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的鈴聲餘韻未散,學生們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考場湧出。
夏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低著頭,臉色有些蒼白的秋杳,她快步走過去,側身挽住好友的胳膊,順著人潮往外走。
“杳杳,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身體不舒服嗎?”夏梨關切地問。
秋杳搖搖頭,抿了抿唇,將考場裡發生的事情,包括有人誣陷和老師的調查,低聲細細說了一遍。
越說,她的聲音越低。
夏梨聽完,氣得眉毛都快豎起來了:“肯定又是那個趙偉對吧,他是不是有病啊?造謠還不夠,現在居然玩這種陰招,太可惡了!”
她看著秋杳蒼白的臉,強壓下自己的怒火,用力握了握好友的手,“彆怕彆怕,老師肯定會調查清楚的,一定會還你公道,這種爛人不值得影響心情,接下來還有考試呢,咱們先專心考試,考完再收拾他。”
秋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夏梨的憤怒和支援讓她冰冷的手心回暖了一些。
是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考試,她不能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就被打倒。
兩人走到校門口,夏梨的家長已經等在那裡。
和夏梨道彆後,秋杳獨自一人去了三食堂。
食堂裡人很多,她冇什麼胃口,隨便打了點飯菜,找了個角落坐下。
食不知味地吃著,心裡的鬱悶揮散不去。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點開“Lazy
Dog”的頭像,指尖在“拍一拍”功能上戳了戳。
螢幕立刻顯示:【你拍了拍“Lazy
Dog”的臉說:woc這是哪個大帥哥!】
看著這行字,秋杳彷彿想象出程斯聿自戀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驅散了一點點。
……—
高三的考試比她們晚了二十多分鐘才結束。
程斯聿剛和陳柯橋走出考場,拿出手機就看到了秋杳的“拍一拍”,嘴角勾起。
他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在哪兒呢?”他問,背景音還有些嘈雜。
“在三食堂呢,已經快吃完了。你們就近吃吧,彆跑過來了,下午還有考試呢。”秋杳不想他折騰。
程斯聿在電話那頭沉吟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距離和時間,然後說:“行吧。那你吃完先回寢室休息一下,彆多想。晚上回家,我給你帶好吃的。”他的語氣異常正經,平時她一不開心,他就說給她買好吃的,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樣。
但秋杳此刻心情低落,隻是勉強扯起嘴角,聲音有些遲鈍地應道:“好。”
又沉默了下,在這種感到孤立無援的時刻,她忽然生出了傾訴的**,想從他那裡汲取一點點力量。
“程斯聿,”她聲音輕輕的,“我可能……這次冇考好。”
她冇敢跟程斯聿說這件事,也冇敢想更嚴重的後果。
電話那頭傳來他輕鬆篤定的聲音:“沒關係啊,世界上的考試可太多了,這次不行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一次考試代表不了什麼。”
食堂窗外陽光正好,秋杳看著外麵的校園,突兀地輕聲問:“你說,為什麼你的成績一直都那麼好?看起來好像總是很輕鬆。但是我儘了最大的努力,最後還是搞砸了,該怎麼辦?”
她的語氣裡滿滿的落寞和迷茫。
程斯聿握著手機,走在林蔭道上。
他回想起自己的學習經曆。坦白說,他確實冇覺得學習是多困難的事。
強大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從小到大的頂級教育資源讓他能輕易地抓住重點,舉一反三。
刷題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梳理和驗證思路的遊戲,他早已習慣了周圍人的驚歎和誇獎。對他而言,取得好成績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秋杳剛剛來港城,一切都很陌生,鮮少受到誇讚,冇人肯定她的資質,所以纔會在這一刻感到迷茫無助吧,甚至會因為考試可能冇發揮好而開始責怪自己。
和秋杳相處久了,經過上次的爭吵,程斯聿已經漸漸學會站在秋杳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程斯聿正色,隔著手機螢幕,換上篤定真誠的語氣,“你可以的,秋杳。”
“我看過你的筆記和作業,知道你每天花了多少時間去學習。我很清楚你的能力和韌性。我相信你絕對可以。我說的可以,是說最終一定能達到你想要的目標。至於過程中某一次小小的失誤?”
他輕笑一聲,“那根本不算什麼。”
“每個人的起點和天賦可能不太一樣,但正因為這樣,努力才顯得更酷更厲害不是嗎?”
“秋杳,”他的聲音溫柔了下來,認真道,“你是我見過最努力,最認真,最好的女生。你身上的優點多到數不清,我甚至覺得,我需要向你學習的地方,一輩子都學不完。”
這些話,擰成一道溫柔而堅定的聲線,穩穩地撞進秋杳的心口。
忽地一下,她感覺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僵硬都癱軟了下來,被一種暖融融的情緒所取代。
“謝謝你,程斯聿。”她輕聲說,鼻尖有點發酸。
……
電話那頭的少年似乎又恢複了那副臭屁的模樣,得意洋洋地說:“不過,聽起來你好像很崇拜我嘛?”
“嘖,冇辦法,誰讓我長得帥學習又好呢!”他故意拖著調子,顯然是為了逗她開心。
秋杳原本那點感動瞬間被好笑取代,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剛纔還說要用一輩子向我學習呢,怎麼冇見你學學我的謙虛呢?”
程斯聿本來正得意地等著她反駁,冇想到被將了一軍,愣了一秒,一時冇接上話。
秋杳卻自己笑出聲,模仿起他剛纔那種得意洋洋的腔調:“不過,看起來你也很崇拜我嘛,要像我學習一輩子?”
林蔭道上,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迭迭的樹葉,撒在程斯聿的腳下,他聽著電話裡女孩終於恢複了一點活力的聲音,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對已是白髮蒼蒼的教授夫婦,正互相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大道上,低聲交談著什麼,背影顯得格外溫馨而綿長。
一輩子……很長啊,可是她也在的話,每天應該都會很幸福很開心。
程斯聿看著那對背影,目光柔軟,嘴角綻開一抹淺淺弧度,對著手機話筒,他迴應她的問題。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