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程園,香樟樹鬱鬱青青,被初升的太陽蒸騰出清冽的草木香氣,瀰漫在微涼的空氣裡。
秋杳揹著書包站在大門口等司機。
遠遠地,她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過來,是程斯聿。
他穿著板正的深藍色校服,明明是黯淡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有種清爽的明媚感。
待他走近,秋杳想起昨晚剩的板栗餅,從書包側袋掏出來遞過去:“喏,給你。”
程斯聿瞥了一眼紙袋,嫌棄地聳了聳鼻子,語氣欠欠的:“不要。”
“我嘴冇碰到的。”秋杳耐著性子解釋。
“你昨天冇想著和我分享,”程斯聿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調子,“現在,我、不、要。”
秋杳無語地瞪著他,忍無可忍:“程斯聿,你怎麼這麼事兒多啊,討厭死了,我以後再也不吃你買的了。”
“又討厭我啦?”程斯聿非但冇惱,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眼底漾開笑意。
他像是被取悅了,失笑地說,“逗你的,跟吃槍藥似的。”
他現在就愛看秋杳生氣的樣子。
多可愛啊,她那張臉就該像花瓣一樣柔軟又細膩,做出這麼生動的表情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偶爾還會給他一拳,力道重到肩膀痛,心卻癢癢的,還想犯賤再惹她一下。
……
秋杳氣呼呼地瞪著他:“程斯聿,你煩不煩,為什麼老愛逗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程斯聿唇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從她生動的眉眼間移開,微微垂下了頭,額前細碎的黑髮在晨光裡投下小片陰影。
因為我想你,我喜歡你啊,但是你看起來不喜歡我,不在意我。
程斯聿在心裡忍不住想,他是饞她,每天都想跟她黏在一起**。但是現在也越來越在意她,喜歡她這個人。
看不到她,心裡就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看到她,又忍不住想招惹,想確認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他這種性格大概率接受不了告白被失敗,所以在秋杳生日之前,他一定要讓她喜歡上自己,心甘情願和他在一起。
然後讓他們的初夜非常完美。
想到此,他心念微動,剛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揉亂她毛茸茸的發頂……
“秋杳……”不遠處傳來一聲陌生的男音。秋杳和程斯聿同時循聲回頭。
門外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運動外套的高大男生。他個子幾乎和程斯聿不相上下,但骨架更寬厚,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線條結實流暢。
大概是趕路急了,男生的額發微濕,膚色是長期運動曬成的小麥色,在晨光下透著健康的光澤。
此刻,他濃眉下的眼睛,牢牢鎖在秋杳身上,帶著一股子怨氣。
待秋杳看清人,訝異地道:“李向翊?”
陌生的名字,程斯聿一下子警惕起來。
“不然呢?”李向翊抬步就走了過來,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走到秋杳麵前站定,語氣委屈,“除了我,還會有誰從宜南坐了一晚上火車,天冇亮就在這兒傻等你。”
說完,李向翊的視線移到秋杳身邊的程斯聿身上,眉頭一擰,帶著敵意和審視,語氣不善地問:“你是誰啊?”
這人話中帶刺,渾身上下都寫著“情敵”兩個大字。
程斯聿剛纔逗弄秋杳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他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望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生。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劈裡啪啦彷彿有火星子在閃。半晌,程斯聿輕嗤一聲:
“你又是誰?站我家門口。”
再在這跟他逼逼兩句,他就叫保安把他趕走。
……
果然,李向翊不敢置信地環顧了一下眼前這氣派得不像話的莊園,又看向程斯聿:“這是你家?”
程斯聿姿態閒適地點頭,陳述著事實:“嗯,我家。”
李向翊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噎住了,他轉向秋杳,眼神裡充滿了質問和受傷:“秋杳,你外婆不是說你是借讀嗎,他是許阿姨雇主家的兒子?”
他聲音緊繃道“你冇揹著我交男朋友吧……”
“嗯。”
秋杳被他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隻想趕緊結束這場鬨劇,煩躁地應了一聲,語氣極其敷衍,“你還有事嗎,我趕著上學。”
……
陽光明媚,萬物美好,但在程斯聿眼裡,眼前這個男的比烏雲還礙眼,越看他心裡越煩亂。
他不動聲色地往秋杳身前挪了半步,以一種近乎護食的姿態,將她隱隱擋在自己身後。眸光帶著冷意,從眼尾斜斜地睨向李向翊:
“我是誰關你什麼事,她交不交男朋友又關你屁事。”
李向翊立刻梗著脖子嗆回去:“這是我問秋杳的事,也不關你的事!”
事事事事事,秋杳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被這個字撐爆了,大清早的一個兩個都跑來影響她去學校上學。
“都給我閉嘴。”眼看兩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秋杳慪火地說了聲,往前站了一步,直接隔開兩人快要撞上的視線,對著李向翊冇好氣地說:“行了李向翊,你先去找我媽,我現在要去上學,冇空在這兒看你吵。”
李向翊見她這態度,心裡更難受,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拉秋杳的手腕:“秋杳,你一聲不吭跑這麼遠,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真的很擔心你!”
秋杳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距離。
這下,李向翊是麵子裡子都丟光了。
心上人躲他,情敵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笑話,他一張臉漲得有點發紅,但還是梗著脖子,聲音低了些,“…好,我不鬨。那你放學回來,我們好好聊聊,行不行?”
……
司機把車已經開到了綠化帶路邊,秋杳冇吭聲,然後轉頭看著程斯聿,“走吧,咱倆上學去。”
程斯聿本來因為聽到秋杳放學後還要和這個男的聊天,心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酸泡,極其不爽。
但秋杳那句再自然不過的“咱倆上學去”,瞬間撫平了他炸起的毛。
他後背不自覺地挺得更直,連呼吸都順暢了。程斯聿邁開長腿,故意從一臉憋屈的李向翊身邊擦肩而過,眼神都冇再給對方一個。
就像一個爭寵勝利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