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釀嚥下口水,攤開自己的十指:“洗過了,洗得很乾淨。”
他的目光落在她鼓漲漲的胸脯上:“換過了?用帕子擦過了?”
甜釀猛的點頭。
他才挪開目光,默許她給孩子餵奶。
甜釀長長鬆了口氣,專心抱著桃桃餵奶。
等懷裡白白胖胖、蓮藕似的小人喝得打了飽嗝,閉著眼張著口昏昏欲睡,嬤嬤躡手躡腳將孩子抱下去睡覺,甜釀掩掩衣裳轉身要水擦洗,卻被他攔住,那冷清顏麵上泛著一絲紅,眼也是半瞇著的:“我來檢查下。”
等桃桃再大了,能爬學走後,家裡的規矩才稍稍鬆下來,他又帶著孩子在園子裡去摸魚拔草,挖土栽花,整日弄得身上臟兮兮的。
可桃桃是真的被他養得白胖結實,藕節似的手,兩條腿兒肉顫顫的,跑起來蹭蹭的追不上,聲音請亮,又愛笑,天天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旁人都驚歎,這樣養大的孩子,倒半點也不嬌氣,不怕生人,誰領著都能玩上半日,隻要有桃桃在,滿家裡都是陽光砸下來的亮光。
夜裡桃桃就睡在拔步床外頭的小床上,這孩子白日滿家亂跑,總有使不完的勁,到了晚上,喝過奶,睡覺雷打不動,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全然不知道她爹孃在做什麼。
早上施少連早起外出,母女兩人都抱著被子睡得沉,他捏了捏孩子的臉頰,把桃桃抱到帳內和她母親一起睡。
甜釀捂著腦袋起床時,已經日上三竿,桃桃早醒了,正坐在她身邊的枕頭上,胖嘟嘟不甚靈活的手擺弄著一隻布老虎。
“呼,呼”桃桃看母親醒來,濕漉漉的手戳她娘,“娘,呼,呼”
“是小老虎。”甜釀看著女兒,摟住孩子,眼眶有些濕潤,“桃桃你爹走了嗎什麼時候把你抱過來的?”
她陪孩子在園子裡玩了一上午,晌午吃完飯,甜釀抱著桃桃滿園子撲蛺蝶——桃桃喜歡蝴蝶,施少連便移植了不少花卉在家裡,成天招著蝶兒蜂兒在家裡飛。
門外響起腳步聲,桃桃一聽就知道是她爹回來,掙脫母親的手,邁開小短腿去迎接施少連:“爹,爹爹”
這一聲爹爹清脆至極,喊得可比娘熟練多了。
“小壞蛋,到底是誰懷胎十月,把你生出來的?”甜釀腹謗,搖著扇子、提裙往屋內去。
施少連抱著桃桃在園子裡站了站,也往屋內去:“你娘呢?”
甜釀在屋裡疊衣裳,看見父女兩人膩歪著進來,扭身走開,去隔間煮茶。
她沏茶過來,也給桃桃端了碟小果子,擱在桌上,先柔聲喊桃桃:“桃桃吃東西。”再把茶盞推過去,兩眼不看他,氣鼓鼓的:“喏。”
他看她那神色,顯然是賭氣的,讓人將孩子抱到園子裡去吃果子,牽她的袖子:“你就這樣沒大沒小?喏是什麼意思?要麼夫君,要麼哥哥,總有個稱謂。”
她撇嘴,眉眼乜他:“你走開。”
“嗯?還敢蹬鼻子上臉了?”他伸手撓她,“以下犯上,是不是該打?”
“什麼以下犯上?”她瞪他,“我是下嗎?”
“難道不是麼?”他風流挑眉,眼裡滿是曖昧,將她攬到懷裡,“你什麼時候也有些骨氣,在上堅持一回?”
“你好好說話。”她跺腳。
他看她紅豔豔的唇,輕笑一聲,低頭去吻,她仰著頭,去咬他的唇肉,被他摁著腰,在緊要處掐了下,才鬆了口,他撬開她的唇,舔了又舔,兩人的舌難舍難分糾纏在一塊,她被他吻得七葷八素,吻著吻著,又突然回過神來,在他嘴上狠狠咬了口,趁機推開他。
兩人都有些氣息不寧,他嘴上吃痛,斂眉問她:“到底是怎麼了?我一進門你就不高興。”
她原本不想說,覺得是自己稚氣,但心裡憋著難受,又忍不住一吐為快。
“我做了個夢。”她怏怏不樂,有些失落的坐在他身旁,“那個夢特彆真實真實得”
“夢見什麼了?”
她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煩得不知道怎麼是好
“到底夢見什麼了?”他問她。
甜釀鼓起勇氣,長長吐了一口氣:“我夢見你夢見你不許我嫁人。”
“嫁誰?”
“不許我嫁張圓!”她眼眶驀然紅了,聲音也委屈。
“你還惦記著張圓?”他語氣不善,麵色黑沉下來。
“不是在夢裡,你不讓我嫁給張圓,還跟我說一些傷心話,我心裡難受極了,和張圓約定私奔,又被你抓了回去,你還欺負我,威脅我要把我送去吳江”
他猛然捏緊手中茶盞,茶湯晃了晃,燙在他指上,臉上的神色慢慢凝固,直至完全平靜下來,一雙漆黑的眼深不可測,靜靜看著她,聲音也帶著點啞,帶著點顫音:“然後呢?”
“然後我嘗試了好幾次,終於跑出去我在錢塘遇見了姨母,我在夢裡喊她乾娘,我又嫁了個男人,但沒多久後又被你抓回去你好壞”她聲音沮喪,“我們經常吵架,你還把我放到天香閣裡去,還瞞著我的身世,不讓我跟乾娘相見我恨死你了可可我肚子裡還有個沒出世的孩子,被我害沒了我也恨自己”
她想到傷心處,淚不知不覺就滴下來,嗚咽道:“我快被那夢煩死了,想醒過來,怎麼都醒不了,我在夢裡看著,哭得心肝脾肺肚子腸子都是痛的,真的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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