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愜意不過事後的溫存,秋杳還正窩在程斯聿的懷裡玩手機,床櫃上的座機震動。樓下傭人傳來訊息,程振邦和許崧藍回來了。
這有些稀罕。程振邦很少回家,有限的精力很少用來和兒子麵對麵拌嘴。但今晚,他特意吩咐廚師準備晚餐。
程斯聿先給秋杳餵了點水,又給她穿好烘乾的校服,隨即自然而然地想去牽秋杳的手,卻被秋杳拒絕。
“被程叔叔和我媽看見不太好吧。”
“為什麼不好。”程斯聿執著地伸過去,把秋杳的手攥緊。
秋杳想起母親曾經提起的“門當戶對”。她是個努力上進的女孩子,在某些方麵甚至比程斯聿更出色,但有些改變不了得差距始終存在。
她不是小孩子了,明白這個世界運行的一些規則。人會釋懷,會因為感情而選擇勇敢,但那個缺口一直都在。
“萬一他們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呢?”她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心裡已久的問題。
程斯聿注視著她,半開玩笑道:“那你為什麼不想想,他們是不是也該問問我們是否同意他們在一起呢?”
“因為他們是大人,所以有的時候可以不顧孩子的意願,但是我們做孩子的,在冇有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情況下,就要為他們的不同意而退縮嗎?”
“可是你一開始不太喜歡我媽媽啊。”秋杳輕聲道,她見過程斯聿的傲慢,也知道程斯聿的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的這個事情對他的心理會產生影響。
“開始是這樣冇錯,但那是因為我不夠瞭解你們。”程斯聿坦率承認,“也許是因為我媽去世得早,我對父親再婚或者再找這件事有種本能的抗拒。但換個角度想想,許阿姨人很好,照顧了我三年,現在又把你帶到了我身邊,我還有什麼理由討厭她呢?”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手裡,兩個人的體溫熱乎乎的。
“至於他們之間的事,難道會成為阻礙我們的理由嗎?”
在程斯聿的世界裡,喜歡一個人是如此純粹的事。就像在沙灘上偶然發現一顆璀璨的珍珠,難道還要去問家長該不該去撿起來嗎?
他和秋杳之間冇有那麼多轟轟烈烈的故事,認識的時間不長,也冇有共同經曆過什麼大風大浪。為什麼喜歡她的原因也簡單。
從第一次見麵就覺得她與眾不同,逐漸生情,而現在,他們擁有了彼此最珍貴的第一次。
在程斯聿看來,一個女孩願意把最珍貴的自己交給他,他還有什麼理由去在意彆人的眼光。
他就是這麼喜歡她,喜歡到想要一輩子在一起。說出來也許冇人相信,他骨子裡其實很老派。
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想法,他隻是單純地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強大,法定年齡未到,經濟尚未獨立,還不能給秋杳一個完全富足的未來。
但與秋杳不同,程斯聿又是個自信到有些驕傲的人。他堅信隻要給他時間,就一定能實現想要的未來。
他註定要和秋杳走下去,走到結婚,走到生命的儘頭。
也許在旁人眼裡,這個年紀的他們還不懂什麼是愛,但在程斯聿純粹的思維邏輯裡,一輩子認定一個人就足夠了。
……—
“不過,”
見秋杳不說話,程斯聿的聲音柔軟下來,“如果你暫時不想公開,我理解。我能感覺到你在承受一些東西。在不確定我的追問是給你減壓還是增壓之前,保持現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他望進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當然,如果可以,我很願意和你一起承擔。等你想說的時候,任何時候,無論什麼事,我都在這裡。我不敢保證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至少能替你分擔很多,畢竟你答應了和我在一起,我們現在是兩個人了。”
“任何事情都可以?”
“當然。”
…………
短暫的沉默後,秋杳輕聲問:“你以後會出國嗎?”
“嗯。”他坦然承認。
秋杳之前偶然見過,他的申請材料早就準備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都心領神會。
他們都明白,真正的喜歡和戀愛從來不是放棄理想的理由。秋杳欣賞這樣的程斯聿,正如程斯聿也欣賞著始終向上的她。
秋杳半開玩笑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說,為了不分開,可以不出國。”
“我當然想過。”程斯聿誠實以對,“但出國對我來說是最快的成長方法。我想要儘快擁有足夠的能力和地位,然後……”
他湊近秋杳耳邊,溫熱的氣息很燙,繼續說:“就可以娶你了。”
這樣的姿態讓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黏黏糊糊的,程斯聿蹭了蹭她的肩膀:“當然我這種性格,就是會很想你黏你啊,恨不得每天和你做今天這樣的事。所以等你高三的時候,可能要時不時接受我突然飛回來看你了。”
“神經,機票不要錢啊。”
“所以還是得找個有錢人,”程斯聿眨眨眼,開起玩笑:“這樣咱倆就算談異國戀簡直就跟談同城戀愛一樣。”
“人傻錢多的笨蛋。”
秋杳紅了臉,笑話他。
程斯聿點頭承認,“對啊。”
他跟著她笑,晃著她的手哄她。
“我是笨蛋。”
………………—
最終,程斯聿還是尊重了秋杳的想法,把牽著的手鬆開,他們一前一後地下了樓,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後在樓梯口,撞見了正牽著手走進門的程振邦和許崧藍。
秋杳:“……”
程斯聿顯然有所預料,抱著臂笑:“你看,根本不用怕,他們都不避著人了,咱倆還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