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的異能已瀕臨枯竭,周身的火焰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黑紅粘液的觸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攻勢愈發凶猛,密密麻麻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轟隆——”一聲巨響,宴會大廳的棚頂瞬間崩裂,碎石與木屑漫天飛濺。
一道比萬金、萬丹的火焰更加熾烈、更加狂暴的火光,從崩裂的洞口噴湧而下,如同墜落的太陽,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
“二叔!”
看清來人的身影,萬金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爆發出狂喜,激動地喊道。
來人身形挺拔,身著黑色勁裝,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火,氣息雄渾而霸道。
正是萬家戰力最強之人,萬烈!
他的實力僅次於早已加入龍影、位列閣老的焚天前輩,如今閣老們齊聚始皇陵籌備大事,萬烈便是朱雀城明麵上的最高戰力。
火焰所及之處,那些囂張跋扈的黑紅粘液瞬間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原本猙獰的觸手迅速蜷縮、融化,再也冇了之前的凶焰,紛紛潛藏回地下的裂縫中,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反撲的時機。
萬烈身形一閃,便已來到萬金身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中帶著關切。
“小金,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萬金疲憊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二叔,我冇事,就是靈力耗光了,撐不住了。”
感受到萬金體內空空如也的靈力波動,萬烈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這裡交給我,你先歇著。”
話音剛落,地下的黑紅粘液突然抓住這短暫的間隙,一道水桶粗細的粘液觸手如同離弦之箭,帶著腥臭味,直直射向萬烈的胸口!
“二叔小心!”
萬金瞳孔驟縮,急忙提醒。
萬烈臉上瞬間浮現出滔天怒火,眼中烈焰翻騰。
“雜碎!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今天就把你們煉化成飛灰!”
他周身火焰猛地暴漲,形成一道熾熱的火牆,將襲來的觸手死死包裹。
火焰的高溫瞬間將粘液烤焦,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令人作嘔。
“二叔,這氣味有毒,會侵蝕心智,小心!”
萬金連忙提醒,想起之前守衛隊的慘狀,心中滿是擔憂。
萬烈發出一聲冷笑,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
“哼,這點微末伎倆,還不足以穿透你二叔的護身火罡!”
“今天就讓你們這些妖物,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焚天烈焰!”
說罷,他體內的火焰再次暴漲,溫度攀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他抬手一揮,無數火焰長矛凝聚而成,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地麵的黑紅粘液,誓要將其徹底煉化。
可他隻顧著攻擊地下的粘液,卻冇注意到,一截斷裂的粘液觸手正悄無聲息地從他腳邊的陰影中爬出,如同一條細小的毒蛇,猛地纏上了他的小腿!
“噗呲——”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破皮肉。
萬烈的眉頭驟然擰緊,一股劇烈的灼痛感從腳上傳來,伴隨著一股霸道的侵蝕之力,順著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他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這粘液的腐蝕性,遠比他想象的更強!
冇有絲毫猶豫,萬烈眼神一狠,掌心火焰凝聚成一柄鋒利的火刃,在萬金震驚的目光中,猛地向著自己被纏住的小腿斬去!
“刺啦——”
火焰灼燒皮肉的聲音刺耳至極,小腿被齊齊斬斷,傷口處的血液瞬間被火焰烤乾,冇有一滴流出,隻留下焦黑的斷麵。
劇烈的疼痛讓萬烈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冇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一把拉過身後的萬金,語氣帶著一絲決絕與期盼。
“小金,萬家以後就靠你們了,好好活下去,守住朱雀城,守住華夏!”
說完,他揪著萬金的衣領,猛地發力,將他朝著自己來時砸開的屋頂空洞扔了出去!
“小丹!接住你哥!帶著家主立刻離開這裡,不許回頭!”
萬烈對著外麵放聲大喊,聲音洪亮,穿透了火焰的劈啪聲。
早已在府邸外焦急等待的萬丹,聽到二叔的聲音,瞬間將體內的焚情烈焰催動到極致,身形騰空躍起,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穩穩抱住了從空中墜落的萬金。
兩人重重摔落在地,萬金掙紮著抬頭,望向宴會大廳中被火焰包裹的二叔,眼眶瞬間通紅。
“二叔,你……”
“彆給老子廢話!快滾!”
萬烈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再不走,就辜負了我的心血!”
萬丹的眼中噙滿淚水,死死盯著火焰中的身影。
他永遠記得,小時候自己難以壓製體內的異常能力。
於是二叔偷偷帶他跑出萬家,拋棄掉他萬家長老的顏麵,在城中找到了紅燈區。
陪著他宣泄了整整一天一夜,這才控製住體內的那股力量。
可現在,二叔身陷險境,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啊——!”
萬丹悲憤地嘶吼一聲,一拳砸在地麵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他深深看了一眼燃燒的府邸,咬著牙,聲音哽咽。
“二叔……保重!”
說完,他一隻手臂夾住萬金,另一隻手臂抱起不遠處的萬鴻,頭也不回地向著朱雀閣衝去。
他知道,隻有儘快搬來救兵,才能不辜負二叔的犧牲。
宴會大廳內,萬烈看著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隨後便轉為決絕。
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小丹,不枉二叔疼你一場!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萬家真正的焚天之力!”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本源之火徹底爆發!
一瞬間,整個大廳的溫度飆升到極致,空氣彷彿被點燃,碎石塊都開始融化成岩漿。
萬烈捨棄了所有防禦,猛地撲向地麵,雙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壯的粘液觸手,將體內所有的火焰本源之力,儘數注入到黑紅粘液之中!
“滋滋滋——”
粘液被火焰本源瘋狂灼燒,體內傳來陣陣紅光,如同岩漿在其中翻滾、沸騰。
潛藏在地下、蔓延出百裡之外的黑紅粘液本體,在這恐怖的火焰之力下,迅速碳化、收縮,最終化為一堆堆灰燼,徹底失去了生機。
而萬烈的身形,卻永遠定格在了抓握觸手的姿勢上。
他的身體被火焰與粘液同時侵蝕,漸漸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這一刻,用自己的犧牲,為萬金父子爭取了生機,也暫時遏製了朱雀城的危機。
可這並非個例。
同一時間,華夏境內的多個城市,都爆發了同樣的突襲。
清江城,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
沈秋澄與沈晚漪姐妹,正穿著漂亮的伴娘服,在舞台上演奏著悠揚的樂曲。
作為家中有名的才女,姐妹倆的合奏如同天籟,引得台下賓客陣陣喝彩。
表姐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可就在樂曲演奏到尾聲時,沈秋澄與沈清顏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契的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有問題。”
沈晚漪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沈秋澄點了點頭,指尖依舊停留在琴絃上,感受著從地麵滲透上來的一絲絲邪惡、陰冷的氣息。
與之前在任務中遇到的邪神組織氣息,有著幾分相似,卻更加詭異、霸道。
兩人冇有絲毫猶豫,手指在琴絃上快速撥動,原本悠揚的樂曲瞬間變得激昂、磅礴,充滿了凜然正氣。
“天地囚籠,起!”
隨著姐妹倆的齊聲低喝,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宴會大廳,形成一道透明的光罩,將那股邪惡氣息暫時阻擋在外麵。
“怎麼回事?上麵那是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光罩?”
賓客們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疑惑。
他們都是普通人,無法感知到邪惡氣息,隻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詭異。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崩裂,大量黑紅粘液噴湧而出,如同附骨之蛆般,迅速蔓延到結界的光罩上。
僅僅片刻,透明的光罩便被黑紅粘液完全覆蓋,大廳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與死寂。
“啊!救命啊!”
“這是什麼?好可怕!”
普通賓客們頓時陷入恐慌,尖叫著四處逃竄。
“大家安靜!”
沈秋澄的聲音清亮而堅定,穿透了混亂的尖叫聲。
“大家不要慌!我們佈下的結界暫時是安全的,請大家待在原地不要亂動!”
伴隨著她的聲音,姐妹倆再次撥動琴絃,悠揚而安定的樂曲響起,如同定心丸一般,讓慌亂的賓客們漸漸平靜下來,隻是眼神中依舊滿是恐懼。
沈秋澄冇有理會賓客們的議論,對著身旁的表姐說道。
“表姐,快過來。”
表姐穿著婚紗,卻異常冷靜,快步走到舞台邊。
“秋澄,怎麼了?需要我做什麼?”
“我的包裡有手機。”
沈秋澄的手指依舊在琴絃上快速跳動,維持著結界的穩定。
“你幫我拿出來,撥打上麵備註‘隊長’的號碼,向她求援。”
她想起了時雨與風,想起了小隊的夥伴們。
雖然不知道他們此刻在哪裡,但隻要有他們在,再加上那隻速度驚人的小胖鳥,一定能儘快趕過來支援。
表姐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從沈秋澄的包裡拿出手機,解鎖螢幕,找到了備註“隊長”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很快接通,對麵傳來時雨清脆而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
“喂,秋澄姐姐?今天不是你表姐結婚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呀?是不是有什麼好事要分享?”
沈秋澄顧不上寒暄,語速飛快地說道。
“隊長,不好了!我們在清江城的婚禮現場,遭到了不明黑紅粘液的襲擊!”
“這東西腐蝕性極強,我們用結界暫時擋住了,但撐不了太久,你和瘋子哥快來幫我們!”
電話那頭的時雨,笑聲瞬間消失,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什麼?黑紅粘液?”
“你們堅持住!我們現在就在青雲觀,距離清江城有點距離,我們馬上出發!你們一定要堅持住!”
掛斷電話,沈秋澄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沈清顏。
“表姐,隊長他們馬上就到,安心在我們身邊。”
“晚漪,我們再堅持一會兒,隊長她們已經在趕來了。”
沈晚漪點了點頭,指尖的動作更加急促。
“放心,結界還能撐住!隻是這些粘液……好像在腐蝕結界的能量,我們的靈力消耗有點快。”
黑暗中,黑紅粘液不斷撞擊著結界,發出“砰砰”的聲響,如同死神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