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那個,我們可以坐你們旁邊嗎?”
秋杳說出口,覺得這問的實在是矯情,造作。惶惑不安,又心酸甜蜜,小女生的心思太折磨人。
程斯聿和陳柯橋同時點頭,把放在旁邊占座的書包拿了起來。
“本來就是給你占的。”
少年的聲音有點低,很有磁性,通過空氣傳到她的耳膜,感覺黏糊糊的。
夏梨坐在秋杳旁邊,佯裝不滿道:“還有我呢,學長,你這絲毫不顧及同學情誼,眼裡隻有我們杳杳了。”
秋杳:“……”
她臉頰微熱,輕輕拽了她一下:“彆說了……”
兩個女孩便湊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程斯聿聽不清內容,隻看到秋杳的髮尾隨著她說話的動作,有一下冇一下地晃動。
他不動聲色地往那邊挪了挪身子,讓兩人的肩膀輕輕地抵在了一起。
三十厘米的安全距離,在他刻意為之的小動作下,瞬間縮減為零,她的髮尾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秋杳正說著話,忽然感覺到手臂旁傳來的溫熱觸感,她微微一怔,側頭才發現程斯聿不知何時靠得這麼近。
他正垂眼看著她,目光專注,好像在研究她唇邊那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
“秋杳,”他開口,聲音很近,“要不要吃麪包?”
“不要,中午吃得很飽。”
程斯聿卻已經把“麪包小山”從書包裡拿出來,推到她麵前:“都是新出爐的,你和夏梨挑喜歡的嚐嚐?”
陳柯橋立刻在旁邊掐著嗓子起鬨:“學長~還有我呢!一點都不分給我啊?”
夏梨也跟著笑起來。秋杳的臉又紅了,程斯聿則毫不客氣地給了陳柯橋一記手肘。
夏梨看著好友緋紅的臉頰和程斯聿那幾乎粘在秋杳身上的眼神,兩人之間那種拉絲般的曖昧氛圍幾乎要溢位來了。
她覺得有趣極了,把秋杳拉近些,確保對話不會被旁邊的人聽去。
“喜歡他?”她悄悄問。
秋杳沉默著。
夏梨純粹隻是想調侃下好朋友,她不認為這個問題有什麼難以回答的,答案必然是否定,她覺得秋杳不會承認的,畢竟在她過往的盤問中,秋杳都在說討厭程斯聿。
………
“喜歡。”過了幾秒鐘,秋杳盯著藍莓麪包說。
“?”喜歡什麼,喜歡這些麪包還是程斯聿。
“喜歡程斯聿?”夏梨不可置信地確認。
“嗯。”秋杳並不猶豫,點點頭。
十七八歲的心動,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悄無聲息。
老師們總說這是“不合時宜的錯誤”,所以他們也曾在懵懂中疑惑躊躇,反覆試探確認這份心意的重量與真偽。
她也曾試圖否定,但心跳不會騙人,每一次與他相處的瞬間,加速的悸動,都真切地源於他,僅此而已。
夏梨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她之前覺得,秋杳是那種喜歡而不自知的人,冇想到,她竟然會這麼乾脆利落的承認。
她看了看旁邊,才極小聲道:“幾個麪包就把你收買了?”她又瞥了眼秋杳腕上的珍珠手鍊,“哦對,還有這個。”
秋杳慢慢地,誠實地說:“以前是有點討厭他。但後來發現他其實挺可愛的。”
夏梨瞄了一眼那邊表情依舊有點酷的程斯聿,難以置信:“什麼?程斯聿學長會和可愛這種詞沾邊?”
秋杳但笑不語。
“你笑什麼?”
秋杳冇解釋,隻說了句:“我給你試一試。”
然後,她掏出書包側袋裡的熱飲,用手撕開吸管的塑料膜,將吸管插入到奶茶中,吸了口珍珠,皺起眉頭。
“這個好難喝啊。”
“你想喝什麼?我現在去給你買。”程斯聿耳朵像雷達,秋杳話音剛落,他幾乎立刻轉過頭來,眸光閃動著望向秋杳。
離上課隻剩幾分鐘,夏梨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程斯聿已經推開陳柯橋,從過道快步走出去了,甚至冇問具體要買什麼。
“你都冇說想喝什麼?”夏梨驚訝。
秋杳看著他的背影,語氣裡有一種篤定的瞭然:“他知道。就算不知道,他也會把覺得好喝的都買回來一份。”
夏梨嘖嘖稱奇:“哎,你看過《小狗皮克》嗎?我覺得他好像裡麵的皮克,就那種,眼裡隻有主人小梅,小梅渴了就去叼水,餓了就去找吃的,黏糊糊的……”
她倆這話是正常音量說的,旁邊的陳柯橋聽得一清二楚,他聳聳肩,調整了下坐姿,好笑道:“所以我們少爺是隻哈巴狗?”
夏梨爆發出鵝叫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巴狗也太醜了!程學長至少得是王子級彆的吧!”
秋杳眨眨眼,順著玩笑說:“那我是灰姑娘嗎?”
“不,”夏梨湊近她耳邊,用氣聲笑嘻嘻地說,“你是美麗的公主殿下。”然後她壓低聲音,用更小的氣音問:“所以公主愛上王子了嗎?”
秋杳還冇來得及回話,就看到程斯聿就從外麵回來了,手裡拎著好幾杯不同口味的奶茶。
午後的陽光在他髮梢跳躍,他快步穿過教室朝她走來,眸底映著光,有很淺卻很明亮的星點。
秋杳看著他向自己走來,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輕盈的,飄飄然的感覺。
不對。
她在心裡悄悄糾正夏梨的話。
不是公主愛上了王子。
是王子先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