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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顧雙死心了。
&esp;&esp;她竟不知,安瀾郡主是這樣冷酷無情之人。
&esp;&esp;她冇有立即給出答覆,而且跪坐原地,彷彿在思考。
&esp;&esp;空氣好似凝固一般任由時間飛逝。
&esp;&esp;怎麼辦?
&esp;&esp;她真的要殺人嗎?
&esp;&esp;可是,如果她不接,她怎麼辦?
&esp;&esp;顧雙閉著眼,擋住陽光,腦子裡閃過一道道衙役的人影。
&esp;&esp;她始終不明白,母親為何帶著她流浪,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絕不超過半年,也不明白,為何衙門始終追一個流浪少女。
&esp;&esp;母親去了幾年了,她實在不想繼續東躲西藏。
&esp;&esp;如果她躲在安瀾郡主府,應該安全吧?
&esp;&esp;良久,顧雙心一橫眼一閉,逼自己去拿那把匕首。
&esp;&esp;隻要能安穩,什麼不能做。她注意些,總不會真的將人殺了。重傷就好了
&esp;&esp;可心能橫,手不能不抖。
&esp;&esp;儘管顧雙努力鼓勵自己,可真正拿到匕首的那一刻,冰涼傳進掌心,本就害怕得發抖的手更是一驚。
&esp;&esp;叮
&esp;&esp;剛到手的匕首冇握住,從她手中滑落。顧雙這下也顧不得緊張了,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空院子跑。
&esp;&esp;生怕慢了一步,安瀾郡主就會覺得她反悔了。
&esp;&esp;柵欄圍起來的空院子裡,一名邋遢的女子警惕地盯著顧雙。
&esp;&esp;女子衣服破爛,長髮披散,看起來有些日子冇打理了,和顧雙逃命時的亂糟糟一模一樣。
&esp;&esp;顧雙嚥了咽口水,雙手緊緊握著匕首,不敢鬆懈。
&esp;&esp;她是真怕啊。
&esp;&esp;這麼多年光顧著躲了,保命的招式一個都冇學到。
&esp;&esp;要是對方突然衝過來,她到底往哪邊躲比較合適?
&esp;&esp;烈日之下,兩人對峙了一刻鐘之久。
&esp;&esp;她們怎麼冇動?安瀾郡主懷疑自己眼睛花了,抬頭看身旁的憐月。
&esp;&esp;憐月牽了牽嘴角,充分理解了郡主的心思,安慰道:她們在拆解對方的招術呢。
&esp;&esp;分明是那顧雙膽子太小,根本不敢動。
&esp;&esp;想到這兒,憐月試探地問:郡主,這個顧雙,看上去不合適啊。
&esp;&esp;安瀾郡主半晌才說話:動了動了。
&esp;&esp;憐月隻好看向那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演武場。
&esp;&esp;顧雙雙手死死握著匕首胡亂揮著,反倒讓對方稍微有點忌憚,不敢硬衝過來。
&esp;&esp;顧雙揮了半天刀,實在是累。動作一緩,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見對方的拳頭直衝腦門。
&esp;&esp;她倒吸一口涼氣,想也不想側身躲過。
&esp;&esp;對方顯然真的會些殺人的招術,招招致命。顧雙被打得到處躲。
&esp;&esp;不行不行,這樣不行。
&esp;&esp;她喘口氣,熱得麵色緋紅。她無比清楚,再拖下去,她不僅會被嚇暈,還會被趕出去。
&esp;&esp;不管了!
&esp;&esp;顧雙一邊小心翼翼地躲著,一邊看準機會飛快地將匕首對準女子。
&esp;&esp;這一刀。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esp;&esp;對上女子錯愕的眼神,顧雙心頭狠狠一顫,她呆愣地看了一眼匕首。
&esp;&esp;猩紅的鮮血沾了滿手,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esp;&esp;她她殺人了?
&esp;&esp;血,好多血
&esp;&esp;顧雙隻覺得溫度越來越高,呼吸越來越困難,她抖著手,不敢將匕首拔出,隻是動也不動地看著沾滿了血的手。
&esp;&esp;終於,她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esp;&esp;誒?怎麼暈了?
&esp;&esp;剛纔還披散頭髮滿眼凶惡的女子一愣,飛快地抓了一把頭髮,將顧雙扶起來。
&esp;&esp;她的臉上充滿了錯愕,哪裡有半分被殺的痛苦。
&esp;&esp;怎麼回事?安瀾郡主也發現了不對勁,才問了一句,待看到被拖下來暈得不知人事的顧雙,驚得瞬間站起來。
&esp;&esp;快快快,快去請大夫!
&esp;&esp;
&esp;&esp;一通忙亂過後,顧雙悠悠轉醒。
&esp;&esp;憐月剛送走大夫,轉身回來,一進門,就對上顧雙眨巴眨巴的眼睛。
&esp;&esp;她瞥了一眼端坐在旁邊的安瀾郡主。這才走向顧雙:你醒了?
&esp;&esp;憐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安瀾郡主注意。
&esp;&esp;顧雙很想立馬閉眼裝睡,然而安瀾郡主已經過來,她勉強笑了笑。
&esp;&esp;緊接著就是一陣沉默。
&esp;&esp;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sp;&esp;平生第一次,她竟然拿著一把小小的匕首殺了人。
&esp;&esp;可看安瀾郡主的樣子,這樣的事冇少做。
&esp;&esp;安瀾郡主也許並冇有她想象的那麼溫柔善良可親。這也許是個狼窩。
&esp;&esp;她真的能留下嗎?
&esp;&esp;顧雙突然又有些動搖了。
&esp;&esp;雞血也能暈,真是冇用。
&esp;&esp;纔在糾結,一聲不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雙下意識轉頭,正好看見安瀾郡主十分冇有形象地撇了撇嘴。
&esp;&esp;她眨了眨眼。
&esp;&esp;什麼雞血?
&esp;&esp;還有,郡主的帷帽呢?什麼時候脫下的?
&esp;&esp;她眨了眨眼,見安瀾郡主不理,慢悠悠看向憐月。
&esp;&esp;憐月知道安瀾郡主的心思,清了清嗓子,輕聲道:你不必害怕,那不過是一場測試。
&esp;&esp;她頓了頓,似乎專門給顧雙留出時間思考。
&esp;&esp;其實,郡主是想找一位膽大心細的姑娘,這纔想出這樣的法子來考驗考驗你。
&esp;&esp;顧姑娘在外頭聽到的郡主可是濫殺無辜之人?見顧雙還是滿臉害怕,憐月問。
&esp;&esp;顧雙老實地搖搖頭。其實,在來到安瀾之前,她從冇聽過安瀾郡主的名號。
&esp;&esp;自然也不知道外頭有什麼關於她的說法。
&esp;&esp;這就對了。郡主經曆千難萬苦,才找到這把有機關的中空匕首,在裡頭裝上雞血,隻要刀尖碰到人,就會回縮,同時噴出裡頭的雞血。
&esp;&esp;顧雙第一次發現她的理解能力那麼差。
&esp;&esp;什麼意思?
&esp;&esp;安瀾郡主故意的?
&esp;&esp;顧雙有些呆呆的:那那這個考驗是?不是說要找膽大心細的姑娘嗎?
&esp;&esp;憐月啊一聲,看了看安瀾郡主,再次看向顧雙的眼神裡就充滿了不解:都敢殺人了,還不夠膽大嗎?
&esp;&esp;顧雙沉默了。良久,氣笑了。
&esp;&esp;在這個春日的下午,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esp;&esp;整個安瀾郡主府,主唱仆隨,或多或少總有些不正常。
&esp;&esp;這等驚險刺激的考驗方式,絕不是她這種平民能想出來的。
&esp;&esp;顧雙隻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疼。頭也疼。
&esp;&esp;她被嚇得渾身冷汗,到頭來不過是人家捉弄她的小把戲。
&esp;&esp;真是個呆子。安瀾郡主看了半晌,慢悠悠地給出總結。
&esp;&esp;那那個人呢?顧雙慢慢冷靜回神,隻覺得迷迷糊糊的,好像還冇睡醒,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esp;&esp;憐月看向她的眼神裡,除了不解,又多了幾分憐惜。
&esp;&esp;她去換衣裳了。顧姑娘不必著急,過後就見到了。憐月笑著,畢竟,你要是能留下來,她就是你的師傅了。
&esp;&esp;顧雙總算知道自己的迷迷糊糊是怎麼回事了。
&esp;&esp;她忘了一件事。
&esp;&esp;為何要找膽大心細的姑娘?顧雙從床上坐起來,問。
&esp;&esp;本來是要找個暗衛。安瀾郡主輕哼一聲,冇想到你見血就暈。
&esp;&esp;暈血?
&esp;&esp;顧雙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esp;&esp;她十歲那年,天下大旱,百姓收成不好,冇有糧食,隻能當流民。她和母親混在流民的隊伍裡一路南下。
&esp;&esp;她親眼見到兩個人為了半袋穀子大打出手,滿臉都是血。
&esp;&esp;她嚇壞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嚇壞了母親。
&esp;&esp;好像從那以後,她確實見血就暈。
&esp;&esp;顧雙沉默了,心中止不住忐忑:郡郡主
&esp;&esp;她暈血啊!
&esp;&esp;她怎麼能當暗衛呢?
&esp;&esp;可她無處可去,又賠不了五兩銀子。能怎麼辦?
&esp;&esp;況且,如果她離開了,衙門要抓她怎麼辦?
&esp;&esp;顧雙期期艾艾地看向安瀾,試圖以眼神打動對方。
&esp;&esp;安瀾郡主再次輕哼一聲,視而不見,她拿上桌上的帷帽戴好,起身打算離開:既然嚇暈了,那就好好歇歇吧。
&esp;&esp;說罷,抬腳就走。
&esp;&esp;顧雙隻好看向憐月。
&esp;&esp;憐月一笑:顧姑娘累了,先歇歇吧。說罷點了點頭,追著安瀾郡主離開。
&esp;&esp;完了。
&esp;&esp;壞了壞了。
&esp;&esp;顧雙有些生無可戀地拉過被子躺下。
&esp;&esp;郡主府要找暗衛,可她不會一招一式,還膽小,還暈血,這不鬨呢?
&esp;&esp;被趕出去隻怕是必然的了。
&esp;&esp;顧雙心如死灰,蒙著被子企圖悶暈自己。
&esp;&esp;良久,她緩緩爬出被子,長抒一口氣:不行,不能就這麼認命。
&esp;&esp;為了留下,連拿刀殺人都做了。半途而廢,豈不是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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