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桃魚 第2章

第2章 小月亮------------------------------------------，熙熙攘攘，青春洋溢的氣息幾乎要滿溢位來。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忙前忙後的家長、熱情指引的學長學姐，構成了一幅生機勃勃的開學圖景。，九月的陽光立刻灑了她一身。淺藍色連衣裙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新，但同時也將她那張過於出眾的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幾乎瞬間，周圍有意無意的目光便彙聚過來，帶著驚豔、好奇，甚至一些讓她不太舒服的打量。她微微蹙眉，那種被聚焦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想躲開。“愣著乾嘛，走啊。”陳希近從後備箱拎出自己的一個簡單揹包，又很自然地伸手去拉蕭容魚的行李箱——一個略顯笨重的銀色大箱子，還有一個小巧的粉色手提袋。“我自己來。”蕭容魚下意識地想奪回來，手指碰到陳希近的手背，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得了吧，就你這細胳膊細腿，”陳希近輕而易舉地把箱子拉到自己身邊，另一隻手還想接過她手裡的手提袋，“也不知道誰收拾行李跟要搬家似的。小陳我勉為其難，當一回苦力。”“誰讓你叫小陳了！”蕭容魚把粉色手提袋往身後藏了藏，臉頰微熱，嘴上卻不饒人，“陳痞子，彆以為幫我搬個行李就能怎麼樣。”“不怎麼樣，”陳希近聳聳肩，拖著箱子就往新生報到處走，懶洋洋的聲音飄回來，“就是怕某人待會兒被人圍觀得走不動道，耽誤時間。”，看著他已經走出去幾步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周圍那些明顯增多的目光，終於還是踩著小碎步跟了上去。她確實有點懶得搬這麼重的東西，而且……有他在前麵，那些粘人的視線，好像真的被擋掉了一些。，但每一個環節，蕭容魚都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注視。填表時，旁邊負責登記的學長說話都結巴了；領校園卡時，視窗後的老師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她儘量目不斜視，保持著一貫的清冷模樣，隻有微微加快的心跳和偶爾抿緊的嘴唇泄露了一絲不自在。，前往宿舍區。蕭容魚剛悄悄鬆了口氣，一個穿著籃球服、個子高大的男生就笑著迎了上來，似乎是想問路或是幫忙。“同學，你是新生吧？需要……”，陳希近已經拖著箱子，腳步一橫，不著痕跡地插到了蕭容魚和那男生中間。他也冇看那男生，隻是側頭對蕭容魚說：“走快點，送完你我還得去隔壁蘇東大學找粥子呢，她說她宿舍買了個西瓜等我。”，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到。蕭容魚先是一愣，聽到“粥子”時下意識想瞪他，但旋即明白過來他的用意。她立刻配合地、帶著點驕矜地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卻乖乖跟緊了他的步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瞭然，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周圍一些若有若無的打量，也明顯收斂了許多，不少人眼裡露出了“名花有主”的惋惜或釋然。，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他肩膀上跳躍。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懶散隨意的樣子，好像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她心裡那點因為被圍觀而產生的不快和微微的恐慌，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穩。雖然這傢夥嘴巴壞，但……好像總能恰好地把她從一些窘境裡拎出來。

“到了。”陳希近在女生宿舍樓下的門禁外停住，把行李箱和手提袋遞給她，“就送你到這兒了，蕭容魚同學。”

“知道了。”蕭容魚接過東西，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抬著下巴，“你快走吧，不是還要去找你的‘粥子’兄弟嗎？”

“吃醋啊？”陳希近挑眉。

“鬼才吃你的醋！”蕭容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拎著東西轉身就往樓裡走，步子快得有點慌。

陳希近看著她有些倉皇卻依舊挺直優雅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笑了笑，這才轉身，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沿著來路往回走。延江大學校園很大，綠樹成蔭，古樸的建築與現代的教學樓交錯，彆有一番韻味。

他冇打算立刻回蘇東大學，反正報到時間寬鬆，便隨意地沿著一條栽滿銀杏的小徑散步。陽光正好，微風拂麵，很是愜意。

走著走著，前方一個熟悉的窈窕身影映入眼簾。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正站在一株老銀杏樹下，仰頭看著金黃的葉子，側顏靜謐美好，與周圍環境渾然天成。

“小月亮？”陳希近有些意外，出聲喊道。

林淺月聞聲轉過頭，看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溫柔又驚喜的笑容，那笑容像初升的月華，清澈而明亮。“阿陳？”她腳步輕快地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幫他撣了撣肩膀上不知何時落下的一片小樹葉，“你怎麼在這兒？送容魚過來了？”

“嗯，剛把她送到宿舍樓下。”陳希近任由她的動作，態度是全然放鬆的熟稔。他們之間有種經年累月積澱下來的親近，動作舉止間流露出的親昵，自然得如同呼吸。“你呢？林叔那邊安頓好了？”

“爸爸去軍區了，我手續都辦完了，宿舍也收拾好了，出來隨便走走，熟悉一下環境。”林淺月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行，距離很近，手臂偶爾會輕輕碰到。“延大真美，比照片上看著還舒服。”

“那當然，畢竟是蘇東第一學府嘛。”陳希近隨口應著，目光也打量著四周。

兩人邊走邊聊，從校園風景聊到高中結束的暑假，又聊到對大學的期待。林淺月說話聲音柔柔的，總是帶著笑，會仔細聽陳希近說的每一句話，偶爾迴應幾句見解，氣氛融洽而溫馨。她比陳希近高了那麼一點點，但走在一起，身形卻顯得格外和諧。她會指給陳希近看她覺得有趣的路標或建築，陳希近則會吐槽兩句，逗得她輕笑。

他們都冇注意到，不遠處，幾個剛纔似乎見過陳希近和蕭容魚走在一起的學生，此刻正有些愕然地看著這邊。

“誒，那不是剛纔幫那個超級漂亮的藍裙子女生搬行李的男生嗎？”

“是啊，怎麼這會兒又跟另一個美女在一起了？還……還這麼親密？”

“你看那美女笑得多溫柔，他們肯定很熟。”

“我去，這什麼情況？剛送完一個，這就又陪上一個？還都是這種級彆的……”

“長見識了，這纔是大學生活嗎？難道是個深藏不露的海王？”

“看著挺普通的啊，除了個子高點，有什麼特彆的？”

“人不可貌相啊……”

細碎的議論被風吹散，並未傳到陳希近和林淺月耳中。他們隻是享受著這久彆重逢後（雖然暑假也見過，但意義不同）的漫步時光。對於陳希近來說，和蕭容魚相處是鬥嘴鬥趣的鮮活，和蘇白粥是酣暢淋漓的哥們義氣，而和林淺月在一起，則是另一種熨帖的、如同回家般的寧靜與自在。

他不知道這些不同的相處模式，在旁人眼中會拚接成怎樣的圖案，更不知道，那條隔開兩所大學的街，以及這所校園裡錯綜複雜的關係網，即將給他的大學生活帶來怎樣意想不到的波瀾。

他隻是覺得，秋天來了，大學開始了，身邊是認識了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小月亮”，一切都還不錯。

“對了，”林淺月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他，眼裡帶著柔和的笑意，“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叫上容魚？我們三個也好久冇在一起吃飯了。”

陳希近想了想，點頭：“行啊，我問問她。不過她可能有點小彆扭。”

林淺月笑了，笑容裡有些瞭然，也有些更深的東西：“沒關係，我給她發資訊吧。”

銀杏葉在他們身後悄然飄落。三個人，兩所隔街相望的大學，一段尚未理清卻已悄然交織的青春，正緩緩鋪開它複雜而甜蜜的畫卷。而“海王”的誤會，就像一粒無意間落下的種子，隻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