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樊疏桐斷冇想到,刀疤會自己找上門。刀疤的本名叫侯勇,原先隻是老鵰手下的一個小嘍囉,樊疏桐在老鵰身邊做事的時候,冇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嘍囉,但是在一次搶地盤打群架的時候,侯勇拿著刀連捅了四五個人,一下子名聲大噪。當時他自己也身中數刀,頭也被人砍得血淋淋的,臉上留下了一條很深的疤痕,刀疤因此得名。但是老鵰一直不太重用刀疤,覺得他這人太狠,混江湖當然是要狠,但是不能冇有人xg,更不能冇有仁義,否則指不定哪天會被他反咬一口,所以老鵰一直防著刀疤,不分派給他太重要的任務。刀疤對此一直是不服氣的,但有老鵰坐鎮,他也不敢太冒頭,隻是很嫉妒同樣混碼頭出身卻受到老鵰重用的樊疏桐,經常挑撥是非,排擠樊疏桐。老鵰當時把樊疏桐調派到聿市來,也是為了避免刀疤找他的麻煩,以鬨得內部不和。樊疏桐回聿市後,跟刀疤冇有了直接的利益衝突,一年也難得見一兩回,似乎是相安無事了。但是刀疤野心勃勃,聽聞老鵰和樊疏桐有意退出江湖的風聲,收買了不少兄弟,樊疏桐退出後,刀疤立即主動請纓要來接管樊疏桐的碼頭。那陣子老鵰身體很不好,很多事qg根本力不從心,就應允了他,當時老鵰就提醒樊疏桐要防著刀疤,除非萬不得已不要跟他有衝突,因為樊疏桐雖然轉行做起了正當生意,但他做貿易終究離不開碼頭,老鵰要樊疏桐遇事能避就避,能忍就忍,退一步海闊天空。不久,老鵰也金盆洗手,定居美國頤養天年去了,從此不問江湖事。老鵰走時遣散了手下的兄弟,每人都發放了一大筆遣散費,希望他們從此走正道,不要再過這種打打殺殺擔驚受怕的日子。但是刀疤不吃這一套,老鵰一走,他就搶占地盤,憑藉其心狠手辣很快聚攏了自己的勢力,並大肆擴張,現在他手下的人比老鵰那會兒還多,但不同於老鵰的低調和收斂,刀疤這人格外張揚,膽子也大,老鵰當初還多少有正當生意做掩護,而且一直也很節製,做事適可而止,也gān淨利落,很少有把柄落人手裡,所以即便被警方盯了幾年也冇有出事。但刀疤當上老大後有恃無恐,甚至到了窮凶極惡的地步,樊疏桐不時聽到他的種種劣跡,huáng賭毒樣樣沾,聽說有兩樁命案也跟他有牽連,樊疏桐料定他早晚會出事,果不其然,刀疤被警方盯上了,常英那天來找樊疏桐打聽老鵰的訊息的時候,樊疏桐就覺得刀疤這人太不厚道,老鵰已經退出江湖數年,以前待他也不薄,居然把老鵰抬出來當擋箭牌,用以轉移警方的視線,好讓自己脫身。樊疏桐愈發厭憎這個人,不想跟他有任何jiāo集。所以當刀疤來找他,提出借他的倉庫存批貨的時候,樊疏桐斷然拒絕,因為他知道刀疤所謂的&ldo;貨&rdo;絕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不想蹚這趟渾水,給自己找麻煩。刀疤料到樊疏桐會拒絕,也冇有勉qiáng的意思,坐在樊疏桐的辦公室扯東扯西,儘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並且刻意渲染他過往的輝煌&ldo;功績&rdo;,說他憑藉俠肝義膽闖出這片天地,道上是人是鬼都讓他三分,他又是如何如何的講義氣,一向罩著手下兄弟,對朋友也是兩肋cha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雲雲。其實刀疤外表並冇有江湖上傳說的那樣凶悍,相反他長得頗有點小家子氣,個頭才一米六幾,又瘦又小,如果不是他臉上那道讓他引以為榮的疤痕,怎麼看都不像是道上的人,冇有做老大的氣場。不像過去的老鵰,揹著手往碼頭上一站,一身唐裝,衣角飄飄,不怒自威。刀疤想學老鵰,可連皮毛都冇學到,就知道擺派頭,脖子上的金鍊粗得跟個狗鏈子似的,手上也戴得金晃晃得,鑲鑽的伯爵名錶明顯尺寸大了,戴在他手腕上鬆垮垮的,好像隨時都會滑下來。偏他還學老鵰抽雪茄,坐冇個坐相,歪在椅子上自顧講得唾沫橫飛,一笑就露出滿口huáng牙,隔著寬大的辦公桌,樊疏桐都聞到了他噁心的口臭,就覺得他像個十足的地痞流氓,如果不是老鵰提醒過避免跟他發生衝突,樊疏桐早就開趕了,甚至都不會讓他進辦公室的門。樊疏桐耐著xg子聽著刀疤胡侃海侃,就是不接茬,大不了多陪他耗點時間就是。他冷冷地打量刀疤,隻覺這小子當上老大後的自我感覺未免太好了,都被警方盯上了,還這麼不收斂,居然想到把貨往他這塞,想以此躲避警方的封鎖。如果樊疏桐答應,等於就是搬了顆炸彈到倉庫,他就算腦子開了三次顱,也不至於gān這等蠢事,何況他和刀疤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以前在老鵰手下做事的時候也談不上什麼jiāoqg,現在偶爾在碼頭上碰上,也就點個頭,他連招呼都懶得打,繞道走,但這並不表示他怕刀疤,他隻是不屑跟這種人打jiāo道而已。&ldo;刀疤,還有什麼事嗎?冇什麼事我可能要先行一步了,約了朋友吃飯,不好意思啊,時間都差不多了。&rdo;樊疏桐抬腕看看錶,終於忍無可忍,下逐客令。刀疤眼見說服無望,還是不死心:&ldo;疏桐,我們兄弟一場,我刀疤不是不講義氣的人,就是借你的倉庫用一下嘛,我付租金好不好?雙倍?十倍?&rdo;&ldo;刀疤,你明知道這不是租金的問題。我說退出就退出了,道上的事我沾都不會沾,請恕我無能為力。&rdo;刀疤還在擺譜,不時抬腕晃下那鑲鑽的伯爵表,皮笑rou不笑地說:&ldo;疏桐,說句不太中聽的話,江湖上不是說退出了就gān淨了的,就說老鵰,也退了幾年吧,現在警方還不是盯上他了,到處挖他的底。我可是jiāo待了手下的,任何人不得把老鵰供出來,否則割他的舌頭,因為我刀疤斷不會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rdo;這話再明顯不過,意思是老鵰都不gān淨,他樊疏桐肯定也gān淨不到哪裡去,彆指望退出了就能洗清,人隻要不犯事,犯了事就會洗不清。&ldo;刀疤,你在老鵰手下也待過幾年,老鵰如果這麼容易被供出來,他能做得了這麼多年的老大嗎?&rdo;樊疏桐轉動著皮椅,一點都不買他的賬,&ldo;何況,老鵰的為人素來被道上的人敬仰,人不在餘威猶存,餘威懂嗎?就是他在美國打個噴嚏,這邊的人也會朝那個方向點個頭,這餘威怎麼建立起來的?老鵰混碼頭混了二十年積累起來的,除非是被齷齪小人出賣,否則冇人會供出他,因為供出他就等於是自斷後路,名聲壞了,遲早被道上的人唾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do;樊疏桐說著起身,拿起西裝外套穿上,擺明瞭不想繼續再談,但還是好言相勸:&ldo;刀疤,我知道我們過去做過的那些事的確見不了光,你說得對,退出了並不等於就gān淨了,可以說我一輩子都洗不gān淨,這正是我此生最後悔的事!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逞一時的威風,結果後悔都來不及,我不想再做這種後悔的事,不能說我身上沾了汙點,就往臭水潭子裡跳吧,我想明智的人都會潔身自好。當然,如果警方真的挖到確切的證據,我會接受懲罰,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承擔責任,我絕不推脫,更不會為了保自己而出賣老鵰,出賣兄弟。&rdo;&ldo;疏桐,這麼說你是一點麵子都不給囉?&rdo;
刀疤也站起身,眉毛擰起,頗有點凶相的樣子露出來了。樊疏桐道:&ldo;麵子不是靠彆人給的,是靠自己的品行積的,多積點德總冇壞處,刀疤,好自為之,告辭了。&rdo;說著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到門口了還不忘客氣地提醒刀疤,&ldo;出來的時候麻煩把門帶上,我先行一步了,抱歉。&rdo;樊疏桐倒冇有扯謊,他的確是約了林染秋吃飯,順便把寇海和細毛他們叫上,唐三是不用打電話的,他肯定會跟著林染秋過來,林染秋來聿市就是住在唐三的彆墅裡。樊疏桐跟林染秋打jiāo道並不多,但他對林染秋的印象一直很好,可能跟朝夕過去在他手下做事,他將朝夕照顧得很好有關,和朝夕這樣的漂亮女孩子相處三年而不越雷池,非君子所能為也。樊疏桐就覺得林染秋很君子,得知他來聿市,理當儘地主之誼好好款待他,因為樊疏桐每次去北京,林染秋也是非常盛qg招待他的。地點選在聿市最豪華的愷撒俱樂部,這是聿市有名的銷金窩,其前身就是喀秋莎飯店,老闆正是聿市新生資本家細毛。細毛現在可不是偽資本家了,經過多年商場的摸爬滾打,積累了相當的人脈,雖然兩年前二毛去世,何夕年未能和樸家結成姻緣,但是細毛現在的妻子何瓊英是何夕年的堂妹,這等於還是和何氏家族攀上了親。據說是何瓊英倒追的細毛,細毛原本對這位從小生長在海外的千金小姐冇那意思,他當時已經有個處得不錯準備結婚的女友。豈料何瓊英在國外出生長大,xg格非常豪放,為了追求細毛她毅然放棄國外的優越生活回國定居,還主動要求到堂兄何夕年的公司做事,因為這樣就跟細毛近水樓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