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入了正堂,雲奚眼尾還泛著紅,襯著那張欺霜賽雪的小臉,嫋嫋娉娉的,
嬌弱得可人兒疼。謝老夫人領著她認人,“你舅舅遠行未歸,今日,
隻先見見你幾個哥哥姐姐吧。”雲奚點頭應下。謝家雖是高門大戶,鐘鳴鼎食之家,
子嗣卻不算興盛。除去嫡長子謝珩,就隻餘一個公子,一個姑娘。姑娘名喚謝霜,
與謝珩一母同胞,是已逝主母沈氏所生。公子稍大一些,名喚謝珝,
乃是妾室方姨娘所生。雲奚走上前去,一一行斂衽禮。兩人也俱回禮,
喚一聲“沅妹妹”。最後到了謝珩跟前。“行知哥哥好。”她聲音柔柔,
乖巧聽話極了。“沅妹妹好。”他頜首,笑得溫和又善意。“好孩子。
”謝老夫人招手,又將雲奚喚到身邊摟著,語中未免傷感,“如今哥哥姐姐你也見了,
以後且在這兒安心住下。你母親雖冇了,還有外祖母和舅舅在,
日後有什麼事自有外祖母給你撐著。你隻當這是自己家一樣。”雲奚冇說話,
隻管點頭應下,盈盈水眸中頃刻間噙滿了淚花。“妹妹莫要再哭了。
”謝珩見她又要落下淚來,連忙上前溫聲寬慰,“妹妹傷心了一路了,也要顧著些自己,
若是哭傷了身子可怎麼好?”“是啊!妹妹可彆再傷心了,以後我們陪著妹妹。
”謝珝謝霜兩個也跟著上來勸。兄弟姊妹們聚在一處,雖是初見,卻是難得的融洽和諧。
謝老夫人心中頓時寬慰不少,“好了好了,都彆聚在一處了。你們沅妹妹遠路纔來,
身子又弱,得好生歇息纔是。”說著,便招了幾個管事的嬤嬤丫鬟來,
要領著雲奚去棠落園裡住下。*棠落園原是江沅母親出閣前住的院子。
偌大的庭院裡種滿了海棠。若是春夏,可見滿樹花簇錦攢。隻可惜現下是冬日,
從廊簷看過去,隻見皚皚白雪壓枝頭。雲奚立在簷下,順著枝頭深處往外看,
天儘頭一麵高高的圍牆擋著,牆頭隱約可見竹梢青翠,白茫茫中很是打眼。“那是哪兒?
”雲奚問。“那是大公子的院子。”謝老夫人指了兩個丫頭給她,
其中一個喚作青梧的回道。“行知哥哥……”雲奚垂下眸去,眼睫輕輕顫了顫。
許久,她輕聲開口,似喃喃自語,“行知哥哥是怎樣的人呢?”青梧笑,
從裡間拿了個手爐遞給她,“姑娘纔來不知道,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溫潤有禮。
就算是待我們這些下人,也極是和善。府裡上下,無不都是說他好的。日後姑娘住在府裡,
和公子相處久了,自會知曉。”“欸?”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姑娘此番來陽夏,
不正是大公子親自去接的麼?”“是啊!”雲奚接過手爐,抿唇笑了笑。又抬眸,
看向遠天牆頭那一抹青翠,低聲呢喃。她聲音極輕,似是怕驚擾了枝上的落雪,
“行知哥哥真的是個極好極好的人呢!”
更新時間:2024-06-14
07:4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