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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鳥與曠野 第2章 記憶倒刺

作者:邰恙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5 16:21:59

第一節 十九歲的光

記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

沈念慈常常想,如果十九歲那年,她沒有去那場迎新晚會,沒有看見台上發言的傅雲亭,她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

也許會平凡,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碎成一地撿不起來的玻璃渣。

十九歲的沈念慈是什麽樣子?

法學院新生,高考全省前五十,長發,白裙,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室友周曉說,她是那種“一看就很好騙”的姑娘。

確實很好騙。

不然怎麽會因為傅雲亭一句“畫得不錯”,就一頭栽進長達七年的深淵?

那是大二上學期,十月底,北京已經有了深秋的涼意。傅雲亭作為經管院研究生代表,在校慶活動上做分享。沈念慈坐在第三排,手裏攥著節目單,指尖在“傅雲亭”三個字上反複摩挲,摩挲到油墨都暈開。

周曉碰碰她胳膊:“看入迷了?那是傅雲亭,經管院的高嶺之花,聽說追他的能從這兒排到五道口。”

“我知道。”沈念慈輕聲說。

她當然知道。

她知道他每週三下午在圖書館三樓靠窗位置,知道他隻喝美式不加糖,知道他白襯衫的袖口永遠挽到小臂三分之二處,知道他左耳耳骨上有一粒很小的痣。

她“偶遇”過他十七次。在食堂,在教學樓,在籃球場邊。第十七次,她鼓起勇氣,拿著筆記本請他幫忙寫一篇參考文獻的刊號。

那是她算計好的——本子翻開的那頁,夾著一張書簽,上麵是她臨摹的、傅雲亭在校園論壇獲獎照片的素描。

傅雲亭接過筆時頓了頓,目光在書簽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說:“畫得不錯。”

就這四個字。

沈念慈失眠了整夜。

從此,她開始了她漫長而卑微的“征程”。

早晨七點,她“恰巧”在食堂遇見買早餐的他,自然地打招呼:“學長早,這家豆漿好喝。”

中午,她抱著書本“路過”他自習的教室,問能不能幫忙講一道公司法習題。

晚上,她掐準他離開實驗室的時間,抱著保溫杯等在樓下:“學長,我多煮了銀耳羹,你嚐嚐?”

傅雲亭起初客氣疏離,後來漸漸會點頭,會接過保溫杯,會在她生日時回贈一本專業書——批註詳盡,但扉頁永遠空白。

周曉勸她:“念慈,傅雲亭那種人,心裏隻有前途和利益。你捂不熱的。”

沈念慈隻是笑:“他今天吃了我送的便當,全吃完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發亮,像捧著自己全部真心去供奉神祇的信徒,因為神祇偶然垂眸,就覺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多傻。

第二屆 西裝與高燒

大四那年冬天格外冷。

傅雲亭保研失利,決定直接工作。麵試那天突降暴雨,沈念慈在宿舍對著窗外發呆,忽然想起什麽,衝進衣櫃裏翻找。

“你幹嘛呢?”周曉從床上探頭。

“傅雲亭今天麵試!”沈念慈頭也不回,“他那套常穿的西裝,左邊袖口有磨損,我上次就注意到了!”

周曉沉默了幾秒:“……所以?”

“所以我給他買了新的!”沈念慈從衣櫃深處掏出一個紙袋,裏麵是整套的藏藍西裝,她用三個月家教費買的,“他今天不能穿那套舊的去麵試!”

“沈念慈,”周曉從床上爬下來,按住她肩膀,“你醒醒。他現在在哪兒麵試?國貿?金融街?你現在從學校過去,不堵車都要一小時,而且外麵在下暴雨!”

“那也得去!”沈念慈甩開她,抓起傘就往外衝。

後來沈念慈想,如果那天她沒去,如果那場暴雨把她困在了宿舍,她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但人生沒有如果。

計程車在金融街堵了四十分鍾。沈念慈看著窗外如瀑的雨水,手心全是汗。司機從後視鏡看她:“姑娘,急事啊?”

“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重要到可以翹掉下午的選修課,重要到可以花掉三個月積蓄,重要到可以冒雨跨越大半個北京城。

就為了送一套西裝。

多可笑。

車子終於挪到寫字樓前。沈念慈掃碼付錢,推開車門衝進雨裏。積水沒到腳踝,她穿著帆布鞋,瞬間濕透。跑到旋轉門前時,她渾身滴水,頭發貼在臉上,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然後她看見傅雲亭從裏麵走出來。

白襯衫,黑西褲,打著電話。看見她,他愣住,電話都忘了掛。

“你怎麽……”

“麵試要遲到了!”沈念慈把紙袋塞給他,觸到他幹燥溫暖的指尖,冰得他一顫,“加油學長!”

她轉身就跑,跑進雨裏,跑過馬路,跑進對麵的咖啡店。

隔著落地窗,她看見傅雲亭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紙袋。然後他轉身進去了。

沈念慈在咖啡店坐了整整兩個小時。點了一杯熱可可,沒喝,就捧著,看熱氣一點點消散。窗外雨漸漸小了,天色暗下來,寫字樓的燈一盞盞亮起。

然後她看見傅雲亭走出來。

穿著那套藏藍西裝。

合身得像量身定做。

他身邊跟著HR模樣的人,兩人交談著什麽。走到門口時,傅雲亭忽然抬頭,朝咖啡店方向看了一眼。

沈念慈慌忙躲到柱子後麵。

心髒狂跳。

手機震動,她掏出來看,是傅雲亭發來的訊息:

“謝謝。西裝很合身。”

六個字。

沈念慈對著螢幕,笑了,然後眼淚就掉下來,砸在螢幕上,暈開那行字。

店員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需要幫助嗎?”

沈念慈抹掉眼淚,抬起頭,笑著說:“沒事,太開心了。”

開心什麽呢?

開心他終於主動給她發訊息,開心他穿了她買的衣服,開心這四年單方麵的付出,似乎終於有了回響。

哪怕那回響,輕微得像風吹過風鈴。

那天晚上,沈念慈發起了高燒。

三十九度五。周曉連夜送她去校醫院,守著她掛水,邊削蘋果邊罵:“沈念慈你腦子是不是被雨淋壞了?啊?你給他送西裝,他連句‘路上小心’都沒說?就六個字,還是群發的那種語氣,你就感動成這樣?”

沈念慈燒得迷迷糊糊,還在笑:“可是他穿了啊……他穿了……”

周曉把蘋果塞進她嘴裏:“吃你的吧!舔狗不得house!”

沈念慈咬著蘋果,眼淚又掉下來。

她知道自己賤。

可有什麽辦法呢?愛一個人,不就是把心掏出來,雙手捧給他,然後笑著說“你看,它是紅的,是熱的,是為你跳的”嗎?

哪怕他接過去,隨手放在一邊,說“哦,知道了”。

哪怕他轉身就忘了。

第三節 香港,香港

傅雲亭順利入職頂尖投行。

慶功宴那晚,他第一次主動約沈念慈吃飯。法式餐廳,燭光搖曳,他切牛排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手術。

“念慈,”他放下刀叉,“這四年,謝謝你。”

沈念慈心跳如鼓。她握緊酒杯,指節發白,等著他下一句話。

也許是“我們在一起吧”。

也許是“做我女朋友”。

哪怕是“我覺得你不錯”。

但傅雲亭說的是:“我下週調去香港分部,三年。”

沈念慈愣住。

“你畢業有什麽打算?”傅雲亭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如果需要,我可以推薦你去相熟的律所。”

原來不是告白,是告別。

原來這四年,在他眼裏,隻是一段可以“道謝”的關係。謝她送早餐,謝她送筆記,謝她冒雨送西裝。

然後,兩清。

沈念慈聽見自己說:“我……我可以申請香港的學校。”

傅雲亭沉默。

餐廳裏流淌著肖邦的夜曲,燭光晃動,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沈念慈看著他,等一個回答,像一個死囚在等赦免。

良久,傅雲亭說:“隨你。”

隨你。

輕飄飄兩個字,決定了沈念慈接下來三年的人生軌跡。

父母在電話裏歎氣:“慈慈,為了個男人,值得嗎?”

“他不是‘個男人’。”沈念慈一邊整理行李,一邊把傅雲亭送她的那幾本批註過的專業書小心包好,“他是我喜歡了四年的人。”

四年,1460天。

足夠養成一個習慣,戒掉一個習慣,或者,養出一個執念。

沈念慈的執念,叫傅雲亭。

第四屆 維港夜色

香港的夏天濕熱黏膩。

沈念慈租住在油尖旺的老唐樓,三十平米,月租八千。窗戶對著天井,終年不見陽光。傅雲亭的公寓在半山,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個維港夜景。

他們相隔十公裏,卻像隔著一個世界。

頭半年,傅雲亭很忙。沈念慈每週給他發訊息:

“學長,這週末有空嗎?銅鑼灣新開了家茶餐廳。”

“學長,太平山夜景很美,要不要一起去?”

回複總在深夜,言簡意賅:

“在加班。”

“下次。”

下次複下次。半年過去,他們隻見了三次麵,每次不超過兩小時。傅雲亭聊工作,聊市場,聊他操盤的案子如何驚心動魄。沈念慈安靜聽著,在他茶杯空了時添水,在他皺眉時遞紙巾。

第三次見麵結束時,傅雲亭送她到地鐵站。入閘前,他忽然說:“念慈,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沈念慈僵在原地。

“我不適合你。”傅雲亭語氣平淡,像在分析報表,“你需要的是能陪你吃飯看電影、隨時回你訊息的人。我做不到。”

“我沒要求那些……”

“但我給不了。”傅雲亭打斷她,抬手看了看錶,“回去吧,以後別聯係了。”

他說完轉身,匯入人流,沒有回頭。

沈念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另一端。地鐵駛過,帶起的風掀起她的裙擺,涼意從腳底漫上來。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十分鍾。

然後擦幹眼淚,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

“好。那學長保重。”

傳送成功。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進地鐵。車廂裏擁擠嘈雜,她抓住扶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忽然覺得,這城市真大,大得讓人心慌。

但三天後的深夜,淩晨兩點,手機響了。

沈念慈從睡夢中驚醒,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傅雲亭。

她接通,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他沙啞的聲音:

“念慈,我在蘭桂坊,來接我。”

第五屆 王瑩

那是沈念慈第一次踏進蘭桂坊的酒吧。

燈光曖昧,音樂震耳,空氣裏彌漫著酒精和香水混雜的味道。她在角落的卡座找到傅雲亭——他獨自一人,麵前擺著七八個空酒杯。

“學長。”

傅雲亭抬頭,眼睛通紅,看見她,笑了:“你來了。”

他站起來,腳步虛浮,整個人靠在她身上。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濃重的酒氣:“為什麽所有人都走了……王瑩也走了……”

王瑩。

沈念慈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她扶著他走出酒吧,打車,回他半山的公寓。傅雲亭一路都很安靜,隻是靠在她肩上,閉著眼。沈念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睫毛很長,鼻梁挺拔,嘴唇很薄。

她想起周曉的話:“傅雲亭那種人,心裏隻有前途和利益。”

可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醉成這樣。

多諷刺。

到了公寓,她扶他躺下,去廚房煮醒酒湯。端著湯回來時,傅雲亭已經坐起來了,襯衫釦子解開了幾顆,露出鎖骨。

“喝了會舒服點。”沈念慈把碗遞過去。

傅雲亭沒接。他看著她,眼神迷離,然後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

力道很大。

“別走……”

“我不走。”沈念慈說,“你把湯喝了。”

傅雲亭鬆開手,接過碗,一飲而盡。然後他躺下,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沈念慈坐在床邊,看著他。

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鬼使神差地俯身,在離他嘴唇一寸時停住。

心髒狂跳。

她在幹什麽?

趁人之危?

可是……她等了他四年。四年,1460天,35040個小時。她把他刻進骨血裏,他卻為另一個女人買醉。

就一寸。

就偷一寸。

沈念慈閉上眼,慢慢靠近。

然後,傅雲亭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沈念慈僵住,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她想後退,但傅雲亭的手按住了她的後頸。

那個吻帶著酒氣,粗暴而生澀。他咬破她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沈念慈閉上眼,眼淚滑進鬢角。

她不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也許一分鍾,也許十分鍾。結束時,傅雲亭翻身躺回去,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沈念慈躺在淩亂被褥間,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嘴唇還在疼,血腥味還在舌尖。

她想起大二那個冬天,她冒雨給他送西裝,回去就發了高燒。周曉邊喂她吃藥邊罵:“沈念慈你醒醒吧,他要是對你有半分心意,怎麽會讓你這樣奔波?”

當時她怎麽回答的?

她說:“可是他穿了我買的西裝啊。”

是啊。

一套西裝,一個酒醉後的吻。

就讓她又堅持了三年。

多可笑。

第六屆 試試

第二天傅雲亭醒來時,沈念慈已經穿戴整齊,在廚房煎蛋。

宿醉讓他眉頭緊蹙。他揉著太陽穴走出來,看見沈念慈的背影,動作頓住。

“昨晚……”

“你喝多了。”沈念慈把煎蛋盛進盤子,背對著他,“我煮了粥,趁熱吃。”

傅雲亭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沈念慈僵住。鍋鏟掉在灶台上,哐當一聲。

“對不起。”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我們試試吧,念慈。”

試試。

沈念慈看著鍋裏滋滋作響的煎蛋,油花四濺。

四年苦等,換回一句“試試”。

她該高興嗎?

她該放煙花慶祝嗎?

可她隻覺得累。

“好。”她說。

傅雲亭鬆開她,在她臉頰親了一下:“我上午有會,晚上過來吃飯。”

他走了。

沈念慈關掉火,把煎蛋倒進垃圾桶。然後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

沒有聲音,隻是肩膀劇烈顫抖。

試試的結果是,傅雲亭給了她公寓鑰匙,每週會抽一晚過來吃飯。他會帶一束花,或一支酒,像完成某種儀式。飯後他處理工作,她看書或看劇,十一點準時離開——他不留她過夜,除了偶爾喝醉。

沈念慈學會做他喜歡的清蒸魚,記得他襯衫要送哪家幹洗,在他通宵加班時送換洗衣物。有次他同事看見,打趣道:“傅經理,女朋友真體貼。”

傅雲亭笑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沈念慈站在茶水間外,聽見那同事又說:“不過傅經理好福氣啊,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聽說王小姐要回來了?”

傅雲亭沒接話。

但沈念慈聽見打火機的聲音——他戒煙很久了。

那天晚上傅雲亭沒來吃飯。沈念慈等到十點,給他發訊息:“還在加班?”

半小時後回複:“嗯。”

一個“嗯”字。

沈念慈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她關掉手機,繼續等。

淩晨兩點,傅雲亭回來,身上有酒氣和香水味。

“吃過了嗎?我去熱湯。”

“不用。”傅雲亭鬆了鬆領帶,徑直走向浴室,“我累了。”

“傅雲亭。”沈念慈叫住他。

他轉身,眉頭微蹙,是慣常的不耐表情。

“王瑩是誰?”

空氣凝固。

傅雲亭盯著她,眼神漸冷:“誰告訴你的?”

“所以是真的。”沈念慈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這半年經常加班,都是和她在一起?”

“沈念慈,”傅雲亭走近,陰影籠罩下來,“我們什麽關係?”

她愣住。

“女朋友?”他輕笑,帶著嘲諷,“我承認過嗎?是你自己要來香港,自己要留在我身邊。我給過你機會離開,是你不要。”

每個字都像刀子,剮在心口。

沈念慈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王瑩是我前女友,大學時的。”傅雲亭語氣緩和了些,“她回國了,我們現在是同事。今天陪客戶,她在場而已。”

“而已?”沈念慈拿出手機,點開周曉發來的照片。

傅雲亭臉色變了:“你調查我?”

“是曉曉偶然拍到的!”沈念慈眼淚終於掉下來,“傅雲亭,四年了,我跟你四年了!就算養隻狗也有感情吧?你怎麽能……”

“別拿狗比。”傅雲亭打斷她,語氣冰冷,“沈念慈,你要是不滿意,隨時可以走。門在那兒。”

他指指門口,轉身進了浴室。水聲響起,蒸騰熱氣漫出來。

沈念慈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間她打掃過無數次的公寓。茶幾上擺著她插的花,冰箱貼著她寫的便簽,陽台晾著他的襯衫——全是她手洗的,因為他挑剔幹洗店的化學劑味道。

四年。1460天。

她把他刻進骨血裏,他卻說“我們什麽關係”。

水聲停了。傅雲亭擦著頭發走出來,看見她還站在原地,皺眉:“還沒走?”

沈念慈抹掉眼淚,走到他麵前,仰頭看他:“傅雲亭,你愛過我嗎?哪怕一分鍾,一秒鍾?”

傅雲亭沉默。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

“我知道了。”沈念慈點點頭,從包裏掏出公寓鑰匙,放在茶幾上,“再見。”

她拉開門,聽見傅雲亭在身後說:“沈念慈,你想清楚。走了就別回來。”

沈念慈沒回頭。

電梯鏡麵映出她紅腫的雙眼,和挺直的脊背。

門關上,將她和傅雲亭的世界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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