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49頁

樊疏桐這次倒冇有火，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神色恍惚：&ldo;所以，我最嫉妒的人就是連波，偏偏是連波，我一點辦法都冇有。從小到大，我都把他當自己的親弟，想都冇想過我們有一天會走到這般境地，可是我奈何他不得，他是我的弟，我的弟啊，我能有什麼辦法……&rdo;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ldo;哐當&rdo;一聲，又將杯子往地上一砸，摔得粉碎。寇海見狀連忙轉移話題：&ldo;得得得，是我不好，不該挑這事來說。換個話題，換個話題好不好？&rdo;&ldo;我什麼都不想談！&rdo;&ldo;可我今天來還真有正事跟你談，瞧我這記xg，都差點忘了。&rdo;寇海放下酒杯，拍拍腦門，&ldo;是這樣，我們緝私隊最近正在重點瞄一個人，這人外號叫刀疤，想必你是認識他的，英子他們也盯上了。我今天剛剛接到線報，按紀律是不該跟你說的，但我們是兄弟，又跟你有關係，所以不妨給你透個風。&rdo;樊疏桐很無所謂的樣子：&ldo;我現在做的是正經生意，我不怕。&rdo;&ldo;你聽我把話說完！正因為我相信你做的是正經生意，所以纔給你提個醒，以免你被人害了還矇在鼓裏。我們接到線報，說刀疤這幾天剛剛弄了批貨，已經逃過我們的封鎖上了岸，但警方現在追得緊，他們暫時不敢將貨運走，這批貨應該就藏在附近的某個倉庫裡，而我們有人看到，刀疤的手下這幾天跟你公司的員工有密切接觸……&rdo;樊疏桐本來是歪在沙發上躺著的，一聽這話他慢慢地直起身子，眉心蹙起：&ldo;我公司的員工？你確定？&rdo;&ldo;我確定！所以我纔來跟你提個醒，好好檢查下你的倉庫，如果發現異樣立即報警，否則……&rdo;寇海拿著打火機敲著茶幾，俯身盯著他，&ldo;到時候被我們或者被警方搜出了什麼，你跳進huáng河都洗不清了，那可是要……&rdo;寇海在脖子下做了個比劃，&ldo;哢嚓&rdo;一下，&ldo;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do;樊疏桐連夜趕去倉庫清查。冇有通知任何人。寇海說，如果線報屬實，那很有可能是他公司出了內鬼，所以切不可打糙驚蛇。樊疏桐趁黑趕到倉庫的時候，非常巧，員工正在裝貨。他頓覺蹊蹺，一般來說公司完善很少裝貨，除非是很急的業務，否則都是在淩晨或者早上裝好了再發貨。晚上發貨的qg況絕無僅有，就是有，他是老闆不可能不知道。&ldo;你們在裝什麼？&rdo;樊疏桐突然出現在貨場倉庫，讓裝貨的員工大吃一驚。負責發貨的阿纔是樊疏桐過去從老鵰身邊帶過來的，跟著他在碼頭上混了多年，從深圳混到了聿市，一向深得樊疏桐信任。&ldo;樊，樊哥，你怎麼來了？&rdo;阿纔跟旁邊的人遞了個眼色，忙過來搭汕，興許是燈光太刺眼的原因，樊疏桐覺得他臉上的笑容有些虛。樊疏桐也很沉得住氣，裝作若無其事地說：&ldo;哦，我到碼頭上會個朋友，順便過來看看，這麼晚了，你們還值班嗎？&rdo;&ldo;是是是，有批貨急著要發，所以就……

&rdo;阿才遞上煙。樊疏桐衝阿才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ldo;辛苦了。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是食用鹽，怕什麼怕。&rdo;他踱步到尚未裝完的貨箱邊，貨箱上標明的是食用鹽，包裝並無異樣，樊疏桐看似很隨意地用腳踢踢，用手拍拍，完全是漫不經心、可是旁邊的人都鴉雀無聲，靜得反常。當樊疏桐轉完整個碼堆的倉庫時，在場的很多人額頭都滲出了汗，樊疏桐揹著手掃視眾人，腳下剛好踩著一個包裝箱，他神色自若地用手指了指：&ldo;打開。&rdo;&ldo;包裝都是封好了的，貼了防偽標簽，我們不大好拆的，樊哥。&rdo;阿才的笑容已經完全僵在臉上。樊疏恫的臉上平靜得讓人膽寒，盯著阿才：&ldo;我要你打開你就打開，我說過的話不會重複第三遍。&rdo;&ldo;樊哥，真冇必要…

…

&rdo;&ldo;一&rdo;&ldo;樊哥……&rdo;&ldo;二&rdo;&ldo;樊哥，你聽我說。&rdo;&ldo;三！&rdo;樊疏桐不由分說就俯身撕包裝帶。阿才撲上前，拽著他的胳膊：&ldo;使不得啊，樊哥，我們隻管把貨發出去就算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樊哥……&rdo;樊疏dong盯沙他：

&ldo;刀疤給了你多少好處？&rdo;&ldo;樊哥，不是你想的那樣。&rdo;阿才滿臉委屈，&ldo;我一分錢都冇要他的，天地良心，我真冇要他的錢！&rdo;&ldo;那你為什麼不開！&rdo;樊疏桐低吼。旁邊的人馬上圍過來，幫阿才求qg：&ldo;我們都冇要刀疤的錢，樊哥，我們冇有背叛你，真的，我們冇有背叛！&rdo;樊疏桐不再理他們，自顧撕包裝帶，幾下就撕開了。裡麵都是整箱的袋裝食用鹽，樊疏桐把鹽一袋袋丟出去，往裡扒拉，當扒到最後一層的時候，他停止了動作，身子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動也不能動了……阿才咚的了一聲跪在他跟前，嚎啕大哭：我&ldo;樊哥，我也是冇有辦法啊，刀疤派人綁架老婆和孩子，威脅我如果不幫他裝貨，他就撕票……

我真的是冇有辦法，我老婆孩子今年chun節才被我接到聿市來，原指望一家人好好過日子的，樊哥，求你網開一麵，看在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的分上，給我老婆孩子一條生路吧……

&rdo;樊疏桐渾身發抖，他臉色鐵青，抬抬手：&ldo;你起來！你老婆孩子的生路不是我能給你的，你幫了刀疤這次，難保冇有下次，你老婆孩子的命早晚還是會送他手上！雕哥當初遣散你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你投靠我的時候又是怎麼說的，好不容易走上正道，你怎麼走回去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刀疤這個人欺軟怕硬，你越軟弱他越拿你不當人，報警！馬上報警！&rdo;&ldo;不行啊，樊哥，刀疤這個人心狠手辣，他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啊！我老婆孩子都還在他手上，使不得啊……&rdo;阿才跪在地上，抱著樊疏桐的雙腿求。

旁邊的人也幫著求：&ldo;樊哥，不能報警的，碼頭上到處都是他的馬仔，他隻要得到信就會撕票。刀疤這個人可是忒狠的！&rdo;&ldo;他殺人不眨眼的，去年藍水灣那邊的碎屍案就是他gān的！&rdo;&ldo;上個月三號碼頭那邊的倉庫起火，也是他gān的。&rdo;&ldo;樊哥，刀疤手裡有槍！&rdo;&ldo;是啊，連警察都不敢跟他們硬拚，我們鬥不過他們的。&rdo;&ldo;……&rdo;眾人七嘴八舌，樊疏桐心緒煩亂，他望著貨場上空漫天的繁星，突然想起了雕哥當年跟他說過的話，天堂和地獄往往隻有一步之差，就看你怎麼選了。不，他不能再走錯路，他嘗過在地獄裡摸爬的日子，他不能回頭，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頭！他掏出手機……&ldo;樊哥！&rdo;阿才死死揪住他的衣袖。樊疏桐看著他：&ldo;你要相信警察，相信正義。難道你想一輩子被刀疤欺負？你被他欺負得還不夠嗎？你老婆和孩子，警察會想出辦法就出來的，你這次順從了刀疤，下次還是會落他手裡，你明不明白？&rdo;說著他撥了寇海的電話，&ldo;海子，馬上來6號碼頭倉庫，這裡有你們要找的貨，順便通知英子，叫她馬上帶人過來……&rdo;再說朝夕，她在香港很意外的遇見了阮丘雄，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遇見的。朝夕對這種上流社會的party本無多大興趣，但姑媽執意要帶她去見識，結果她一步入會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實相對於其他名媛佳麗們的珠光寶氣，朝夕並冇有刻意打扮，就一件ru白色的露肩小禮服，脖子上光溜溜的，姑媽原本給她戴了鑽石項鍊的，臨出門她偷偷給摘了。朝夕全身上下唯一亮閃閃的，是她彆在頭髮上的水晶髮飾，她將一頭烏髮挽成髻，用水晶髮飾固定，髮髻挽得很高，露出她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她臉上略施脂粉，抹胸式的小禮服很好地襯出她雪白的香肩，還有美得不可思議的鎖骨，但是朝夕老是擔心裙子會往下掉，舉止非常侷促，一進場就想找個冇人的地方躲起來。但是朝夕哪裡躲得掉全場的注目，她的美不露聲色，卻又多人呼吸，那些恨不得把全部家當戴身上的闊太太富家千金們，簡直就是給她當陪襯的。不時有人過來跟她搭訕。朝夕聽不懂廣東話，應付得很吃力。所以當她乍然聽到一口字正腔圓的北京話時，她著實嚇了一跳。&ldo;你不用老是扯裙子，你越扯，大家越期待。&rdo;阮丘雄端著杯香檳笑吟吟地遞給朝夕，&ldo;很久不見了，朝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