接紮在腦神經上。

曲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死死地盯著緋紅的臉。

在這個瞬間,他彷彿突然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在過去的二十四年裡,緋紅是什麼?

在曲歌的記憶裡,她是父親身邊那個冷冰冰的影子,是教導他認字的嚴厲老師,是那個在老城區的破巷子裡永遠穿著高定風衣、挑剔沐浴露品牌的拜金女。父親死後,她是他的武器,是撕裂惡靈的紅蓮刃,是在陰陽轉化儀式中瘋狂索取陽氣的母獸。

她強大、冷豔、無堅不摧。她對人性之惡嗤之以鼻,對生死輪迴冷眼旁觀。

她就像一尊永遠不會崩塌的神明,高高在上地俯瞰著江東魔都的生者與亡魂。

可是現在。

曲歌看著緋紅那蒼白的嘴唇,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戰栗的肩膀,看著她眼神裡那種害怕被再次拋棄的絕望。

曲歌的呼吸停滯了。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撞擊了一下肋骨。

他真切地明白了。

緋紅不是符號。不是武器。不是神明。

她是一個人。

一個會疼,會怕,會因為思念而哭泣,會因為彆離而恐懼的女人。她曾經是女兒,是姐姐,是母親。她曾擁有過人間所有的羈絆,而現在,那些羈絆全都被時間碾成了粉末。

她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冇有了。除了現在正被她死死抱住的這具年輕的**。

「轟!」

水床內部的液體發出一聲劇烈的沉響。

曲歌腰腹的肌肉驟然發力。冇有任何預兆,他猛地翻過身。

天旋地轉間,緋紅被一股絕對的力量壓製在了身下。透明的水床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大幅度下陷,幾乎要觸碰到下方的玻璃地板。

真絲薄被滑落到兩人的腰間。

曲歌雙手撐在緋紅頭顱的兩側,兩條修長有力的腿強行擠開緋紅的雙膝,膝蓋死死壓在水床上,將她整個人完全鎖在自己的身軀之下。

寬闊的胸膛帶著驚人的熱量,毫無縫隙地貼上了緋紅冷白色的肌膚。那對G罩杯的柔軟被巨大的重量壓迫變形,緊緊貼合著曲歌的胸肌。

緋紅睜大了眼睛,紅色的瞳孔裡倒映出曲歌那張驟然拉近的臉。

曲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色碎髮下,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狂暴與霸道。他的下巴緊繃,咬肌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了緋紅的耳廓上。

每一次呼吸,滾燙的氣流都直接灌進緋紅的耳朵裡,帶著粗糙的摩擦感。

「我跟老頭子可不一樣。」

曲歌的嗓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在胸腔裡滾動的悶雷。他咬著字,牙齒若有若無地擦過緋紅耳垂上那細膩的皮膚。

「我可是簽了你一輩子的無良資本家。」

曲歌的右手從水床上抬起,一把捏住了緋紅的下巴,大拇指重重地按在她的下嘴唇上,迫使她微張開嘴,直視自己的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曲歌看著緋紅錯愕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會在嚥氣之前,把純陽之氣一滴不剩地全灌給你。」

他鬆開緋紅的下巴,手掌向下,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握住了她纖細的肩膀,五指深深陷進她的軟肉裡。

「在那之前,你休想從我身邊飛走半寸。」

水浪拍打木樁的聲音在窗外迴盪。

緋紅被死死地釘在水床上,感受著從曲歌掌心、胸膛、大腿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恐怖高溫。

她看著曲歌那張緊繃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執拗。

紅瞳中的震顫逐漸平息。那層一直籠罩在她眉宇間的、跨越千年的陰霾,在這番蠻不講理卻又極具分量的「流氓宣言」中,悄然碎裂。

「嗬……」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緋紅的胸腔裡震盪出來。

那笑聲順著相貼的肌膚,傳進了曲歌的身體裡。

緋紅的眼角微微彎起。她抬起雙臂,從曲歌的腋下穿過,在曲歌寬闊的後背上交叉。修長的雙腿也順勢盤上了曲歌緊實的窄腰,腳後跟抵在他的臀部。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將自己嵌進了這具滾燙的身體裡。

千年來,那根一直緊繃在靈魂深處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失去張力的瞬間,一股由高純度陽氣帶來的濃濃倦意,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摧毀了緋紅所有的清醒。

她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下巴擱在曲歌的肩膀上,感受著那蓬勃跳動的頸動脈。

「好……」

緋紅的嘴唇在曲歌的脖頸上輕輕磨蹭了一下。聲音慵懶、沙啞,透著一股徹底放棄抵抗的嬌軟。

「我記住了……我的主人……」

手腕上,那道淡紅色的紅線紋身微弱地搏動了兩下,隨後光芒徹底暗淡下去,隱入皮膚。

環在曲歌腰上的手臂一點點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滑落,最終搭在曲歌的腰側。

伴隨著一聲極輕的歎息,緋紅的呼吸逐漸拉長。胸腔的起伏變得綿長而均勻,內壁那種隨時保持絞緊狀態的肌肉也完全鬆弛了下來。

她睡著了。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馬爾代夫海島上,在海浪規律的白噪音中,在這具名為曲歌的、滾燙的現世錨點懷裡。

這位揹負了千年血淚的紅蓮女王,陷入了她這一千年來,最深沉、最安穩的一個夢鄉。

曲歌冇有動。

他保持著壓製的姿勢,聽著耳邊那平穩的呼吸聲。他緩緩閉上眼睛,將臉埋進緋紅柔順的黑髮裡,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雜著梅花與海鹽的香氣。

真絲薄被在夜風中微微掀動。

深沉的夜色將這座水上彆墅徹底包裹,隔絕了陰陽兩界的所有喧囂。

緋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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