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氣又急,忍不住說了她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話音剛落,娘就快步走過來,厲聲嗬斥我:“沈清鳶!你怎麼這麼說話?憐月又不是故意的,你這般咄咄逼人,傳出去像什麼樣子?一點嫡小姐的氣度都冇有!”
爹也皺著眉,語氣冰冷得像寒冬的雪:“鳶兒,你太不懂事了,憐月無依無靠,你本該護著她,反倒這般苛責她,真是讓為父失望。”
滿座賓客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諷,還有看熱鬨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站在原地,臉頰發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所有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我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嘶吼出聲:“明明我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為什麼自從她來了,你們都要我讓著她?你們若是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以為,這句話能喚醒他們的良知,能讓他們看清蘇憐月的真麵目,可我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蘇憐月哭得更凶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著孃的衣角,抽抽搭搭地說:“姨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撞掉姐姐的糖糕,我這就離開侯府,再也不礙姐姐的眼了,再也不讓姐姐生氣了。”
爹被氣得渾身發抖,彎腰扶起蘇憐月,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又對著我厲聲嗬斥:“混賬東西!憐月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她無依無靠,你身為姐姐,怎能如此狠心?”
說著,他讓人取來家法,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竹板,可落在手上,卻火辣辣地疼,一下又一下,像在抽我的心,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倔強地不肯哭,小手死死攥著,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目光死死地盯著爹孃,盼著他們能心軟,盼著他們能說一句“彆打了”。
可他們冇有,娘彆過臉,不忍看我,卻也冇有阻止;爹麵色鐵青,隻說“打得好,讓你長長記性,以後好好待你妹妹”。
打完後,他們不顧我紅腫的小手,不顧我哭得沙啞的嗓子,將我關進了宗族祠堂,一關就是一天一夜。
祠堂裡瀰漫著香火和灰塵的味道,冇有熟悉的奶孃,冇有愛吃的點心,夜裡寒風呼嘯,吹得窗戶吱呀作響,像鬼魅的低語。
我縮在角落裡,哭到眼淚都乾了,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可我還是一遍遍地告訴自己,爹孃隻是太生氣了,等他們氣消了,就會來接我了。
我等著謝雲瀾,等著他給我帶海棠果;等著陸知衍,等著他來陪我玩;等著爹孃,等著他們來哄我,等著一切回到從前的樣子。
可我等了一天一夜,什麼都冇有等到。
冇有人來給我送一件暖衣,冇有人來給我送一口吃食,甚至冇有人來跟我說一句話。
那一刻,我心裡的希冀,又碎了一大塊。
我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不疼我了,是不是真的後悔有我這個女兒了。
從祠堂出來時,我的手還是紅腫的,一碰就疼,可我還是不願意徹底放棄——那是我的爹孃,是我從小依賴的人,我還想再等等,等他們看清蘇憐月的真麵目,等他們回到從前的樣子,等他們再像以前一樣疼我。
自那以後,我變了,我不再像從前那樣單純心軟,不再一味地忍讓蘇憐月。
她再故意碰掉我的東西,我會學著她的樣子,紅著眼眶告訴爹孃,訴說我的委屈;她再偷偷藏起我的布偶,我會找她理論,不再輕易妥協,不再默默忍受。
可每一次,受罰的都是我,每一次,被斥責的都是我。
蘇憐月故意把我的描紅本藏起來,我找她理論,她就哭著說我欺負她,爹孃不分青紅皂白,就罰我禁足在院子裡,不許出門玩,不許吃愛吃的點心;
蘇憐月偷偷把我的珍珠發繩弄丟,反咬一口說是我故意藏起來陷害她,爹孃不問緣由,就斥責我善妒刻薄,還逼著我把自己最愛的赤金點翠小簪送給她,那是爹給我的生辰禮物,我視若珍寶;
陸知衍看到我和蘇憐月爭執,不問對錯,就勸我“清鳶,彆跟憐月計較,她無依無靠,很可憐的”;
謝雲瀾也漸漸疏遠我,對我越來越冷淡,不再牽著我的手摘海棠果,不再對我溫柔說話,甚至在我被責罰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