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46頁

雖然兩人當初就有口頭協議，未經對方允許，不得碰對方的東西。但是朝夕認為，連波本身就冇有履行協議，冇換房子前就經常賴到她的chuáng上睡，搬了新房子後gān脆隻買了一張chuáng，他不遵守協議，她為什麼要傻乎乎地遵守？有了這個理由，朝夕就有底氣多了，連波的抽屜都冇上鎖，大約是知道朝夕不會亂翻他的東西，很放心。朝夕拉開一看，也都是一些零零星星的紙和筆，她隨意翻了下，就發現在一個記事本裡夾了好些張彙款單的回執，收款人都是楊霞，金額從幾百到上千不等，時間間隔多為一個月到三個月。兩年了，他一直給楊霞寄錢？他並冇有欠她什麼，為什麼給她寄錢？上午花店的生意一般都很忙，朝夕比平常遲了一個多小時纔去，小美早已忙得團團轉，見了她就嚷嚷連早飯都冇吃，嘴巴翹得老高。朝夕一向慣著小美，並冇有把她當店員看，很多時候把她當妹妹了。所以小美在朝夕的麵前有點任xg，但小丫頭嘴巴甜，一天到晚姐呀姐地喊，朝夕即便有氣都生不起來。這會兒朝夕把一份打包的餛飩放到她麵前，敲了下她的頭：&ldo;難道我還把你餓死不成？臭丫頭！&rdo;&ldo;哎呀，餛飩！我最喜歡吃了！&rdo;小美頓時喜笑顏開，剛纔還噘著嘴巴的，這會兒又抹了蜜了，&ldo;姐，還是你對我最好！&rdo;&ldo;行了行了，快吃吧，吃完了還要gān活呢！&rdo;朝夕冇理她，自顧忙起來了。可是，她總覺得心神不寧，胸口就像是堵著什麼似的，心氣不順。她竭力不讓自己去想早上的事，越不想心裡越不順，做事也毛毛躁躁的了，不是找錯錢，就是拿錯了花，連小美都看出她qg緒反常。小美很乖巧，稍微空閒點的時候，忙倒杯水給她：&ldo;姐，你冇事吧？要是不舒服就歇著吧，我一個人忙得過來。&rdo;&ldo;冇事，我就是懷疑自己更年期到了。&rdo;朝夕自嘲地笑。&ldo;瞎說什麼啊！&rdo;小美被逗樂了。正說笑著，門簾一響，又進來了客人。隻見那人一身淺灰色便裝，儒雅斯文，往門口一站，自有種奇特的氣場，抑或是磁場，很自然地吸引著周遭的目光。立即有選花的客人打量他，一向花癡的小美瞬時眼睛發亮，忙笑著打招呼：&ldo;您好，歡迎光臨！&rdo;男子嘴角含笑，目光徑直望向朝夕：&ldo;你好，請問有白玫瑰嗎？&rdo;朝夕愣了下，認出來了：&ldo;是你呀！你好，白玫瑰有的，還是一打嗎？&rdo;&ldo;是的。&rdo;&ldo;小美，去挑一打白玫瑰，早上剛到的那桶。&rdo;朝夕一邊吩咐小美，一邊站著跟那男子說話，&ldo;上次的花，您女朋友還喜歡嗎？&rdo;男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微笑道：&ldo;她會喜歡的。&rdo;他看著朝夕，非常感激，&ldo;上次真是很謝謝你，冇想到一回來就碰到好人。&rdo;朝夕淺笑道：&ldo;先生言重了，一束花而已。&rdo;&ldo;不，讓我覺得感激的不僅僅是那束花，你的笑容也打動了我，一個人身心疲憊地飛回來，就有幸見到這麼真誠的笑容，讓我很感動。&rdo;男子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自胸腔內發出來有著美好的共鳴，隻是神qg難掩落寞，眼神有種奇妙的力量，似能觸動人內心最隱忍的憂傷。&ldo;您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的嗎？&rdo;朝夕被他的目光觸動。&ldo;是的，我之前在加拿大，算算有兩年冇回來了。&rdo;&ldo;那這次可要長住哦。&rdo;朝夕對他露出最由衷的笑，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個人很有親和力，一上午的y霾頓時煙消雲散，&ldo;以後還請多照顧小店的生意。&rdo;

&ldo;那是一定的。&rdo;這時候小美已經挑好了花，朝夕親自打包，低著頭包得很認真，纖纖細手彷彿舞動的蝶，讓人看著就心qg愉悅。這次朝夕附送的花是一支勿忘我，小心地□白玫瑰中，遞給那人：&ldo;希望這次您女朋友也能喜歡。&rdo;&ldo;謝謝，她會喜歡的。&rdo;&ldo;那需不需要再夾張卡片呢？&rdo;&ldo;不需要了，我要說的她都明白。&rdo;他指了指自己的心。&ldo;真羨慕你們！&rdo;朝夕由衷地感歎。他捧著花，凝視著朝夕，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浴chun風：&ldo;你也讓人羨慕，每天跟這些花打jiāo道，於是連花也變得美麗。&rdo;&ldo;先生，您真會說話！&rdo;朝夕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身上有種獨特的光芒。那種光芒是內斂的，卻分明存在。一直到他付了賬拿著花離開，除了門簾還在叮叮咚咚地響，店裡冇有其他的人說話。室內突然靜得令人歎息。過了好半晌，小美的魂纔回來，望著門簾外嘖嘖讚個不停：&ldo;極品啊，姐，這男人是極品！&rdo;朝夕冇好氣地白她一眼：&ldo;你不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嗎？吃著碗裡望著鍋裡！&rdo;&ldo;哎喲，姐，看看也不行啊？&rdo;小美叫屈，&ldo;就興男人看女人，女人就不能欣賞欣賞下男人？再說人家這麼帥，怎麼會瞧得上我這種人，我也就是看看而已了！&rdo;&ldo;哇，好帥啊！&rdo;話音剛落，隔壁的寶芝也撲進門來，&ldo;剛纔那男的是誰啊？哇噻，迷倒一條街呢！朝夕，快說快說，他是誰……&rdo;連波下班回到家的時候，朝夕正在廚房切菜，切的是洋蔥，味道很衝，朝夕一邊切一邊抹眼淚。&ldo;我來吧。&rdo;連波拿過她手裡的刀。連波切菜的手藝很好，像是經過訓練的廚師，切出來的洋蔥就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大小均勻得不可思議。他切洋蔥，朝夕就在水槽裡洗菜心，水嘩嘩地流著，兩人背對著背，誰也冇說話。吃飯的時候更沉默，朝夕低著頭，始終冇有正眼看連波。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連波察覺到了異常。一直到吃完飯收拾好餐廳，朝夕仍冇有說話。連波這時候看到了茶幾上的包裹，一聲不吭地拿進了書房，還關上了門。待他從書房裡出來，朝夕正坐在沙發看電視，是那陣子很火的《還珠格格》，連波一直不大喜歡，覺得太吵，裡麵的小燕子瘋瘋癲癲，不知道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ldo;又看這個啊，不能換個台？&rdo;連波有意搭話，坐在了朝夕的旁邊。朝夕眼睛冇朝他瞟，像是跟電視在說話：&ldo;鞋子還合腳吧？&rdo;空氣瞬時僵住。連波沉吟片刻，望著朝夕麵不改色：&ldo;你看過我的包裹？&rdo;朝夕把視線從電視上轉過來。她盯著他，嘴角溢位一絲冷笑：&ldo;你覺得我有那個閒心嗎？&rdo;說著把手中的水杯頓在茶幾上，&ldo;不過我提醒你，彆把彆人當傻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rdo;&ldo;是老楊的女兒寄的。&rdo;連波不愧是在官場上混的，練就了處變不驚的本事，隻是電視閃動的畫麵讓他的臉忽明忽暗，他的眼神也變得深淺莫測，&ldo;有時候我也寄些錢給他們，他們生活挺困難的，過去我冇少給他們添麻煩。&rdo;他果然是聰明！猜到朝夕可能會翻他的東西，看他的彙款單，居然自己主動招了，一下從被動變成了主動，倒讓朝夕下不了台了。但是朝夕也不是吃素的，瞥他一眼：&ldo;那怎麼不寄給老楊，寄給楊霞呢？&rdo;&ldo;你什麼意思？&rdo;他真是沉得住氣，歪頭瞅著她，那樣子倒像是看她的笑話了，&ldo;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必拐彎抹角。&rdo;&ldo;我什麼也不想說！&rdo;朝夕叫起來，啪的一下關掉電視，&ldo;我要睡了，今晚一個人睡！&rdo;說著又要去臥室抱被子和枕頭。&ldo;你這是怎麼回事，動不動就一個人睡，我們是夫妻，不睡在一起像什麼話！&rdo;一聽她又要一個人睡，他終於按捺不住氣來。朝夕都到臥室門口了，又轉過身，瞪著他：&ldo;我不舒服，行了吧？&rdo;&ldo;你哪裡不舒服了？心裡有話就直接說出來，老是慪氣，對身體也不好吧？&rdo;連波站在茶幾邊很惱火，他真是個奇特的男人，即便是動怒的時候，仍不改一身儒氣，他的那張臉簡直是個奇蹟，柔和的線條讓他無端地罩著一層夢幻般的光芒，深黑的眼眸燈光下彷彿鍍了一層釉，望向她的時候，總讓她莫名地失措。&ldo;連波，我還能說什麼？我不是傻子，我那次去鎮上的時候，就察覺到阿霞對你不是普通的感qg。她幫你收拾屋子，幫你洗衣，甚至幫你疊內褲，從那個時候我就很不舒服！我都冇有碰過你的內衣，她憑什麼可以堂而皇之地碰！我以為你回了聿市，跟我結了婚，她會死心，冇想到，冇想到……&rdo;朝夕隻覺氣喘，很直白的話她說不出口，想竭力控製自己的qg緒，卻總是徒勞，&ldo;好吧，她對你怎樣跟你冇有關係，我在意的是你的態度，你跟她一直有聯絡卻瞞著我，你為什麼瞞著我？你心裡冇有鬼，你為什麼不大大方方地當我的麵拆包裹，寄錢我就不說了，我不是小器的人，我也冇有管過你的錢，但你為什麼偷偷摸摸地寄？你什麼意思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