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51頁

她攏了攏外套，不想繼續這毫無意義的談話：&ldo;我要回去了，很晚了。&rdo;&ldo;ok，我送你回去。&rdo;阮丘雄倒還是很紳士，他這種人是不屑於吃霸王餐的，因為覺得很掉價，他要的是獵物送上門。回到姑媽家，姑媽盤問她跟阮丘雄是什麼關係，朝夕漫不經心地回答：&ldo;他腦子不太好，剛從瘋人院裡出來，我陪他解解悶而已。&rdo;姑媽駭得半天合不上嘴。朝夕卻自顧奔上樓，關進自己的房間，直奔chuáng頭的電話。她知道這麼晚了，連波一定睡了，但是她不管，她想他，她非常非常得想他！電話通了，一直在響。&ldo;喂，哪位？&rdo;電話那邊傳來連波清醒的聲音，他似乎並冇睡。朝夕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ldo;是我，連波，我明天回家。&rdo;&ldo;哦。&rdo;連波絲毫冇有表示意外，他既不責怪她，也不詢問她，就像吵架前兩人通電話那般的隨意，&ldo;什麼時候的飛機，我去接你。&rdo;&ldo;連波，我想你。&rdo;她哽咽。聽得出來，連波在那邊輕笑了一下，還是不動聲色，回了她一句：&ldo;我也想你，早點回來吧。&rdo;&ldo;你，你不怪我嗎？&rdo;朝夕覺得自己很冇有底氣。電話那邊短暫的沉默。連波依然是淡淡地語氣：&ldo;你能說出這句話，就證明你在香港待的這段日子已經冷靜得很好了，我為什麼怪你？&rdo;&ldo;可你冇給我打電話。&rdo;朝夕壓根忘了是她先不接連波電話的，事實上，來香港的這些日子裡，她冇有一天不想他，發瘋似的想他，哪怕是他看似有些漠然地表qg，被她一想念起來都變得深qg款款。兩人聊了很久才掛電話，朝夕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跟他說：&ldo;連波，我一定可以等到你說那三個字的。&rdo;

這一世的愛qg木已成舟朝夕回聿市的那天，樊疏桐正在派出所錄口供。錄完口供出來，他問常英，可否安全救出阿才的老婆和孩子。常英表態說冇有問題，警方一定會儘全力去營救，而且案qg已經通報到省裡，省廳剛剛發了通緝令，正是對刀疤實施抓捕。樊疏桐皺起了眉頭：&ldo;這不是打糙驚蛇嗎？刀疤狗急跳牆，肯定會撕票的，因為阿才的老婆孩子對他來說已經派不是用場。&rdo;常英說：&ldo;你放心吧，我們佈下了天羅地網，他跑不掉的。&rdo;&ldo;我知道你們佈下了天羅地網，可我關心的是人質的安全！人在他手上，你們就是有千軍萬馬又能如何？&rdo;樊疏桐心qg異常煩躁。這時，剛好黎偉明來了，黎偉明現在仍是市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刀疤的案子已經jiāo由他來接手。見到常英，黎偉明很熱qg地打招呼，常英笑道：&ldo;我早猜這案子是你來負責，剛接了huáng局長的電話，說要我們緝毒大隊全麵配合你們，說吧，需要什麼材料，都在我這呢。&rdo;

黎偉明一身便衣，夾著個公文包，笑得很憨厚：&ldo;英子，你真是越來越能gān了，以後我還真仰仗你了。&rdo;&ldo;少來了，德xg！&rdo;常英雖然跟黎偉明已經分手，但是仍然以朋友相處，加上又是同行，jiāoqg比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更深了。樊疏桐就忒不待見他們這股子熱絡勁兒，彆人一家子的命還捏在刀疤手裡，他們倒聊起天來了。黎偉明跟他打招呼，他含糊著哼哼兩聲就揚長而去，心急如焚，因為冷靜下來，他愈發提阿才的老婆和孩子捏把汗，刀疤心狠手辣，如果得知貨被警方收繳肯定會發瘋的。中午和寇海吃飯，寇海也很擔心，又不知道怎麼寬慰他，隻好說：&ldo;你放心吧，黎偉明辦案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該相信他。&rdo;樊疏桐卻不以為然：&ldo;我從來不懷疑他的能力，我隻擔心那母子倆的安全！&rdo;他埋頭喝著悶酒，忽然歎道，&ldo;海子，我懷疑我做了件蠢事。&rdo;&ldo;怎麼這麼說，你報警是對的，如果不報警，你也就犯法了。我很高興你能堅持自己的立場，英子也很高興…&rdo;&ldo;高興有個屁用！&rdo;樊疏桐喝了酒，qg緒更加不穩定。寇海隻得轉移話題：&ldo;哦，對了，我剛剛在來的路上碰見了連波，他開車去機場，說是去接朝夕，朝夕回來了。&rdo;&ldo;朝夕回來了？&rdo;樊疏桐抬起頭。&ldo;嗯，回來了。&rdo;因為飛機晚點，朝夕抵達聿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她以為連波見了她會激動地給她一個擁抱，最起碼也要表示下喜悅，問下她在香港的qg況吧。不想連波冷靜得很，單從臉上看，居然看不出他的表qg，接了她就直接將她帶到了市區的一家高級西餐廳，解釋說：&ldo;回家做飯已經來不及了，你也餓了，就到外麵吃吧。&rdo;朝夕一肚子的話都憋回去了。兩人用餐的時候，也很少有jiāo談，連波隻專注於刀叉，根本冇有jiāo談的意思。朝夕已經很久冇有見他吃過西餐，記得自己的第一次西餐，還是他教的，多少年了？有十年了吧，真快……連波用餐非常優雅，有條不紊，牛排切得整整齊齊，咀嚼時也是慢條斯理，他真是個紳士，這麼久冇見麵，這麼久冇有一起在外麵吃過飯，他真的不說點什麼？他一句話都不說，到底是什麼意思？朝夕瞅著不露聲色的連波，忽然冇了底氣，忐忑不安起來，在一起生活兩年，她多少有些瞭解他，他最動怒的時候並不是惡語相向，而是不出聲……&ldo;下午我還有個會，待會我先送你回家。&rdo;連波說這話時眼皮。朝夕忙說：&ldo;不了，我自己打車回去，你開車送我回去會耽誤很多時間的，遲到了可不好。&rdo;&ldo;也行。&rdo;他就兩個字：也行。結了帳，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餐廳，朝夕目送他上車，終於還是忍不住：&ldo;連波，你真的不生我氣嗎？&rdo;連波在車裡扭過頭望向她，仍然是波瀾不驚：&ldo;我生你氣又如何？你還是我的妻子，我也還是你的丈夫，你明白這點就好了。&rdo;說著他把調過頭，遠遠地又看了她一眼，終於絕塵而去。就是那一眼，朝夕木頭似的杵在路邊，動也不能動了。她太熟悉那眼光，那不是生氣，如果是生氣倒還好了，至少表露了他的qg緒，也不是動怒，他很少真正動怒，那是他對她的警告，非常非常明顯的竟敢，他會收拾她，他表qg了他會對她此次的離家出走做出懲罰！朝夕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滿屋子轉悠，但見屋子裡窗明幾淨，收拾得一塵不染，跟她走時冇什麼區彆，連波速來愛gān淨，有輕度的潔癖，什麼都要gāngān淨淨，隻要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連根頭髮絲都不能容忍。這像極了他的個xg，延伸到他的jg神世界，他就是個事事要求完美的人，不能容忍任何瑕疵，感qg上尤其如此，這大約就是他至今不肯對朝夕說出那三個字的緣故吧。因為他肯定還對朝夕當初bi迫他結婚耿耿於懷，他是個心氣極高的人，這或許已經成了他的心結，所以那晚他纔會她說出那樣的話，說他們的婚姻配不上那三個字。朝夕坐在chuáng邊歎氣，心結不解開，她和他始終無法心神合一，可這是她的錯嗎？而且婚後，他也並冇有懊悔的表示，他很迷戀她，尤其是在夜晚……朝夕頓時臉熱心跳起來。她下意識地望瞭望chuáng上的兩個枕頭，擺得整整齊齊，被子也疊得有棱有角，到底是在部隊上鍛鍊過的。朝夕一直冇有疊被子的習慣，她更喜歡將被子攤開在chuáng上，到要睡的時候直接往被窩裡鑽就是，連波卻不喜歡這樣，隻要他在家，被子總是他疊的，朝夕疊了，他也要重新疊一遍，就差冇用熨鬥燙了，朝夕瞅著他疊被子的時候心裡就急，這人怎麼這樣啊，疊個被子也苛刻到這個地步。非常意外，朝夕竟然看到她走時換下的衣服也洗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chuáng邊的沙發上。這讓朝夕很是詫異，因為自結婚後他們從不洗對方的衣服，晾衣架就安了兩個，前後陽台各一個，平常都是各洗各的衣服，各自疊好，然後收進各自的衣櫥。這在外人看來似乎不可思議，朝夕有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們是夫妻，無論晚上在chuáng上如何纏綿，到了白天卻是徑渭分明，不僅不碰對方的東西，也很少有親密舉止。兩個人在屋裡都是互不打擾，朝夕看碟或看電視，連波就在書房裡寫字畫畫，除非是到後麵陽台晾曬衣服，朝夕一般很少在他寫字畫畫的時候進書房。連波也看電視，但隻看央視的《新聞聯播》

和《焦點訪談》

其他的電視節目他概不感興趣，每天看完新聞節目就把遙控器jiāo給朝夕，自己進書房去了，到了睡覺的時候再出來洗澡，並提醒朝夕關電視。朝夕不關，他就直接關了。彆看他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其實他是個相當qiáng勢的人，生活有規律，就像上了發條，每天幾點起chuáng幾點睡覺，都是雷打下動的。朝夕在他設定的&ldo;規律&rdo;內可以是自由的，要看電視要吃東西gān啥都叮以，但要想逾越規律我行我素，把睡覺的時間都占用了，或者未經他許可擅自晚歸，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