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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鸞 第186章 鏡破釵分

作者:徊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8 23:04:07

“第一次見……嗎?”她擰了秀眉,誠然是不信他的。

從一進門,連她都注意到那道滾燙的視線,打量起裴家兄弟時是不懷好意的。

他害人毀容,難道那件事都還沒過去嗎?

鬱照眨了眨眸,道:“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連衡食指微蜷著勾起鬱照長衫上的飄帶,倏然攥緊了手掌,兩人緊緊相貼,耳鬢廝磨。

“阿照需要他們,就等同於我需要他們。”

鬱照舒暢了,嗬出一口氣,拍拍他手背提醒他鬆開,柔聲說:“好了,知道了就好了,在外人麵前彆太放肆了。”

她的溫柔對他十分受用,連衡淡色的唇邊化開一抹笑,他額角抵蹭過她的鬢發,溫馴親人。

因為答應她在裴府不能有出格的舉止,他佯裝了場對情敵的敬重,為前段時間的失禮與忽略而懇切道歉。

他皮笑肉不笑,撮合鬱照與裴彧。

“自之前那個準姑丈死後,我就很少見姑母對誰有這麼用心。”

“姑母待你很好吧?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喜歡誰就熱情滿懷。”

裴彧知他是刻意刺他,也確實,提及沈玉絜的存在,到底是讓人心底不是滋味,舌上苦澀的味蕾都更敏銳了,一餐飯吃得味同嚼蠟。

裴彧瞅她一麵,鬱照情緒淡淡,不承認,不否認。

最難捱的還是當屬連衡,在這裡見證他們“眉來眼去”,而那個裴家的二郎,稱病未現身,躲躲藏藏的時候,留了一雙眼睛在他背後望著。

裴彧低頭沉吟,誰也不麵對,至於連衡嘴裡那些道德綁架於他而言不足掛齒。

讓他一定要屈服。

幸好他從未有一日有僭越心。

日薄西山時刻,裴彧本考慮與她再獨處片刻,說一說後續,也揣摩一番聖意,可是冥冥之中就有一段橫中阻攔。

連衡詢問:“姑母,賜婚聖旨下了嗎?”

鬱照麵色一愣,最終隻能說“還未”。

她向裴彧欠身拜彆:“這件事的確八字還沒一撇,在聖旨賜下之前,我確實不應頻繁來叨擾。裴郎君,我和他就先走了,對了,不必相送,你快去看看你弟弟吧,他可能……不大好呢?”

裴彧機敏,聽了她的弦外之意,果真趕去尋裴錯了。

裴彧是在一方水池邊找見裴錯的,他蹲在岸邊發夢,水波倒映著他大半身軀,晃晃悠悠。

“阿錯。”

裴錯回首道:“哥,他們走了嗎?”

裴彧“嗯”一下,接著回:“你今天對世子的態度很奇怪,和他不是第一次見吧?”

裴錯最為難最不希望重提的糗事與來龍去脈,終歸要浮出水麵。

已到了最溫暖的時節,可他依舊感到莫名的寒。

裴錯盯著手指,踟躇道:“哥……當初郡主和你到底是、是怎麼說的?”

裴彧也納罕,裴錯這時又問及鬱照做甚,不等他開口,裴錯又搖頭晃腦把那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

“無事無事,是我多想了。”

裴彧挨著他身邊坐下,“還是跟世子有關嗎?”

“瘋子。”

裴錯忽而發出一道軟弱的叱罵,輕輕的、訥訥的,他閉緊了眼,抱頭而泣。

“郡主把那個瘋子也帶到了裴家……”

裴彧見狀去扶他,然他縮得太緊,緊繃著抵禦,飛來橫禍的災厄在腦海一遍遍重演。

“什麼瘋子?”裴彧不明所以,“你是說連衡世子?”

裴錯聽到這個名字抖了兩抖,汗毛倒豎。

“他認出我了,哥,他會不會弄死我?”

“我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麼想的,他真的是個瘋子啊。”

“我的臉……我的臉就是他割爛的,不、不全是,他說他怕臟,他逼著我自己割,他叫我不要再拋頭露麵。”

為什麼?又為何不許他拋頭露麵。

連衡痛斥他妖妖調調,不成規矩。

他睨視他的眼神不過是審視一件貨品,他若是再不滿,會直接折斷他的脖。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很漂亮哦。’

狐狸精。

“哥!不要和王府相關的人扯上關係吧?好不好,哥?”

“哥,我們不過是他們隨手可以捏死的玩意,聽說郡主和那個瘋子的關係不比當年,萬一他們是一丘之貉……”

藏得再好也是要露出馬腳的,一時和藹不等同於在往後不會暴露暴虐本性。

裴錯都不敢對連衡說討厭,奈何不了的叫恐懼。

裴彧在那兒木然了,比裴錯更甚,阿弟重複的哀求聲,和心底裡嘶吼的不甘、不屈、不平衝突。

“阿錯。”

“哥,還能拒絕嗎?”

裴彧僵硬地扭過臉,“阿錯……你覺得呢?”

命運最愛捉弄人,為什麼就不早告訴他們,那個該千刀萬剮的魔羅居然離他們那麼近。

*

而連衡除了登門攪擾,在那段荒誕不經的時候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仍沒有放棄尋找江宓、鬱昶的下落。

他整日整日地想,將她熟悉之人逐一篩選,她沒有離京,那麼總有人替她送走了江宓等。

連衡夜不歸宿,也不管祝懷薇在府中等了多久多久,被迫承受世子妃怨氣的無辜府婢隻能跪在石階上,咚咚咚地叩頭。

她應有儘有,也一無所有。

夏日滂沱驟雨灑地,祝懷薇又那麼在長廊下枯坐了一個時辰,她同貼身侍婢喟歎:“我想回家,想阿兄,想爹孃……”

自成婚之後,她連與閨中密友的往來都少了大半。

連衡不納妾室,就常和郡主府走動,祝懷薇拿不準主意,又想到郡主都去求陛下賜婚了,與他也不至於真有什麼。

還有什麼不對的嗎?

祝懷薇眼皮跳了下,豁然清醒後又是百無聊賴地望向廊下雨幕。

沒成婚前的雨天,他還會和她共撐一把傘,在陰影下與她談天說地,他鮮少提過往,他的過往是烏糟糟的淤泥,他由衷說“承蒙不棄”。

其實這些話連衡從不是對她說的,隻是少女懷春悸動,當時未覺察他目中的空虛,幻視十七八歲的鬱照。

倘若那時的他們結的是一段善緣,他們會交頸而臥、抵足而眠。

“有多喜你,就有多厭她。”

他同祝懷薇講他對連殊的憎惡,到頭看來竟是半點沒騙她。

祝懷薇的懷疑因那句話而起,又因它而打消。

是,是他說這感情此消彼長,他們舐犢情深,與她鏡破釵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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