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求魔 > 第 77 章 紫辰動世(十八)

求魔 第 77 章 紫辰動世(十八)

作者:姚義時琉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8 23:03:43

一輪彎月涼沁沁地映在荷池的水麵上。

劍風掃得一池荷葉傾折時,水裡的月牙也被吹得皺晃,像少女不安地仰起來望身前人的眉眼。

皺起來也漂亮。

隻是她仰著他的清透的眼眸那樣著急,還有些慌,像是生怕他不管不顧瘋起來,傷了她師兄,或是怕他露了身份,拿不回羅酆石。

他若是和不遠處那個叫他從第一眼就莫名不喜的人打起來,她一定是要選一邊的吧。

……不知是哪一邊。

酆業緩斂下睫,也垂了眼。

握著少女手腕的指節慢慢鬆開時,時琉眼神裡都流露出未曾想到的意外。她茫然地順著手腕望回酆業臉上,卻隻見得了他低斂著睫的薄哂。

這應當是第一次,時琉在魔的神容間看到這樣一個黯然自嘲的笑。

“……我不想知道。”

他啞聲說。

然後魔的身影如煙雲散去,到最後一絲輪廓也消失在時琉眼前。

時琉怔忪望著空了的麵前,她隻記著他離開前最後撩起睫尾望她那一眼,莫名叫人難過。

“十六,你冇事嗎?”

晏秋白的聲音喚回時琉的失神,她回過身,迎上走過來的晏秋白:“師兄,抱歉。讓你擔心了。”

確定時琉無恙,晏秋白略鬆了口氣:“方纔那位,是你朋友?”

時琉遲疑未語。

她並不想騙晏秋白,但又不知要如何介紹酆業和她的關係。

似乎是看穿了時琉的不自在,晏秋白輕歎了聲:“冇事就好。大殿中是有些悶,我陪你走走?”

“好,”時琉點頭,“謝謝師兄。”

今天是時家的大日子,除了必要的護衛,所有人幾乎都齊聚在迎賓殿,反倒顯得殿外偌大的庭院樓閣空曠得有些寂寥了。

好在時琉原本便不喜歡熱鬨,這樣安安靜靜的,隻有夜風拂過的聲音也很好。

沿著輕紗曼舞的遊廊,兩人無聲走了很久。

直到時琉心神終於安定,她回過頭,有些好奇地看著晏秋白開了口:“師兄不再問剛剛離開的是什麼人了嗎?”

“嗯,不問了。”

時琉意外:“師兄不好奇嗎?”

“好奇。但心裡好奇和問出口,是兩回事情,”晏秋白握合起手中的摺扇,偏低下眸望時琉,“我知道方纔那位朋友大概牽扯到你不願提起的過往,比起你的不願,我的好奇並不重要。”

時琉想了很久,點頭,眉眼微彎下一點:“難怪袁回那樣說。”

“嗯?”晏秋白不由也隨少女含上笑,“他說什麼了。”

“他說以前在門內,很多師弟師妹甚至長老們聊起你,總說你是聖人,”時琉有些感慨,“能這樣輕易壓抑自己的本能欲|望,師兄確實不像凡人。”

晏秋白聽得無奈:“你是不是被袁回騙了,我從未聽他說過。”

“那是

因為一次掌門聽到,厲言訓斥過,說是不敬天道折你運數什麼的,後來他們就不敢再提,改口稱你作玄門第一公子了。”

晏秋白一梗,難得不自在似的。

時琉眼角又彎下些:“我知道師兄也聽不得這個稱呼,以後我就不提了。”

“連你也打趣我?”

晏秋白無奈地轉回來:“我不喜歡他們這樣稱呼,是因為我知道,我並不是他們口中稱讚的和心中想象的那樣的‘聖人’‘公子’。克己複禮非我心中所願,身份所在,不得不為也。”

時琉不是很相信:“可是師兄在我看來,一直便是聖人模樣。”

“聖人當是為眾生大義從容赴死,無怨無悔。”

“師兄不也做得到,甚至曾經這樣做過嗎?”時琉若有所指。

“我會為了道義而死,但我談不上無怨無悔,”晏秋白笑了,“死前我會想我掛念在意的人,若是未死,我會覺著僥倖——聖人怎會如此?”

“……”

時琉停在廊下,認真得眉心都輕蹙起來。

許久後她像是想通了什麼,轉過身來望著晏秋白:“聖人本便如此。”

“嗯?”

“因為聖人也是人,若是連師兄說的這些私情都全拋卻了、一心隻為蒼生為眾人,那便也不是聖人,隻是聖、是神明瞭。”

晏秋白難得怔愣。

而時琉仰起臉,認真得有些固執地看他:“不要做神明,師兄。”

晏秋白被少女神色逗得忍俊不禁:“為何?”

“因為,”時琉黯下了眸子,“真正的神明,結局很慘的。”

“……?”

寂然的夜色裡,時琉兀地回過神。

在這個話題走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前,她及時停下,轉回最初:“師兄好奇的我的那位朋友,他的身份我不能告訴師兄,但是他和我的關係,我想過了,是可以與師兄說的。”

晏秋白手中的摺扇無意識握緊了些:“你若不願,不必勉強。”

“冇有勉強,”時琉輕聲,“他是我的恩人,亦是我的故人。我欠他許多許多,大概今生今世都無法還清。但用不了多久,等我將我能還他的最後一件東西給他,他便會離開凡界——此後仙凡兩隔,我們不會再有任何聯絡了。”

“最後一件,是羅酆石吧。”

“…嗯。”

時琉並不十分意外晏秋白會猜到,承認也坦誠。

晏秋白笑歎了聲,抬手剛想揉揉小姑孃的腦袋,又對著那頭金玉叮噹的牡丹髻住了手:“你就不怕說給我會壞了你的事?”

“我相信師兄,”時琉認真答,“就像師兄明知道那個人很危險,但還是因為相信我,所以願意不作追問一樣。”

晏秋白一怔,莞爾:“我小師妹好像長大了。”

時琉同樣輕笑起來。

然後她想起什麼,連忙收斂:“師兄也能回答我一個好奇嗎?”

“嗯。你

說。”

“昨日在時鼎…時家主那裡(),我見到了一枚芥子戒。≈ap;rdo;時琉停頓。

晏秋白眼神微晃▉()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笑意淡去,不知是不是時琉的錯覺,從來溫潤無害如青年文士的師兄在此刻望著,眸子裡也像凝起一層薄薄的霜色。

於是時琉餘聲更斟酌:“我靠近那枚芥子戒的時候,它會亮起來,時家主說裡麵是我幼年時的一件舊物,還說,那枚芥子戒是師兄你的。”

“……”

晏秋白回過神,霜色儘褪,眼神也重柔和下來:“你是想問,為何我的芥子戒裡會有你的舊物?”

時琉立刻點頭。

晏秋白假作苦惱:“這個我也想告訴你,但是……”

尾音拖長。

時琉通悟了什麼,略微糾結地蹙起眉心:“嗯,師兄不說也沒關係的。”

話音剛落,就聽頭頂那人低輕地笑了聲。

“?”

時琉茫然仰頭,卻是第一次見晏秋白笑得這樣明晃晃的,眼尾都垂彎成了月牙似的,愉悅從那副溫潤守禮的殼子裡滿溢位來,藏都藏不住。

時琉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

她被師兄“騙”了。

師兄竟然都會戲弄人了?

等晏秋白笑罷,便見麵前的小姑娘木著臉望他。

難禁的笑色在他眼底像池中的月影似的晃動,他輕咳了聲,清過笑得發啞的嗓子:“冇有騙你,這件事我確實不想親口告訴你。”

時琉眼神略疑惑。

不等她發問,晏秋白屈指,極輕地叩了下女孩額角:“不要急。等你突破化境,一切被封印而忘記的事情,你都會想起來的。”

“化境?封印?”時琉一怔,隨即眼神微涼,“是時家的人做下的嗎?”

晏秋白立扇未語。

答案卻已經足夠了。

時琉神色慢慢恢複如常:“好,用不了多久,我會自己想起來的。”

“不要操之過急。”

“嗯,”時琉一頓,“原本我也是打算在大婚前晉入化境的。”

晏秋白略感意外:“為何?”

“我前些日子明白了一個道理。世上惡人太多,要想行善,便要除惡。”

少女一頓,抬眸,“而除惡,務儘。”

“……”

晏秋白眼神微晃。

但他最終冇說什麼,隻點頭:“好。不管你想怎樣做,師兄陪你。”

-

入族之禮後,時琉無論願不願意,都不得不從紫江閣的客居,搬去了西邊時家主閣。

作為家主之女,便是自動晉為同輩之尊之長,時家子弟見到時琉都要喊一聲師姐。起初主家弟子們心裡還有些不滿,憑空多出來這樣一位師姐壓在頭頂,日後即便是作威作福他們也隻能忍著。

結果入族之禮結束半月有餘,時家弟子們就發現自己有多大錯特錯——

這位師姐,那

()

簡直是不見光啊。

打從時琉搬過來,彆說讓他們喊聲師姐了,連麵兒都冇一個人見過。

最新掛起來的那塊書著“慧辰軒”三字的墨意淋漓的牌匾下,那扇房門從合上開始,似乎就從來冇打開過。

偏偏這位師姐似乎在時家的待遇比他們時璃師姐還要尊貴——所有祭祖、公訓、族內課業,她似乎一概特權不必參加,於是連僅有的族中見麵的可能也冇了。

這般過了半個月多,弟子們再路過慧辰軒時,眼神表情裡已經隻剩敬佩和古怪。

畢竟在這個年紀裡他們見過勤奮的,但冇見過這樣勤奮的——

日常修煉都像自己給自己關禁閉。

更可怕的是,這樣一個修煉瘋子,竟然還是一個他們天賦摞起來都冇她高的不世仙才,簡直不給他們留活路了。

於是,在時琉的效應下,時家主家勤奮修煉的風氣都被迫“端正向上”許多。

“救命啊,我不想再加修煉課了!”

“彆掙紮了,丁老昨日還說,人家玄門仙才都能十六七日閉門不出,我們一群廢柴怎麼敢偷懶的。”

“那仙才還能是人嗎!顯然不是了!我等凡人如何比啊?”

“要不是入族之禮都已經辦過,兩家婚期也通傳天下了,那我真的要懷疑這位新師姐是家主和長老們故意請來折磨我們的!”

“聽說她上個月住紫江閣也這樣,天天閉關,絕不出門。”

“我對我未來的日子已經絕望了!!”

“希望這位仙才早日飛仙,莫來連累我等凡人了!”

“……”

在時家弟子被連累得苦不堪言時,時琉這位正主,今日也冇好到哪去。

十月中的風已經涼了許多。

然而修仙者寒暑不侵,時琉屋內的窗也是一直半支著。此時秋風穿堂而過,撩得床榻前紗幔微微拂動。

簾後,榻上修煉的少女睜開了眼。

“果然還是不能入定。”時琉垂眸,微蹙著眉默然自語。

閉門苦修半月有餘,天境巔峰到化境的最後一絲也將被她抹平——原本她有所感察,隻需再有一日一夜的冥想修煉,靈氣境界便能破壁,她也將徹底邁過天境巔峰的壁壘,晉入化境。

偏偏今日怎麼也無法入定。

原因時琉也清楚——

十月十五,月圓之夜。

不知是否與她修為大幅提升、即將晉入化境有關,夜晚尚未降臨,她在這白日裡已經感覺到明顯的氣血翻湧,經脈也隱約有細微而綿延不絕的痛感。

這種狀態下,即便是她,也無法專注入定。

不能入定強行修煉,隻怕反而可能危及自身,甚至走火入魔。

時琉想過利弊,決定不再強求,她下了榻,走向桌旁。

翠玉石榴手鍊和斷相思都擱在桌上。

時琉拿起手鍊,係在腕上,下意識將那枚翠玉石榴轉到手腕心正中位置,她拿指尖抵

著它,不由微微失神。

不知是動了怒,還是在籌謀合心飛仙之事,酆業自入族宴禮過後,便再也冇有現身過了。

今夜還會有圓肚黑瓶擱在桌上嗎。

他是不是生氣了,那日離開前他說的那句不想知道又是什麼意思呢。

“嗡嗡——”

直到桌上被冷落的斷相思震出不滿的微鳴,才喚回了時琉飄遠的神思。

少女鬆開了手腕上的翠玉石榴,轉握起斷相思,朝門外走去。

——反正不能做靈氣境界的修煉提升,乾脆去演武場,實戰提升一番好了。

於是。

一個時辰後,時家弟子的痛苦嚎叫聲便從西邊的主家學堂,蔓延似得傳到了東邊的時家演武場。

此時天色業已黑了下來。

演武場上再無一個肯應戰的對手,而經脈間陣陣如浪潮般的撕裂痛感也一次重過一次,時琉隻能回到主閣的慧辰軒內。

而就在她進門之時,收到了來自晏秋白的劍訊。

少女麵色蒼白,匆忙讀閱過後,細眉不知因疼痛還是劍訊內容而輕皺起來——

和已經重新成為半個時家人的時琉不同,晏秋白月初便啟程回返玄門,籌備大婚禮程。

玄門所處情境正特殊,這場大婚已定在時家襄辦,晏秋白此次會帶更多玄門弟子前來拜訪,算是下聘。

而劍訊中正是晏秋白的行程,言稱入夜將至山下。

……怎麼偏是今日。

時琉蹙眉想著,邁入裡屋,正思索著如何回覆劍訊,勸晏秋白不必過來看她會更合情理些——

“你去哪兒了。”

房中兀地響起個低啞好聽的聲線。

時琉一怔,抬眸。

榻前,迤邐的長袍直垂到地上。

魔靠坐在床角,倦懶散漫地撩起眼,睨著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