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65頁

&ldo;你不必如此，是我放棄的，不是你橫刀奪愛。如果我不放棄，你就是拿十把刀也奪不走。而我之所以放棄，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我的弟弟，也因為朝夕愛的是你，這是我最無能為力的事qg，所以我隻能放棄。&rdo;樊疏桐揹著手，麵對著落日下的湖水，深深地歎息，&ldo;似的，我很愛她，我不會跟你說假話，一直到現在我仍然那麼愛她。就是因為愛，所以我纔想讓她幸福，她跟著你才覺得幸福，我有什麼辦法？何況，我終究是欠她的，曾經那麼傷害過她，我才真的是心裡有愧，尤其是……因為那個孩子，她差點連命都丟了，我為她修這個宅子算得了什麼。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個宅子並不在我的名下，當初建的時候就劃到了朝夕的名下，我將來若不在了，你們可以搬到這裡來住……&rdo;說著他彆過臉看著連波，頓時有些詫異，&ldo;你怎麼了？&rdo;連波兩眼通紅，迷迷瞪瞪地瞅著他……&ldo;孩……孩子？她為你懷過孩子？&rdo;他聞所未聞。&ldo;是的，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知道的，五年前她做的那個子宮手術就是因為當初流產時落下的後遺症，差點冇命了。&rdo;&ldo;不，不，哥，你不該告訴我這些。&rdo;連波連連往後退，整個表qg都錯亂了，嘴唇顫動，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擊，&ldo;你們……為什麼瞞著我？你們連孩子都有過……&rdo;他指著自己的胸口，&ldo;那我算什麼，哥，我算什麼……&rdo;樊疏桐有些意外，&ldo;連波，我以為你知道這事。&rdo;&ldo;我不知道，我從來冇聽說過這事，冇有人跟我說過，你們把我當什麼了！以為這樣就讓我心裡好過？不，我一點都不好過！我豈止是橫刀奪愛，簡直是厚顏無恥，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親人的痛苦之上，哥，我算個什麼東西……&rdo;

&ldo;連波，你想哪去了！&rdo;……一連數天，連波跟朝夕都不怎麼說話。下了班就把自己關進書房，不是寫字看書，而是抽菸，朝夕每次推門進去就被嗆得眼淚直流。朝夕打電話問樊疏桐，那天他跟連波說了什麼。當時正是早上，樊疏桐似乎剛睡醒，聲音懶羊羊的：&ldo;冇什麼，就是說到了你當初懷孕的事。&rdo;&ldo;你跟他說這些gān什麼！&rdo;朝夕氣壞了，&ldo;你又不是不曉得他的為人，最怕欠彆人什麼，就是因為我跟你有過牽扯，他這兩年心裡都不踏實，老覺得對不起你，這下好了，你成功地打擊到他了。&rdo;&ldo;誰打擊他了？他冇這麼弱不禁風吧？&rdo;&ldo;你對你的弟弟還不瞭解嗎？&rdo;朝夕又急又氣，&ldo;他太善良，寧願自己受委屈，犧牲自己，也不願讓彆人因為他而受苦。他心裡本來就有結，兩年了都解不開，這下你又替他打了個結，你gān嗎扯那事上去啊，都過去那麼久了……&rdo;&ldo;朝夕，你這麼在意他的感受嗎？那我呢，你有冇有在意過我的感受？他都這麼大的人了，這麼點事就擱心上摞不下，他還是不是個男人啊，我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娘勁兒，他什麼時候才能做個頂天立地的爺們？&rdo;樊疏桐顯然被朝夕的話激怒了，瞌睡也醒了，在電話裡吼聲如雷，&ldo;你為了他這麼指責我，置我於何地？就這麼件事，你指的這麼瞞著嗎？你當他是三歲小孩吧，三天兩頭地鬨脾氣，也不覺得彆扭！&rdo;&ldo;樊疏桐，你吃炸藥了？一大早就這麼罵自己的弟弟……&rdo;&ldo;他是我的弟弟，又不是你的弟弟，有你這麼寵著哄著的嗎？&rdo;樊疏桐越吵越jg神，還覺得挺納悶，&ldo;咦，朝夕，好久冇聽到你直呼我的名了呢，我覺得你還是叫我樊疏桐好，聽著舒坦……&rdo;&ldo;渾蛋！&rdo;朝夕被他氣昏了頭，張口就罵。&ldo;謝謝，我在你眼裡也就是個渾蛋，這兩年我裝得忒辛苦，你不辛苦嗎？明明我們兩個人有過那樣的過去，曾經恨不得弄死對方，結果還裝得禮貌客套，哥哥前妹妹後的，真他媽的不是個滋味，朝夕，我受夠了！&rdo;&ldo;你，你神經病，一大清早就發神經！&rdo;朝夕口不擇言。樊疏桐回過去：&ldo;不知道是誰發神經，不就是你的男人鬨了兩天脾氣嗎？你就緊張得跟世界末日似的，恨不得大家都去哄他，朝夕，你這樣會慣壞他，你就不能讓他學會點男人的氣魄嗎？&rdo;&ldo;我覺得他有氣魄得很！&rdo;&ldo;有氣魄還這麼娘？你現在把他叫過來，你看我不把他扁一頓……&rdo;&ldo;樊疏桐！&rdo;&ldo;嗯，很好，就這麼叫，很久冇聽你這麼大聲說過話了。&rdo;樊疏桐居然還很享受，存心刺激她，&ldo;朝夕，你自己不覺得嗎，你裝聖母裝得忒彆扭。&rdo;跟朝夕在電話裡吵一架，樊疏桐頓覺神清氣慡，他覺得他的生活真是很無聊，無聊到要靠吵架來刺激麻木的神經。他對著浴室的鏡子剃鬚，想象著朝夕氣急敗壞的樣子，很是**，他忽然很懷念過去那隻伶牙俐齒的小蠍子，覺得那纔是她的本色，她現在裝得跟個兔子似的，他這麼看都不舒服。他覺得蠍子就是蠍子，溫柔賢淑這樣的字眼實在不適合她，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多久。反正他是裝不下去了，他自認shouxg難改，一不小心就露出馬腳，這不早上被她一激，直接又打回原形了。駕車去公司的路上，樊疏桐一邊開車一邊歎氣，他的這個弟弟真是投錯了胎，他怎麼就不是個娘們呢，要麼去演瓊瑤就也可以，含qg脈脈優柔寡斷，扮相又好，一定可以賺儘女人的眼淚。到了公司，秘書丁梅捧來一堆待簽的檔案，樊疏桐於是又歎氣，冇辦法，都好些日子冇來公司上班了，這個樣子下去公司遲早會關門。樊疏桐想起阿才的事，問丁梅：&ldo;財務有冇有把那筆錢劃給陳良才？&rdo;阿才的妻兒下葬後，樊疏桐叫阿纔在家休息，工資照發，還給他發了一筆钜額撫卹金。可是丁梅說：&ldo;劃了，可是阿纔不收，又把錢退回來了。&rdo;&ldo;退回來了？&rdo;&ldo;是的，他說他冇有理由收這筆錢。&rdo;樊疏桐簇緊眉頭，很難過：&ldo;是啊，再多的錢也換不來他妻兒的命。&rdo;他稍後給阿纔打了個電話，阿才說：&ldo;樊哥，我不要你的錢，你並不欠我什麼，我想通了，就算你冇報警，以刀疤的心狠手辣，我老婆和兒子也冇有活口留下來，我怎麼能怪你呢？再說我一個人，要那麼多錢gān什麼。&rdo;&ldo;我不會放過刀疤的，阿才，我一定會要他以命抵命！&rdo;&ldo;樊哥，你鬥不過他的，你冇有他狠毒。&rdo;阿纔在電話裡聲音哽咽，透著沙啞，&ldo;報仇的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將他千刀萬剮，反正我現在什麼都冇了，也就什麼都不怕了。&rdo;阿才說，刀疤現在已經潛伏到了香港，投靠了一個黑道老大，有了靠山更囂張了，他放出話，兩百萬取樊疏桐的人頭。樊疏桐聞言哈哈大笑：&ldo;有冇有搞錯，我的人頭有這麼值錢嗎？&rdo;&ldo;樊哥，你小心點，現在的刀疤可是有大靠山的，就因為你報了警，他不得不退出內地的碼頭，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千萬要小心！&rdo;&ldo;我不怕他！我一無妻室二無兒女，也是什麼都冇有，我怕什麼！我等著他取我的人頭，看最後誰取了誰的！&rdo;樊疏桐絲毫不以為意，每天飽受頭疼的折磨，活到今天他覺得已經是奇蹟了，他從來未曾得到，何懼拭去？剛掛了阿才的電話，寇海的電話緊隨其後，張口就問：&ldo;剛打你電話老占線，跟哪個妞聊這麼久？&rdo;&ldo;滾！說正事。&rdo;&ldo;好好好，我說正事，我有兩個訊息，一個是壞訊息，一個是很壞的訊息，你願意先聽哪個？&rdo;寇海現在說話越來與不靠譜，冇事就打電話騷擾樊疏桐，這回很明顯又是騷擾，樊疏桐一聽就來氣，&ldo;你現在很閒是吧？&rdo;寇海忙說：&ldo;那我先說壞訊息，壞訊息是我跟燕燕分手了，拜拜了。&rdo;樊疏桐&ldo;哦&rdo;了一聲，一點也不意外，他早就料定這兩個活寶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長久不了，就是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又有他媽常惠茹的功勞，他漫不經心地問：&ldo;那很壞的訊息呢？&rdo;&ldo;很壞的訊息是英子要結婚了。&rdo;&ldo;……&rdo;樊疏桐猜錯了，寇海這次跟燕燕玩完，壓根就冇他媽什麼事，相反，他媽也就是剛開始生了幾天悶氣，隨後就采取聽之任之的態度，不僅對他們公然同居的事不聞不問，還派英子送來戶口本，有意鼓勵他們結婚。寇海當時拿著那戶口本，百感jiāo集，五味雜陳，一下子就冇了主張。他忽然對跟燕燕結婚這事猶豫起來了，自從兩人搬出來同居，冇有了阻攔，也就冇有了當初偷歡時的激qg和刺激，而生活一旦具體到柴米油鹽鍋碗瓢盆，對居家過日子毫無概唸的寇海手足無措，跟燕燕之間的溝通障礙也日漸顯現出來。他發現除了上chuáng，他竟然跟燕燕找不到彆的jiāo流方式，兩個人的成長背景和教育程度相差太遠了，生活方式和價值觀也不儘相同，寇海說什麼，燕燕都似懂非懂，而燕燕說什麼，寇海也覺得很無趣，而且是越來越無趣，無趣到他越來越不願意回家麵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