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儘離人淚 257

他似乎變了

沈偃辭做好了準備，就怕蘇鬱突然決定動身，自己會因為交接事宜錯過。

蘇鬱沒再多說，轉身朝著自己的宿舍快步走去，沈偃辭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積雪覆蓋的迴廊，腳下的雪粒被踩得咯吱作響，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雪地上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子。

回到宿舍門口，蘇鬱剛掏出鑰匙，就看到周肆靠在對麵的牆壁上，黑色作戰服上的雪粒已經融化，頭發有些淩亂，顯然是剛睡醒沒多久。

他看到蘇鬱，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原本帶著幾分起床氣的凶巴巴的臉色，像是被陽光曬化的冰雪，瞬間春暖花開。

尤其是聽到蘇鬱說要帶著自己一起的時候。

來不及解釋，蘇鬱簡單明瞭說出情況。

明白事態緊急，周肆三兩下收拾好，當即去穿戴裝備，將滑雪車調動出來。

蘇鬱推開門走進宿舍，快速收拾著必要的裝備，“這次跟我一起去軍方，把研究所抓人的事跟他們說清楚，爭取讓他們儘快介入調查。”

周肆聽到“跟我一起去”，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連眼神都變得雀躍起來，伸手接過蘇鬱遞過來的裝備包，語氣輕快。

蘇鬱原先準備騎蒼狼王，讓兩人坐滑雪車一起。

可轉身時正撞見周肆皺著眉打量沈偃辭，那眼神活像在看搶食的野貓。

她無奈地清了清嗓子，“……周肆，你來騎蒼藍，我和沈偃辭操縱滑雪車。”

真讓這兩個人坐一起，她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為了平安到達，還是犧牲一下蒼藍吧。

滑雪車啟動時，周肆還特意側過身看了看兩人。

“上次的路線我記熟了，軍方那邊的對接人我也打過招呼，等會兒到了我來跟他們說，你彆操心。”

蘇鬱“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前方被積雪覆蓋的公路上。

狂風大雪，視線本就受阻。

但事態緊急，蒼狼王載著周肆跑在前麵，蘇鬱也跟著提高速度，以至於沈偃辭不得不伸手抓住蘇鬱的腰。

周肆在旁邊看得眼睛都快瞪圓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蘇鬱餘光掃過儀表盤，又看了眼窗外越來越沉的天色，眉頭皺得更緊。

按照原定路線，此刻該看到軍方設定的臨時路標了，可眼前隻有一片被大雪掩蓋的荒野，顯然是末世後路況變化，他們偏了方向。

“得快點。”

蘇鬱低聲嘟囔著，腳下輕輕加了點油門，滑雪車卻突然在冰麵上打了個滑，整輛車猛地朝右側傾斜過去。

雪太大，路況發生變化根本看不出。

情況突然，即便是蘇鬱也跟著傾斜身體，馬上就要撞到車門。

她倒是沒感覺，自己這身體強度，說不定出問題的會是滑雪車。

可一直在關注蘇鬱的兩人心一下提起來，周肆下意識往這邊靠。

“蘇鬱——”

沈偃辭牢牢抓住蘇鬱，幾乎一瞬間就變成他在外側。

蘇鬱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還有他胸膛傳來的急促心跳，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混著雪後空氣的清冽，瞬間包裹了她。

“往左邊靠！”

沈偃辭對著周肆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卻依舊牢牢護著蘇鬱，沒讓她受半點衝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後座的沈偃辭幾乎是瞬間撲了過來，長臂死死環住蘇鬱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

他的動作又快又狠，直接抵在了蘇鬱身上，整個人被慣性帶著翻了一圈，厚重的外套蹭過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帶著人側翻，即便蒼藍跑得快過來幫忙緩衝一下，兩人也摔得不輕。

沈言辭作為抱著人的外側，這麼一下硬是沒吭聲。

車身劇烈搖晃著，最終在離路邊深溝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一穩住，周肆就鬆了口氣，可回頭看到的畫麵卻讓他瞬間炸了毛。

沈偃辭還維持著護著蘇鬱的姿勢，頭微微低著，似乎在詢問她的情況，眼底的擔憂毫不掩飾。

“行了行了，車都停穩了，彆裝模作樣了！”

周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心裡又氣又急，剛才他拚儘全力幫忙穩住，結果沈偃辭倒好，借著這個機會“英雄救美”，簡直氣人。

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研究所的事耽誤不得，確認蘇鬱沒什麼大問題後，隻能咬著牙去檢查車況。

“我沒事，你怎麼樣？”

沈偃辭這才鬆開蘇鬱，往後座坐了回去，動作看似自然，卻在收回手臂時微微頓了一下，手肘處不經意地往身後藏了藏。

蘇鬱沒錯過他的動作。

以他的身體強度，受傷在所難免。

她看著沈偃辭的背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飛雪的冷冽，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血味……

下意識看向沈偃辭的手肘，隻見他厚重的黑色外套上，隱約印出一塊深色的痕跡，雖然不明顯，但在雪白的背景下，還是格外紮眼。

“你是不是受傷了？”

蘇鬱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到底是為了保護自己。

沈偃辭回過頭，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彷彿剛才的驚險隻是小事一樁。

“沒事，剛才撞了一下而已，外套厚，沒傷到。”

他說著，還故意活動了一下手肘，可蘇鬱分明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眼神也有些閃躲。

沈偃辭裝作正常的站起來，還走了兩步，看得蘇鬱無奈。

這時候這麼硬氣做什麼。

好在蘇鬱沒事……

目光在對方身上打量了一圈，沈偃辭鬆了口氣。

再加上雪天溫度過低，他對疼痛感知也弱了一點，麵上自然看不出什麼大問題。

蘇鬱沒再追問，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漣漪。

剛才那一瞬間，沈偃辭毫不猶豫地護著她，完全把自己暴露在危險裡，那份下意識的保護，總歸騙不了人。

沈偃辭對她……

蘇鬱第一次直麵兩人的情感，尤其是沈偃辭那雙此刻隻裝著她一個人的眼睛。

周肆檢查完車況回來，看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