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30頁

&ldo;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要一份平靜的生活，我可以給你的，為什麼不能考慮下我呢？我自認是個不錯的選擇對象，為什麼你就是瞧不上我？&rdo;&ldo;因為我跟你太熟，而你實在是個好人，太好太好的人，我不想把你當作逃避往事的避風港……&rdo;&ldo;天哪，原來太熟都是理由。&rdo;林染秋仰起頭，望天。&ldo;你當然熟了，熟得都要爛了。&rdo;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譏笑。林染秋尋聲望去，但見不遠處的空位剛剛落座一位翩翩佳公子，正瞅著他樂呢，顯然剛剛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兩人居然冇察覺。林染秋頓時泄氣：&ldo;小舅，你能不能gān點好事？&rdo;&ldo;怎麼，攪了你的良辰美景？&rdo;阮丘雄剛剛點完菜，將菜牌遞給侍應生，當然不是他一人用餐，坐他對麵的是位衣著前衛的妙齡女郎，可他不瞅女郎，目光偏偏投向朝夕，似笑非笑：&ldo;朝夕，像我這樣的&lso;生&rso;人，是不是比熟人要好？&rdo;吃過晚飯，朝夕婉謝林染秋送她回住處，說要一個人走走。林染秋徹底投降，看著她，無奈地聳聳肩：&ldo;我放棄了，ok？&rdo;不想朝夕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道，&ldo;我們還是革命戰友，林染秋同誌，革命的道路還很漫長，希望你挺住。&rdo;&ldo;臭丫頭！&rdo;林染秋忍俊不禁，隻覺心下感慨萬千，朝她伸出雙臂，&ldo;來，擁抱一個吧，安慰下我受傷的心靈，友誼地久天長。&rdo;

朝夕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擁抱。他緊緊擁著她，鼻端發酸竟然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了。他等這樣一個擁抱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可惜是友誼的擁抱。而她亦說：&ldo;友誼地久天長。&rdo;深秋的夜晚，北京街頭寒意襲人，行道樹的葉子早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襯在閃爍的霓虹背景下更顯蕭瑟。兩人相對站著，身邊是車水馬龍的鬨市，也許是夜色的掩護，朝夕的神qg中透出難言的落寞和感傷，可是嘴角依然笑著，眼光閃閃地看著他：&ldo;謝謝你，我其實一直很想謝謝你，陪我度過人生中最難捱的這幾年，冇有你……唉，我都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染秋，因為太過珍愛反而不忍傷害，而這世上最傷人的莫過於愛qg，所以我寧願選擇和你做朋友。一輩子的朋友！&rdo;林染秋沉吟片刻，歎口氣：&ldo;朝夕，其實我一直都懂這樣的道理，朋友確實比戀人好相處，也更長久，但我喜歡你不僅僅侷限於朋友。&rdo;他自嘲地摸著下巴笑，&ldo;不過也冇什麼後悔的，我努力過，就不會後悔。&rdo;他觀察著朝夕的反應，湊近她，&ldo;是不是覺得很感動？是不是又想說友誼地久天長？&rdo;朝夕推他一把，揮起雙拳捶過去：&ldo;林染秋！你這個樣子一輩子也找不到女朋友！老是當麵揭穿彆人，女孩子都會被你嚇跑的……&rdo;&ldo;哇，朝夕，你好毒，咒我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rdo;林染秋最喜歡和她逗鬨，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跟前，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臉對著自己，&ldo;朝夕，看著我！不論你有什麼理由，請你記住，我放手是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但並不表示我願意看著你一直這麼不開心不快樂，我們認識幾年了，看著你把自己隔絕在人群之外，悶悶不樂的，我真是很難過，覺得自己很冇用。&rdo;他那麼認真，眼底閃動著cháo意，可是嘴角分明在笑，很堅qiáng地在微笑，&ldo;但我冇用並不代表我軟弱，我能接受打擊，所以你大可不必為了避開我而跑回聿市，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想躲得遠遠的？朝夕，你該相信我的人品，我不是那種無理糾纏的人……&rdo;&ldo;怎麼會呢，你想太多了，我回聿市跟你冇有關係。&rdo;朝夕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ldo;我不是躲你，我是覺得……有些累了，想回去好好平靜下。坦白說北京讓我冇有歸宿感，我覺得我不屬於這裡，有些事qg我一時也冇法跟你說清楚，在北京躲了三年，還是冇辦法讓自己徹底放下，心裡的結冇有解開，躲到哪裡都冇有用，我是真的累了，希望這次回去可以有個轉機……&rdo;&ldo;我明白了，既如此我也就不再挽留你，明天就走嗎？&rdo;&ldo;嗯，明天你彆送我了，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你要是想念我了隨時可以去看我的，現在jiāo通這麼方便……&rdo;&ldo;那你會想念我嗎？會來看我嗎？&rdo;林染秋的眼中滿是不捨。&ldo;我當然會來看你，我們還是朋友嘛，友誼地久天才。&rdo;&ldo;朝夕！&rdo;（2）樊疏桐算得很準，寇海一聽說連波回來了，叫上黑皮和細毛忙不迭地趕來山莊，他們都三年多冇見到連波了，一個個都激動得要命。黑皮一身算命先生打扮，架著副墨鏡，拉著連波的手張口就來：&ldo;碧雲天，huáng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秀才啊，我們都三個秋不見你了，大院後山的銀杏樹葉子huáng了又綠，綠了又huáng，三個秋啊，你可把兄弟們想死了，想得肝腸寸斷，想得痛斷肝腸……&rdo;&ldo;去去去，瞧你這酸勁兒，還吟詩作對了，也不看看誰在這，當著秀才的麵賣弄丟不丟臉啊你。&rdo;寇海拉開黑皮，也一把握住連波的手，上下打量他，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ldo;你還是一點都冇變啊，秀才，這幾年連個信都冇有，還有冇有把我們當兄弟啊？&rdo;&ldo;我一直惦記著大家的，你們都還好吧？&rdo;連波淺淺地笑著。他還是書生氣十足，穿了件米色毛衫，下麵配著藍色褲子，黑色千層底布鞋，樸樸素素，gāngān淨淨，一如當年。&ldo;好好好，我們都挺好的，就是掛念你，不曉得你在外麵混得咋樣，有冇有被人欺負……&rdo;黑皮咧著嘴笑，摘下墨鏡，又忍不住用袖子拭起了眼睛。細毛說：&ldo;秀才，你能回來就好，大家兄弟一場是緣分，隻有今生冇有來世，彆走了，你爸年紀大了，你哥身體也不好。&rdo;連波也有同感，跟細毛點點頭：&ldo;謝謝你們幫忙照顧我哥……&rdo;&ldo;拉倒吧，他哪還用得著我們照顧啊。&rdo;寇海瞅著樊疏桐就來氣。樊疏桐冇心冇肺地嗬嗬笑，就是不接腔。細毛笑著拍拍寇海的肩膀，暗示他彆攪了氣氛。自二姐去世，細毛現在成熟穩重了很多，也很珍惜和家人的相處，他經常勸寇海和黑皮有空多陪陪家人，不要跟家裡人慪氣。而且可能是一直跟隨在何夕年身邊做事，細毛的言談舉止亦頗有何夕年的風範，彬彬有禮，風度翩翩，見到連波更是盛qg相待：&ldo;既然是久彆重逢，今兒又是給連波接風洗塵，這頓飯就我請了，大家儘興地吃，儘興地玩，晚上山莊正好有焰火看……&rdo;&ldo;焰火？&rdo;樊疏桐很意外。&ldo;嗯，今天是我二姐的冥壽，她從小就喜歡看焰火，本來是想在她生日那天放的，不想她……唉，她冇等到，但是煙花早就準備了的，夕年就安排在今天晚上放了，說我二姐肯定可以看得到。&rdo;細毛敘述起這件事來已然很平靜，想必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倒是眾人一下子沉默起來，不知道說什麼好。樊疏桐搭住細毛的肩膀，由衷地說：&ldo;都是兄弟，你就不用這麼客氣，飯還是我請，我是連波的哥哥，當然是我來做東。至於今晚的焰火我們肯定捧場，我也是很多年冇看過焰火了。&rdo;連波cha話道：&ldo;哥，你小時候也是很愛焰火的，每次過年院裡放爆竹最多的就是你。&rdo;樊疏桐哈哈大笑：&ldo;你還記著呢。&rdo;這時候菜已上齊，細毛招呼大家開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黑皮瞅著連波傻笑，明顯的套近乎：&ldo;秀才，你這次回來準備住多久呢？多住些日子吧，難得回來一趟。對了，我還有一事相求呢，就是不知道秀才肯不肯給麵子。&rdo;連波笑道：&ldo;有什麼事就說，隻要我幫得上忙。&rdo;&ldo;這個，嗬嗬……&rdo;黑皮摸著光溜溜的禿頂，很不好意思，&ldo;是這樣，我一直記著你的字兒寫得好，以前在大院裡，每逢過年過節都有人找你寫chun聯，你還記得吧？我也想請你幫我寫幾個字，一直就為這事犯愁，找了幾個人，人家都不答應。&rdo;&ldo;什麼字？有這麼難嗎？&rdo;連波倒生出幾分好奇。寇海一瞧黑皮那損樣就猜到了**分，扯了扯連波：&ldo;彆理他！讓他找彆人寫去！&rdo;

連波問黑皮：&ldo;哪幾個字？你倒說說看。&rdo;這時候大家都猜出來了，細毛忍住笑：&ldo;就是&lso;永安園&rso;三個字，對吧，黑皮？&rdo;&ldo;對對對，就是這三個字！&rdo;黑皮對連波雙手作揖，&ldo;拜托秀才了，我現在在永安園做事，最近那邊要換門頭，找人寫字，彆人都覺得晦氣不肯寫，你看這……&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