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哼了聲,不屑道:&ldo;那是你的看法吧,他對我怎麼樣,他自己心裡有數!&rdo;&ldo;這就不對啊,按你說的,你老公一不賭博,二不到外麵尋花問柳,下了班就準時回家,這樣的男人現在太稀罕了好不好。&rdo;寶芝平素是最愛八卦的,這會兒端著杯奶茶,分析得頭頭是道,&ldo;彆說我冇提醒你啊,朝夕,你可彆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說對麵那個阿紅,結婚不到半年老公就在外麵牽小姑娘,我都看到過好幾回,你老公不是這樣的人吧?長得又帥,又在政府部門工作,多的是女人往他身上貼,可他不還是規規矩矩守著你嘛……&rdo;朝夕不吭聲了,因為她找不到話來辯駁。如果按寶芝的說法,連波確實是很檢點,冇有不良嗜好,按時歸家,可是日子怎麼就這麼難捱呢?寶芝又八卦了一陣就回自己店裡忙了,朝夕心qg不佳,一看天色已晚,就準備關店回家。剛收拾好店麵準備走,突然門簾一響,走進來一個穿西裝的男子,年約三十四五,店外已經暮色沉沉了,各色霓虹閃閃爍爍,那男子從那流光溢彩的背景中走進來,就像是披著一身霞光,室內頓覺熠熠生輝起來。朝夕隻覺愕然,這男人好生麵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但見他眉目柔和,舉止儒雅,非常禮貌地問她:&ldo;你好,請問還有白玫瑰嗎?&rdo;朝夕展顏一笑:&ldo;有啊,請問先生您要多少?&rdo;&ldo;來一打,要最新鮮的。&rdo;&ldo;好的,冇問題,請稍等。&rdo;朝夕熟練地從花叢中挑出一打白玫瑰,然後細心地用玻璃紙打包,她一直麵帶微笑,&ldo;這玫瑰是今天中午剛剛送到的,先生要是晚來一會兒就買不到了,店都要關門了。&rdo;&ldo;哦,是嗎,那我很幸運。&rdo;那人非常感激的樣子,&ldo;我剛下飛機,也是很擔心,怕買不到花了。&rdo;&ldo;送給女朋友的吧?&rdo;&ldo;是。&rdo;
&ldo;您女朋友真幸福!&rdo;朝夕包花的手藝可是出了名的,大凡店裡有熟客來,都點名要她包,隻見她素白的一雙手蝴蝶似的輕盈靈巧,柔美的指尖在花帶間來回穿梭,很快就將花包好,淡紫色的玻璃紙配著粉色的蝴蝶結,非常漂亮,她順手抽了兩枝潔白的馬蹄蓮□去,&ldo;這兩枝花送您,希望您女朋友喜歡。&rdo;&ldo;謝謝!&rdo;那人接過花愛不釋手。朝夕又道:&ldo;馬蹄蓮代表了純潔和永恒,祝福你們的愛qg永遠幸福。&rdo;那人愣愣地看著朝夕,忽然很感動,聲音都幾乎哽咽:&ldo;謝謝你,我也相信我和我女朋友的愛qg會永恒。&rdo;說完掏出錢夾,抽出一張鈔票給朝夕:&ldo;真的非常謝謝你!&rdo;朝夕拿過鈔票一看,頓時有些愕然,是張美元,她尷尬地笑了起來:&ldo;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店裡暫時不收外幣,您看這……&rdo;&ldo;很抱歉,我剛從國外回來,身上冇有人民幣,那……那怎麼辦呢?&rdo;那人放下花窘迫不已,上下摸著口袋。朝夕索xg好人做到底,笑道:&ldo;那這花我送給您吧,就為了您的這份心,一下飛機就給女朋友送花,真是很難得。&rdo;&ldo;這,這怎麼可以?&rdo;&ldo;怎麼不可以呢?花有價,qg無價!&rdo;朝夕笑起來的樣子非常美,明眸皓齒,不由得讓那人久久注目。朝夕將花重又遞給他,把那張美元也塞到他手裡,&ldo;您要是還記得小店,以後多多光臨也是一樣的。&rdo;&ldo;謝謝!&rdo;&ldo;不客氣。&rdo;(4)剛關上店門,樊疏桐駕著車來了。他的那輛進口吉普車在聿市很罕見,停哪都是一片豔羨的目光,人就更不用說了,很隨便的裝束穿他身上就是跟彆人不一樣,這會兒他穿了件皮夾克,配著條牛仔褲,頭上戴著頂鴨舌帽,然後還架了副墨鏡,往他那輛鋥亮的豪車邊一靠,很有湯姆克魯斯的範兒。因為他經常來看朝夕,街上的女人們都認得他,私底下管他叫&ldo;阿湯哥&rdo;,每次一來,就有人跟朝夕報信,&ldo;朝夕,你的阿湯哥來啦!&rdo;朝夕有時候瞅著他也覺得像,從前不覺得他長得有多好看,但是現在她覺得他還真是有點帥,可能是放下了芥蒂,不帥也會順眼多了。&ldo;上車啊,還愣著gān什麼。&rdo;樊疏桐嘴上叼了根菸,拍拍車門,示意朝夕上車。朝夕猜他可能知道了她和連波吵架的事,因為白天碰到了常英,她當時說是要去找樊疏桐問些事,朝夕當時正一個人在店裡掉眼淚呢,常英肯定會把這事告訴他的。果然,一上車他就不耐煩地問:&ldo;怎麼老是吵啊,就不能好好過日子?&rdo;&ldo;不要跟我談這事好不好?&rdo;朝夕的qg緒也很不好,歪著頭靠著車窗,無jg打采的。樊疏桐就冇有再問,隻說:&ldo;我送你回家。&rdo;&ldo;不,我不回家,你請我吃飯吧。&rdo;朝夕在樊疏桐麵前有點耍小xg子,因為樊疏桐現在很寵她,什麼都由著她。&ldo;想吃什麼?&rdo;&ldo;隨便,彆吃火鍋就行,我現在很上火。&rdo;樊疏桐反倒笑了,瞥她一眼:&ldo;這麼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rdo;隻是淡淡的一眼,眼神中儘是寵溺。兩個人現在相處得很好,樊疏桐有空就會過來看看她,請她吃飯,或者帶她到市區兜風,飆車,但完全是哥哥帶妹妹的樣子,冇有半點非分之舉。朝夕漸漸地有些依賴他,心qg不好的時候就會給他打電話,有時候還會給他介紹女朋友,樊疏桐對此很反感,又不好明說,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可能是經曆了這麼多事,兩人都懂得了該怎麼相處,那就是避免有感qg上的瓜葛,就什麼麻煩都冇有了。這樣的相處方式很安全,也很無奈。樊疏桐知道,其實朝夕並不是什麼都不明白,她隻是裝作不明白而已,因為她已經給自己選了一條前途未卜的路,她回不了頭了。他們每個人都回不了頭了。包括連波。吃完飯,朝夕嚷嚷著要去看電影,拽著樊疏桐不放:&ldo;很好看的,小美都去看了,《泰坦尼克號》,聽說很感人。&rdo;樊疏桐有些為難:&ldo;連波還在家裡等著呢。&rdo;吃飯的途中,連波打過一個電話給樊疏桐,問他是不是跟朝夕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連波一直把朝夕看得挺緊的,平常稍微晚點回家,朝夕的手機就會有追問的資訊。有時候兩個人吵架,朝夕就要連波彆管她,連波怒極時說的話也很刻薄,&ldo;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禍害我就可以了,我不會讓你去禍害彆人。&rdo;每每氣得朝夕要吐血,所以今天她故意關了手機,不理他。樊疏桐接了連波的電話,答應吃完飯就送朝夕回家,朝夕很不樂意。&ldo;我現在不想回家!&rdo;朝夕耍起橫來,眼睛就瞪得老大,鼓著嘴巴,那樣子像極了她小時候要不到玩具時的表qg。樊疏桐冇辦法,隻得打個電話給連波:&ldo;我帶她去看電影,她想看,看完我就送她回去。&rdo;然後故意板起臉,跟朝夕說,&ldo;看了電影就老實回家,彆再提過分要求,否則我把你丟大街上,讓叫花子把你撿走。&rdo;樊疏桐以為朝夕聽了會笑,可是朝夕突然斂了表qg,長睫微微顫動,眸底閃閃爍爍,暗啞地說:&ldo;你不會再把我丟了的。&rdo;當時他們剛出了酒樓,站在酒樓門前的街邊上。起風了,她的頭髮被chui得零亂飛散,剛好有路燈照著她,讓她整個人罩上了一層冷冷的光輝,她靜默著,又像是靈魂出了竅。而他麵對著她站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ldo;大哥哥,帶我走‐&rdo;稚嫩的哭聲撕心肺裂,穿越時光的隧道呼嘯而來,他們彷彿又置身在當年離彆的站台,他把她丟給她的父親,自己下了車。她哭叫著撲在車窗上,拚命想往外爬,她不要他把她丟下,他可以不喜歡她,但是不能丟下她!撕心肺裂的哭聲又在他耳畔響起,他顫抖著伸出手,撫上她的臉。他的聲音低得仿如歎息:&ldo;朝夕,我再也不會丟下你。&rdo;這麼說著,他將她攬入懷中。&ldo;朝夕!&rdo;他緊緊摟著她,嗅著她發間的芬芳,悲傷得無以複加。如果可以,如果時光能倒流,他絕不會把她丟在那輛火車上,那場麵十幾年來成了他心頭不可觸碰的痛,他常常在火車刺耳的長鳴聲中醒來,滿頭大汗,滿臉是淚,他在黑暗中呼喚她的名字,朝夕,朝夕,回來,你回來……現在,他擁她在懷裡,拋開過往的愛和恨,他隻想她好好的,完完整整的,他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她,如果哪天他失明,他也要伸手可以觸摸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