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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筆，看起來已經用了很久，電量早就耗儘了。
是姐姐藏在這裡的！
方言言的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她緊緊攥著那個錄音筆，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姐姐一定知道，自己撐不下去了，所以提前藏好了證據，等著她來發現，等著她來給自己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方言言猛地回頭，看到沈聿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在那裡，擋住了門口所有的光線，眼底翻湧著滔天的痛苦和戾氣，死死地盯著她手裡的錄音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身上的壓迫感瞬間席捲而來。
方言言下意識地把錄音筆攥緊，藏在了身後，抬著頭，直直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沈先生，我們昨天約定好的，這個房間，我可以隨時進來，裡麵的東西，我有權利看。”
“我問你，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沈聿猛地提高了音量，幾步衝到她麵前，伸手就要去搶她身後的手，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那是清然的東西，你不準碰！給我！”
方言言側身躲開他的手，抱著懷裡的梨花木盒子，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鋼琴上，退無可退。她看著眼前瀕臨失控的男人，笑得淒厲又悲涼：“我不準碰？沈聿，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這是我姐姐的東西，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我是她唯一的妹妹，我憑什麼不能碰？”
“倒是你，”她往前逼近一步，抬著頭，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這麼怕我找到這個東西，到底是怕什麼？怕裡麵錄下了你是怎麼打她、怎麼罵她、怎麼把她一點點逼死的？怕你精心偽裝了一年的深情丈夫的假象，徹底被撕碎？”
沈聿的身體猛地僵住，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鞭子，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看著方言言那雙和方清然像了七八分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的恨意和悲涼，那些被他壓了近一年的、不敢麵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他淹冇。
他想起方清然無數次縮在鋼琴底下哭，他喝醉了酒回家，看到她抱著琴譜發抖，不僅冇有半分心疼，反而一把掀翻了琴凳，罵她“裝模作樣給誰看”；想起她把錄音筆藏在琴譜裡的時候，眼裡的絕望和無助；想起她最後一次給他彈琴，彈的是他們婚禮上的曲子，彈著彈著，眼淚就掉在了琴鍵上。
那時候他還嫌她晦氣，摔門而去，徹夜未歸。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隻看到了樓下圍滿的人群，和躺在血泊裡的她。
“是我錯了……”沈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僂著，看著方言言，眼淚再次掉了下來，“言言，我知道錯了，我對不起清然，我對不起她……”
“你的對不起，留著去地下跟我姐姐說。”方言言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心硬如鐵，“沈聿，我姐姐在這個房間裡，被你鎖了三天三夜，連口水都喝不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對不起？她被你打得渾身是傷，躲在衣櫃裡不敢出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對不起？她拿著離婚協議書，求你放她一條生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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