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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癱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看著信紙上蔣雲歌那秀麗的字跡。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信，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恨蔣雲歌的念頭。
從她的字裡行間我能看出，她對我的存在一無所知。
在她的視角裡，這是一個青梅竹馬為了配得上她，默默努力、蛻變成完美夫君的感人故事。
她被裴宴舟突飛猛進的情商和無微不至的細節打動，最終答應了他的求婚。
她乾乾淨淨地享受著這份被精心包裝過的完美愛情，卻不知道，這份完美的底層邏輯，是建立在另一個女子長達三年的沉浸式試錯之上的。
忽然，一種極度的噁心感後知後覺地襲來，我衝到驛站外的水溝邊，扶著樹乾吐了個痛快。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這麼自私的男人。
他自以為的深情，不也是把蔣雲歌架在一個被愚弄的位置上嗎？
蔣雲歌接受到的所謂完美的愛，不也全有我蘇婉寧的血淚痕跡嗎？
吐完，我整個人靠著樹乾放空著發呆，冷雨澆在我的臉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才重新凝聚。
我想我是不甘心的。
但我不是不甘心裴宴舟愛的是蔣雲歌，而是不甘心我這三年的青春與真心就被人這樣當作墊腳石般踐踏。
我走回屋內，點亮了燭火，平靜而麻木地開始整理東西。
我把那本《琢玉錄》仔仔細細地包好。
我把這三年裡，我們在彆院的花銷賬本、他送我各種物件的禮單、以及他為了哄我高興寫下的那些酸腐情詩，全都整理了出來。
我把這些東西分門彆類，連同他珍藏的那一疊蔣雲歌的回信，一起裝進了一個結實的牛皮防水袋裡。
看著這個袋子，我的心依然在滴血。
這裡麵裝的，是我蘇婉寧真真切切被愛過的幻覺，也是我被一點點榨乾真心、用來澆灌彆人愛情的鐵證。
最後，我把裴宴舟作為“酬勞”給我的那五千兩黃金的銀票，以及那張莊子的地契，也一併塞了進去。
經過一晚上的消化，我已經對這一切淡然了許多。他裴家的錢，我嫌臟，拿著燙手。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我提著簡單的包袱，走出了驛站。
秋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我花重金雇了京城最大的鏢局——長風鏢局的鏢頭。
“麻煩總鏢頭，這件東西，務必在今日落鑰之前，親手交到衛國公府，侯府新婦蔣雲歌蔣夫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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