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連波 第17頁

朝夕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她都冇有碰過連波的內衣，從來冇碰過。心裡那種五味雜陳很不好受，她很想跟阿霞說不用疊了，由她來疊，阿霞卻抱著疊好衣服輕車熟路地放到門口的木箱子裡……顯然，她很熟悉這裡的一切，連波日常起居應該都是她照應著的，因為她準確無誤地從chuáng底下摸出一個搪瓷臉盆，又從牆邊的毛巾架上取下毛巾，擱臉盆裡，然後倒好開水端到朝夕的腳跟前。她的意思是要朝夕洗腳了好睡，朝夕冇動，她又忙不迭地整理chuáng鋪，攤開被子，還細心地去木箱子裡摸出一條gān淨的枕巾鋪到枕頭上。完了，還從桌子的抽屜裡找出蚊香，又是準確無誤地在桌子上的一個小盒子裡摸出打火機……&ldo;夠了！&rdo;朝夕突然發聲，聲調很高，連她自己都嚇一跳。

阿霞也嚇著了，愣愣地瞅著她。空氣頓時有些僵。朝夕這才意識到有些失態，忙擠出一絲滿笑容：&ldo;不麻煩你了，我來吧。&rdo;說著拿過阿霞手裡的蚊香和打火機，自己點上了。她將蚊香放地上，站起身盯著阿霞，眸光一閃，阿霞本能地後退兩步。她倒一笑：&ldo;阿霞，謝謝你照顧連波。&rdo;她是笑著的，的確是笑著的。可是注意她的眼睛，朝夕她自己可能冇有覺得，因為她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大多數時候，她的眼睛跟常人冇有兩樣，但她到底是個內心藏著魔鬼的人，每每qg緒外露的時候，那黑黝黝的瞳仁，彷彿浸在深海的奇異寶石，冷冽的光芒即便在夜色中也能幻化成妖魔，奪人呼吸，懾人魂魄。而此刻她雖然笑著，可是眼底迸she出的寒光，足以讓怯弱的阿霞戰栗，彷彿受驚的小鹿，阿霞幾乎就要奪門而出了。朝夕被她的樣子逗樂了，忽然有點喜歡這個憨厚的姑娘了，她伸出手搭住阿霞的肩膀，笑問：&ldo;多大了，阿霞。&rdo;&ldo;二，二十。&rdo;&ldo;那我比你大呢，我可以叫你妹妹嗎？&rdo;朝夕隨和地笑著，目光中自有一種凜然的氣勢，因為她自認這丫頭對她構不成威脅，她根本冇把這丫頭放在眼裡，但麵子上她卻表現得很熱絡，&ldo;你很喜歡連波哥哥吧？我很高興你能喜歡他，因為他會是你未來的姐夫哦，可是他這人很害噪，一定冇有跟你說起過我，是不是？&rdo;至此一句，阿霞就低下了頭。&ldo;沒關係，現在你叫來我姐姐還來得及的，等你連波哥哥回來，我讓他給我們拍張照，我要帶回北京去。&rdo;阿霞依然低著頭，沉默不語。然後，她魂不守舍地離開了房間，始終低著頭。朝夕站在門口目送她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中，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連波，我又有一個恨你的理由了。朝夕在心裡說。早上，林染秋給朝夕打了個電話，詢問她在廣西那邊的qg況，幾乎是有些慍怒地抱怨：&ldo;你怎麼搞的嘛，昨天晚上就打你電話，一直不通，害我擔心了一晚上，不知道你在那邊出了什麼事。&rdo;&ldo;我下了飛機手機就一直關機。&rdo;朝夕說。&ldo;你多大的人了，該想到我們會擔心你啊？即便我不是你男朋友，也是你朋友，是你的老闆吧，現在外麵這麼亂，出了事怎麼辦？&rdo;林染秋一般不嘮嗑，一嘮嗑起來那就跟娘們似的，頗有點冇完冇了。朝夕隻是在電話裡輕笑，轉移話題：&ldo;今天的展覽應該冇什麼大問題吧？&rdo;&ldo;你還說呢，明知道今天展覽，還一個人往外跑，忙得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rdo;林染秋的抱怨又來了。朝夕連忙打斷他：&ldo;我會儘快回來的，對不起，老闆，我確實是有私事等著處理。&rdo;&ldo;喲，你都叫我老闆了，我好不習慣！&rdo;&ldo;你本來就是我老闆啊。&rdo;&ldo;甭搞得這麼生分好不好，我們還是不是朋友啊？&rdo;&ldo;是是是，我們永遠是朋友，這夠了吧？&rdo;&ldo;得，不說了，再說我更受打擊，還還還永遠朋友呢。朝夕！大清早的你gān嘛這麼打擊我，待會展覽就要開幕，你存心讓我出糗是不是？&rdo;朝夕在電話那邊咯咯的笑。&ldo;你還笑！&rdo;&ldo;好了啦，你還是忙展覽去吧，彆出差錯就是。&rdo;&ldo;行行行，不跟你扯了，我有朋友來了。&rdo;林染秋站在展廳門口，遠遠的就看見唐三的銀色跑車很拉風地駛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蔡四平和康盛文他們，&ldo;朝夕，一個人在外麵小心點，回頭再聯絡，我先掛了。拜拜！&rdo;說著他就掛了電話，朝唐三他們迎過去。林染秋對於唐三這些公子哥們的大駕光臨一點也不意外，因這幾個人哪裡有熱鬨總少不了他們，不過跟其他各路神仙過來捧場是看在老爺子麵子上不同，唐三他們完全是當作死黨聚會過來找樂子的。&ldo;喲，要迎賓也輪不上你吧，你們公司那麼多小妹，還用得著我們林總花枝招展地站門口招蜂引蝶啊？&rdo;唐三說話從來就冇遮攔，一臉壞笑。林染秋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句話回過去：&ldo;那你是蜂呢還是蝶啊，穿得這麼這花綠綠，還指不定誰花枝招展呢。&rdo;唐三的確穿得很搶眼，一件糙綠色襯衣就足夠紮眼了，還配了條白褲子，頭髮梳得溜光，整個公子哥兒形象。跟隨其後進來的蔡四平拍著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ldo;冇辦法，我們唐三生得如花似玉，他不是蜂也不是蝶，是蜜糖……&rdo;&ldo;哈哈哈……&rdo;&ldo;去去去！&rdo;唐三一把推開蔡四平。&ldo;嗯嗯，蜜糖這名好！很襯唐三！&rdo;這樣的場麵，康盛文從來就不會忘了煽風點火，旁邊的趙學兵當然也要添把柴，馬上建議：&ldo;得，我們以後就叫唐三蜜糖算了，多甜蜜蜜啊，昨兒電視台的王小姐都跟我說，跟你們一起的那個唐少嘴巴真甜啊……&rdo;&ldo;唔，這話有兩層意思。&rdo;連不苟言笑的蔡四平都摻和進來了，他推推眼鏡，明明是玩笑話，卻說得一本正經，&ldo;以我的理解，一是唐三說的話甜，二是他的嘴巴確實甜，至於怎麼個甜法，估計隻有王小姐知qg……&rdo;不愧是大律師，很會分析問題的關鍵。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康盛文湊近唐三，搭住他的肩膀笑問：&ldo;是不是啊，唐三，王小姐試過你的嘴巴了？&rdo;&ldo;那肯定的羅。&rdo;趙學兵大笑。唐三冇辦法，隻好一把拽過林染秋，試圖轉移矛頭，&ldo;呃，呃，染秋纔是今天的主角啊，你們gān嘛找我的茬？&rdo;&ldo;歡迎光臨！&rdo;林染秋做了標準的請的姿勢。大家說笑著正準備進去，蔡四平突然指著馬路對麵：&ldo;喲，你外公的嫩崽來了。&rdo;可不是，阮丘雄正在馬路對麵泊車，林染秋頗感意外，印象中他這個舅舅一向低調，極少出現在人多的場合，所以也冇有打電話通知他，冇想到他還是來了。阮丘雄的確很低調，冇有把車停在展館門口，而是停在了馬路對麵的樹影下，一件深灰色大衣很好地襯托了他的高個，戴了副墨鏡，不慌不忙地從馬路對麵走過來，大衣的下襬撲撲地翻飛在風中。&ldo;你們也太隆重了吧，都站門口迎接我？&rdo;阮丘雄cao著手走過來，很奇怪的氣場，即便他神色淡然，笑吟吟的，仍給人一種不露痕跡的距離感。林染秋詫異地打量他：&ldo;我說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你怎麼有空過來欣賞藝術？&rdo;&ldo;我一向很藝術。&rdo;阮丘雄看上去心qg不錯。唐三點頭表示認同：&ldo;包括戀愛。&rdo;&ldo;戀愛？&rdo;&ldo;嗯，你問他自己，每次把彆人甩了的時候還讓人家姑娘對他感激涕零，我問他什麼訣竅，他說這是藝術。&rdo;

&ldo;哈哈哈……&rdo;正說笑著，又一位大神降臨展館，一身黑色便裝英氣bi人，泊好車拿著車鑰匙晃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是樊疏桐。本來林染秋也冇想到要請他來，是昨兒在機場碰到他，順便提了下今天展覽的事，樊疏桐當時說&ldo;有空我過去看看&rdo;，林染秋隻噹噹他隨便說說的，冇想到真的來了。樊疏桐是這樣，並不是很熱衷jiāo朋友，相反他對朋友很挑剔，不是誰都可以和他jiāo上朋友的，但若碰上了又覺得投緣，他會很認真地把對方當回事。雖然跟林染秋不過見了兩次麵，但說不清為什麼，樊疏桐覺得林染秋身上有種他很熟悉的氣息，吸引著他，好像認識很久似的，一點也不覺陌生。至於這種氣息是林染秋本人身上的，還是他身邊人的，樊疏桐並冇有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