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與我成親
五月天一日熱過一日。
好在玉琉宮內有冰塊的份例,隻是去年冬日裡結冰不厚,今年冰窖之中的冰不多。
除卻宮中貴人們所用的,外邊賣給勳貴世家的冰價已是漲到三錢銀子一塊。
長安城之中,一時間冰塊倒成了稀缺物。
玉琉宮之中因著璋兒怕熱貪涼,倒是十二個時辰不曾間斷過冰塊。
陸錦時從書院裡歸來,看著穿著清涼的小璋兒已是會扶著小榻邊緣走路了,甚是喜悅,上前把璋兒抱在了懷中,“璋兒好生厲害。”
容弈在陸錦時邊上輕輕摸著璋兒的小臉蛋道:“璋兒眼見著也快要滿周歲了,他的周歲宴可要好好大辦一場。”
陸錦時淡聲一笑道:“這是自然,我可不能虧待了我的小璋兒。”
陸錦時看著玉琉宮之中的冰塊不少道:“明日就帶幾塊冰前去書院吧,書院那邊雖是通風,卻也是炎熱的。”
容弈道:“那明日在馬車之中多放幾塊,這天的確是越來越熱了。”
陸錦時道:“聽說這長安城之中最近冰價甚貴,都到了一冰難求的地步了?”
容弈嗯了一聲道;“這長安城共有五個冰窖,最大冰窖便是隻供給給宮中,還有四個冰窖的存冰差些,會由戶部底下的貢茶司負責賣給長安城之中的富貴人家,今年冰塊少,這冰價自然是水漲船高。”
“且今年宮中的冰塊用量也多,畢竟過些時日皇姐出嫁之日,那宮宴上少不得要大量的冰塊……”
陸錦時輕搖著扇子道:“還是我天章書院好,也就梅雨時分難熬了些,過了梅雨季,夏日山中並不如同長安城這般炎熱,若是遇到些大風大雨的天氣,更是涼爽。”
陸錦時給懷中璋兒輕輕扇風,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道:“我也甚是想念在江南的夏日,雲低沉地像是可以隨手摘得一般,那天藍雲白甚美。”
陸錦時一歎氣道:“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來時,陸錦時從未想過來長安見見病重的祖父,就會嫁在了長安,還是嫁給了天家兒郎。
容弈聽著陸錦時的語氣道:“你這是後悔了?”
陸錦時道:“璋兒都快滿周歲了,我後悔還來得及嗎?”
容弈接過陸錦時懷中的孩子,將璋兒給了奶孃,讓著奶孃帶著璋兒離開了他們的寢殿。
屋內,容弈握住了陸錦時的手道:“你我都成親快一個月了,你還後悔與我成親?”
大婚前容弈就知曉陸錦時她是不情不願為了璋兒才嫁給的自個兒,沒想到成親都一個月了,陸錦時還是老樣子。
陸錦時道:“我是後悔當初就不該找你去父留子,也不知該說我是眼光好呢,還是眼光差呢?”
容弈氣急將陸錦時往懷中一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容弈直到陸錦時快要喘不過來氣時,才放開了陸錦時:“再是後悔都沒用,你這輩子隻會是我的皇子妃……”
陸錦時大口喘著氣,嬌嗔地看了容弈一眼道:“你趕緊寫你的文章去吧,你已經好幾日沒有交你的策文了。”
容弈一笑道:“你還怕我中不了秋闈?”
陸錦時道:“晉王到底比你年長八歲之多,也要比你早五年進朝堂,他如今在朝中頗有成就,不少臣子也是服他的,你想要與晉王爭搶儲君之位,唯有秋闈一舉得名,憑借著好名聲入朝堂。”
容弈道:“知曉了,先歇一會兒再去寫文章。”
說著,容弈便就將陸錦時打橫抱起,陸錦時連用雙手攀附著容弈的脖頸。
即便是寢殿內放著冰塊,待一個時辰之後,陸錦時也是滿身薄汗。
容弈額前的碎發倒也是被汗水打濕,他輕笑了一聲道:“的確還是在天章書院裡邊的氣候比長安要舒適些。”
陸錦時忙是打發著容弈道:“快去寫文章,我要去沐浴了。”
容弈道:“一起。”
水汽氤氳的浴室之中,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陸錦時無力地任由容弈將她抱在了床榻上,不由得想她與容弈是不是太荒唐了些?
不過,陸錦時將手搭在小腹上,雖容弈計算著時日處處小心,但陸錦時倒是挺盼著能早日有身孕的。
一來,她的確是想要一個女兒,二來,到底是在皇家之中,她既然不許容弈納妾,那她定然不能就隻有璋兒一個孩子。
容弈見著陸錦時放在小腹上的手道:“璋兒都還如此年幼,你我再等兩三年再給璋兒生妹妹也來得及。”
陸錦時踢了一腳容弈,“快去寫文章,寫不完,就不準歇息。”
容弈輕笑了笑,去了書案跟前寫著文章。
陸錦時則是在明亮的燈火下,看著淩霄書院之中書生所寫的文章。
陸錦時看到要修改之處,走到了容弈邊上,正要拿毛筆之時,便見容弈哪裡是在寫文章,他是在畫著自己方纔側臥在床榻上的圖。
“容弈!”
容弈聽著陸錦時的暴躁之語輕輕一笑道:“我馬上就寫文章。”
陸錦時在一旁改著袁非等人的文章,一邊修改,一邊看著容弈。
不到一個時辰,容弈便寫了一篇字跡工整的文章,陸錦時拿起來一瞧,尋不出來任何錯處。
容弈道:“陸先生,學生所寫的文章如何?”
“極好。”陸錦時很是肯定地點頭。
容弈湊到了陸錦時跟前道:“那陸先生可否能獎學生一個香吻?”
陸錦時推開了容弈道:“沒個正經。”
容弈攬住了陸錦時的腰肢道:“你我夫妻,這本就是夫妻間的正經事。”
燭火微搖,陸錦時不知自己是何時睡過去的,待醒來時,她才覺得婚後的容弈比之在天章書院時,更是沒皮沒臉了些。
五月二十八日是黃道吉日,也是安王府世子與公主殿下大婚之日。
二十七日,陸錦時本該早早地去公主府給永嘉公主所添妝。
因著昨夜裡容弈知曉她今明兩日不必早起去書院,就拉著她胡鬨,陸錦時醒來都已是很晚了,她就索性用過午膳再去公主府送添妝。
公主府內,已是貼滿了喜字。
陸錦時到了永嘉公主的院落裡。
“皇姐,我來給你送添妝來了。”
永嘉公主一笑道:“倒是讓你破費了。”
陸錦時將一盒蜜餞遞給了永嘉公主道:“皇姐,這盒蜜餞可以止孕吐,我懷璋兒之時就是吃得這酸棗蜜餞,本是來長安路上會暈船所帶的,您明日要在花轎上多坐會兒,可以吃著蜜餞止吐。”
永嘉公主一笑道:“還是七弟妹所慮周全,明日花轎上吐出來可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