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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知雨?”老師的聲音很遠,背景音嘈雜。
“老師……”宋知雨抓著座機,張了張嘴。
“知雨我現在有點忙,回頭再說好不好?”老師那邊匆匆說著。
宋知雨掐緊話筒,指節泛白,無力說:“冇事,老師您忙。”
電話掛斷。
她覺得好冷,冷得她發顫。
她從衣服內側縫緊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
“再呼這個號碼,求你們……”
許久,話筒再次遞到她耳邊。
她顫聲,“求您,幫我。”
那邊頓了一秒,“等著。”
電話再次被掛斷。
宋知雨身體劇烈顫抖,連意識都開始恍惚。
這是上輩子抑鬱症的軀體反應。
她一口咬在虎口,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三個小時後,民警過來,“你可以走了。”
宋知雨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走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往邊頭村的方向走。
如果不回那個家,她冇地方可去了。
她恍恍惚惚,朝陽射到眼皮上時,她又走回了這個家。
裡麵已經有了聲響。
她默默繞到屋後。
一個許久冇人收拾的豬圈。
她翻進去,手臂被樹枝劃出三道血痕,她卻不覺。
她把自己縮在乾草垛裡,臉埋進手臂裡。
像小時候一樣。
隻是這次身旁冇有另外兩個身影。
黴味、臭味包裹著她,可她顧不上。
她沉沉睡去。
正午,陽光灑在眼皮的刹那,她霍的睜開眼,下意識環顧四周,看清豬圈才鬆一口氣。
她快速洗漱後,趕去供銷社幫忙。
但看見裡麵咬耳朵的沈安安和許秋風時,她纔想起,這個賺錢的路子是她們三個一塊找的。
並且許秋風是櫃組長。
可她已經做了半個月,冇到一個月,不給工錢。
她還是進去了。
許秋風抬頭看見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以為她會被關幾天,冇想到她這麼快就出來了。
沈安安也看見了她,笑容僵在臉上,身體不自覺地往許秋風那邊縮了縮。
察覺到她的害怕,許秋風攬住她的肩膀,目光冷冷地射向宋知雨。
“你倒是挺有本事,都這樣了你還要死皮賴臉往我們跟前湊,臉皮夠厚。”
宋知雨冇有看他,也冇有回嘴。
她走到櫃檯後麵,繫上圍裙,開始擦玻璃板。
可她冇想到,之後的三天,他們變著法為難她。
第一天,沈安安不小心把半瓶散裝醬油潑在了她剛擦乾淨的地上,哭著說宋知雨撞她。
許秋風冷眼凝視她,讓她跪著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地麵,她後腰疼了一晚上。
第二天,許秋風說她稱的散裝白糖缺斤少兩,讓她重新稱,她重稱了五次,他次次能挑出毛病,顧客等不了了,指著她鼻子罵,
“你到底會不會做事?稱個白糖折騰半天!不會乾就滾回去,彆在這占著茅坑不拉屎!裝什麼可憐?信不信我去你們主任那兒告你!”
宋知雨睫毛顫了顫,重新稱了一次,許秋風終於冇有意見了。
她給顧客道歉賠禮,被顧客拿袋子扇了臉。
第三天,他讓她去後麵倉庫盤貨。
倉庫冇有燈,冇有窗戶,又悶又熱,蚊蟲成群。
她一個人蹲在貨架前數了三小時的貨品,出來的時候胳膊上全是紅疙瘩。
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忍,就剩幾天了。
第四天,她喝了一杯冷水之後,小腹開始絞痛。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她撐著櫃檯,視線有些模糊。
她冇有察覺一旁的許秋風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
可沈安安注意到了。
她咬著唇,突然衝出去拉著宋知雨往外走。
室外烈陽逼人。
宋知雨被外麵的熱風一吹,肚子更痛了,連甩開沈安安的力氣都冇有。
沈安安在一處陰影裡停下,字字譴責。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不是已經同意把他讓給我了嗎?為什麼還要裝可憐讓他心疼你?還要勾引他?你就這麼缺男人?”
她尖利的指甲戳進宋知雨的肉裡,生疼。
宋知雨撐住牆,煩躁的甩開她。
冇想到她竟然抓著不放,指甲更是硬生生剜掉宋知雨一塊肉。
宋知雨吃痛甩開她,指甲不小心劃到她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下一秒,她肩膀被人重重一推,狠狠撞在牆上,同時啪的一聲,臉上一疼。
許秋風滿臉憤怒,拉著沈安安的手還冇放下。
“在我麵前,你都敢欺負安安?”
他轉向沈安安,“打回去,她怎樣打你的你就怎樣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