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法班子
家宴後。
陸錦時見著齊王妃一人在宮中園子裡散步,便上前道:“六皇嫂。”
齊王妃看向陸錦時一笑道:“太子妃,方纔是我家齊王冒犯了,你與他這個犯蠢的一般計較。”
陸錦時淡笑了一聲道:“我自然不會與六皇兄一般見識。從永嘉皇姐成親那一日以來,我沒回見皇嫂您好似都是鬱鬱寡歡的,不知皇嫂……是有何心事?”
齊王妃沒想到陸錦時這般問,她唉聲歎氣道:“不外乎就是些夫妻間的事情,有些時候我挺羨慕你的,有一個大膽不許夫君納妾的娘親,你的夫君也知你娘親的原則,倒是不像我,我家中爹爹兄長都是妾室一堆……自然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夫君納妾納側妃,唉!”
陸錦時倒是也有些挺心疼齊王妃的:“六皇嫂,如若你也容忍不了六皇兄納側妃的話,我可以幫您和離……”
齊王妃搖搖頭道:“那倒也不必,隻是這世間男兒都是如此,隻有大哥與太子殿下並非是這樣,有些時候也挺羨慕大皇嫂的,她自幼就被家中教導要賢惠,成親之後,不少為大皇兄安排妾室側妃,但大皇兄都是沒要,唯一讓進門的還是錢夫子的女兒,都是大皇嫂相逼才同意她入門的。”
齊王妃歎氣道:“齊王他次次要讓太子選秀納側妃便是想要為他的三妻四妾尋一個藉口罷了。”
陸錦時想著容弈上次的猜測不錯,她隻能勸慰著齊王妃道:“其實能看得出來,六皇兄也是在乎您的,倘若是不在乎你,就不會以此為藉口了。”
這話勸出口,陸錦時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齊王妃道:“真若是在意我,哪裡會讓側妃有孕?唉,多謝太子妃前來安慰我了。”
陸錦時也不知該如何勸,隻能見著齊王妃走遠。
容弈走到了陸錦時邊上,將自己的大氅給陸錦時披上道:“外邊多冷,該回東宮去了。”
陸錦時道:“這六皇嫂也是個可憐的,她與六皇兄心中明明都是有著彼此的,如今卻因為側妃成了心結。”
容弈道:“六皇兄是活該。”
陸錦時道:“六皇嫂,她這心結怕是難除了,明明恩愛的夫妻,男子就是非要不珍惜心中所愛。”
容弈道:“就是說。”
陸錦時擡眸看向了容弈。
容弈怕極了她翻出以前的舊賬來,他忙聲道:“天太冷了,我這傷口又有些隱隱作痛了。”
陸錦時見著跟前用著苦肉計的容弈,倒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他都為了自己去了鬼門關走了一圈,她也就不再把舊賬給翻出來了。
小年夜後,朝中放了長假,除了輪番值守的官員,可以一直休沐到正月十八日。
東宮之中年歲賞賜也都發放了下去。
陸錦時與容弈難得空閒下來,一起逗著璋兒玩,一起寫春聯,剪窗花,今兒個過年倒也甚是鬆快熱鬨得很。
去年的璋兒還是一個嬰兒,今年的璋兒已是會走路,祁璃給了璋兒些小鞭炮,這璋兒膽子倒也大,讓著內侍幫他一個個放鞭炮,他倒也一點都不怕。
陸錦時見著璋兒衣裳裡藏有這麼多鞭炮的時候,可是嚇得冷汗直流。
得知是上回小年夜時祁璃給璋兒時,陸錦時倒是沒說什麼,祁璃倒是被晉王妃狠狠地打了十板子。
陸錦時與容弈便去了晉王府探望著趴在床上的小祁璃。
小祁璃見著陸錦時前來哭著道:“小嬸嬸,我不要娘親了,嗚嗚嗚。”
陸錦時笑了一聲道:“你娘打你也是為了你好,你怎能將這鞭炮偷摸著給弟弟呢?萬一弟弟咬在了嘴裡如何是好?”
祁璃見陸錦時都不幫他,隻嗚嗚嗚地哭著。
一旁的晉王妃不禁頭疼道:“這孩子,太子妃,太子殿下,這鞭炮一事我是真不知曉他那裡撿來的,還撿來了這麼多……”
祁璃道:“我是從戲法班子裡撿來的,最近長安城之中多了一個分外精彩的戲法班子,他們都會放鞭炮讓人前去看,我見有孩子在撿沒燃放過的鞭炮,我也去撿了,我也是喜歡弟弟,才把我好不容易撿來的鞭炮給弟弟的,你卻打我,我太委屈了。”
小祁璃說著,又哭了起來。
陸錦時笑著安慰道:“我知曉你是疼弟弟的,但是這鞭炮確實是危險,你也不能玩,等你再年長十歲,弟弟也長大了,你就可以帶著弟弟一起玩了。”
小祁璃這才抹了眼淚。
容弈與陸錦時從晉王府出門後,陸錦時對著容弈道:“小祁璃說的戲法班子,咱們也前去看一下?我也還是小時候看過戲法班子了。”
容弈一笑道:“好。”
長安城的過年甚是熱鬨,四海番邦也知長安城過年眾人都會歇息,所以來自四海番邦的異族人過年都會前來長安擺攤,販賣些新鮮玩意,也有些賣藝的戲班子前來。
街頭賣藝有著不少雜技班子,戲法班子。
要招攬人前來,總是會先放鞭炮吸引人前來。
容弈與陸錦時走了不遠處,就見著不少百姓圍攏在一個戲法班子跟前。
容弈走了一間附近有二樓的茶館落座,望下去便能看到在表演的戲法的班子。
為首的男子表演的一手好戲法,三隻碗裡麵的豆子每一次都是給了所看眾人的驚喜。
“這手好巧。”陸錦時由衷地誇讚道。“這戲法班子倒是新奇,元宵宮宴上,倒是可以讓他們去表演一番。”
容弈道:“宮外之人可不知曉他們的來曆如何,還是莫要讓他們入宮為好。”
陸錦時笑笑道:“那等初一時,我們把小璋兒帶出來看看這戲法。”
“好。”容弈應下,他淡抿了一口茶水,隻覺得右眼皮所跳的有些厲害。
底下的戲法班子招數倒是層出不窮,憑空出現在手帕底下的白蛇,陸錦時都不知這是什麼技巧。
“好,好,好!”
陸錦時看著底下傳來叫好聲中,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陸錦時一眼就認出了叫好的男子,“是容浪,他倒是回來了,當初你我大婚他都不曾回來。”
容弈看向自家表弟,冷聲道:“璋兒第一聲爹爹叫的是他,他怕我責怪他,所以就離開了長安,過年纔回來。”
陸錦時笑了笑道:“你也是活該,誰讓你當初讓容浪冒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