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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愛成瘋 第一章

作者:JokerNo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5-24 19: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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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靈魂掏空

桑寧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閃爍,而她的眼神卻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三個月了,自從那次意外之後,她的生活就像這杯中的紅酒,看似醇美,實則苦澀難嚥。

太太,您該吃藥了。護工李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程式化的關切。

桑寧冇有轉身,隻是將酒杯舉到唇邊,一飲而儘。酒精灼燒著她的喉嚨,卻無法溫暖她冰冷的內心。放在那裡吧,我一會兒吃。

李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藥片和水杯放在茶幾上,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門關上的瞬間,桑寧抓起那些藥片,熟練地藏進了沙發墊下——這是她這三個月來養成的習慣,就像她假裝相信丈夫程遠編造的那些謊言一樣自然。

桑寧走向梳妝檯,鏡子裡的女人讓她感到陌生。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佈滿血絲,臉頰凹陷,嘴唇因為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而乾燥開裂。她用指尖觸碰鏡麵,彷彿這樣就能觸摸到三個月前那個還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的自己。

三個月前。

桑寧哼著歌推開家門,手裡提著給丈夫程遠買的生日禮物——一條她花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限量版領帶。今天是程遠三十五歲生日,她特意請了半天假,想給他一個驚喜。

老公我回來了!她輕聲呼喚,怕吵醒可能在家午睡的女兒小雨。

冇有迴應。桑寧皺了皺眉,現在是下午三點,程遠應該在公司,但她分明聽到了樓上有動靜。她輕手輕腳地上樓,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這次轉移很順利,她完全冇有察覺。是程遠的聲音。

桑寧的手停在門把上,心跳突然加速。程遠在和誰說話為什麼要在臥室裡談工作

一個女人的輕笑讓她渾身血液凝固。你老婆真是蠢得可愛,這麼容易就上當了。

林妍。她最好的閨蜜林妍的聲音。

桑寧的手指顫抖著,她應該推門而入,應該大聲質問,但某種可怕的預感讓她僵在原地,像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再等兩個月,等我把最後那筆資金轉移完,就可以提出離婚了。程遠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精神科醫生那邊已經打點好了,到時候她會'自願'接受治療。

你確定這能行她看起來冇那麼脆弱。林妍的聲音裡帶著懷疑。

相信我,親愛的。她母親有精神病史,再加上她最近工作壓力大,出現妄想症狀再正常不過了。程遠輕笑一聲,誰會相信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話呢

桑寧的眼前一陣發黑,她後退一步,不小心踢到了走廊上的花瓶。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臥室裡的談話戛然而止。桑寧轉身就跑,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要衝破肋骨的牢籠。她跌跌撞撞地下樓,抓起車鑰匙衝出門去。

雨水拍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徒勞地左右擺動,就像桑寧混亂的思緒。她漫無目的地開著車,淚水模糊了視線。五年婚姻,三歲女兒,共同打拚的事業,原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手機在包裡震動,是程遠的來電。桑寧咬著嘴唇掛斷,緊接著是林妍的簡訊:寧寧,你在哪我們很擔心你。

擔心我桑寧冷笑出聲,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是擔心我發現你們的計劃吧。

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思考。律師事務所不,程遠在司法界人脈廣泛。父母家太遠了,而且小雨還在幼兒園等著她去接。桑寧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去公司——至少那裡有她的電腦,可以檢視程遠提到的資金轉移。

紅燈。桑寧踩下刹車,手指敲擊著方向盤。後視鏡裡,一輛黑色SUV突然加速衝來。

2

車禍真相

世界在一聲巨響中天旋地轉。安全氣囊爆開的瞬間,桑寧看到那輛SUV的車牌在雨中閃爍——那是程遠的車。

黑暗。

消毒水的氣味。桑寧皺起眉頭,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耳邊傳來模糊的對話聲。

...腦震盪和多處軟組織挫傷...幸運的是冇有骨折...

醫生,我妻子最近行為很反常,總是懷疑我要害她...程遠的聲音充滿擔憂,她母親有精神分裂症病史,我很擔心...

程先生,根據您描述的症狀和家族史,我建議做一個全麵精神評估...

桑寧想尖叫,想反駁,但藥物讓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冇入鬢角。

再次醒來時,桑寧發現自己被綁在病床上,手腕和腳踝處是柔軟的束縛帶。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監控攝像頭無聲地轉動著。

有人嗎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程遠和一位護士。

桑女士,您感覺怎麼樣醫生和藹地問道,但眼神中帶著審視。

放開我!桑寧掙紮著,我冇有精神病,程遠在撒謊!他想害我!

醫生和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程遠則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看,她又開始了...上週她還說我在她的茶裡下毒...

程遠!桑寧尖叫起來,你明明和林妍——

林妍醫生打斷她,程先生說您最近總是臆想他和您的好友有不正當關係,但實際上林女士已經半年冇回國了。

桑寧瞪大眼睛:不可能!我昨天才聽到他們在我們的臥室——

我們的臥室上週剛重新裝修過,工人進進出出的,你可能聽錯了。程遠歎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藥瓶遞給醫生,這是她母親以前吃的藥,我發現她偷偷在服用。

醫生嚴肅地點點頭:典型的被害妄想和關係妄想,再加上擅自服用精神類藥物...桑女士,我們需要您配合治療。

不!桑寧瘋狂地搖頭,他在撒謊!查監控!查我們的銀行賬戶!他在轉移我們的共同財產!

護士走上前,熟練地給桑寧注射了一針鎮靜劑。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世界再次變得模糊。

好好休息,親愛的。程遠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這次隻是警告。再敢亂說話,下次就不僅僅是關起來這麼簡單了。想想小雨。

黑暗再次降臨前,桑寧死死盯著程遠的臉,將那張虛偽的麵具刻進靈魂深處。如果這是地獄的開端,那麼她發誓,必將讓這個男人嚐到比她痛苦千倍的滋味。

3

幽靈歸來

三個月後。

桑寧站在窗前,看著程遠的車駛離彆墅。她轉身走向衣櫃,從暗格中取出一箇舊手機——這是她入院前藏在閨蜜楚瑤那裡的備用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證據已收集完畢,隨時可以行動。但你真的決定好了嗎一旦開始就冇有回頭路了。——瑤

桑寧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回覆道:從他將我送進精神病院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來討債的幽靈。

她走向梳妝檯,看著鏡中那個憔悴的女人,緩緩露出三個月來的第一個真實微笑。遊戲纔剛剛開始,程遠。而這一次,她不會再心軟。

精神病院的第六個月,桑寧學會了用掌心沾取水杯裡的水,在藥片溶解前將它粘在掌心上。

她會在醫生巡視時假裝吞嚥,等無人注意時再將濕漉漉的藥片塞進襪子裡。晚上沖涼時,那些白色的小藥丸會順著排水口消失,就像她曾經的人格一樣無聲無息地消融。

桑女士的進步令人驚喜。精神科主任推了推眼鏡,將評估表遞給程遠,幻覺完全消失,認知功能恢複正常,情緒穩定劑可以減半了。

程遠西裝革履地站在病床邊,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欣慰笑容。他伸手撫摸桑寧的頭髮,手指在她耳後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秒——那是檢查她是否佩戴竊聽器的習慣動作。桑寧溫順地垂下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

謝謝醫生。她的聲音輕柔如羽毛,我想回家看看小雨,她快四歲生日了。

程遠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桑寧在心底冷笑,她知道這是程遠最害怕的事——讓女兒見到康複的母親。這六個月來,他一定給小雨灌輸了無數關於媽媽生病了的可怕故事。

當然,親愛的。程遠很快調整好表情,不過小雨現在在瑞士上幼兒園,林妍陪著她——

林妍桑寧歪著頭露出困惑的表情,誰是林妍

醫生讚許地點頭:記憶選擇性缺失是創傷後的正常現象,程先生不必擔心。

桑寧看著程遠眼中閃過的放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當然記得林妍,記得那個聲音如何在她和程遠的婚床上嬌笑。但此刻她必須扮演一個完美的康複者,一個被藥物馴服的傀儡。

出院手續辦得出奇順利。桑寧知道,這是因為程遠已經確信她構不成威脅——她的社會關係被切斷,銀行賬戶被凍結,連手機通訊錄都被清空。坐進程遠的奔馳車時,她透過車窗看到三樓視窗有個瘦削的女人正瘋狂拍打玻璃,那人的臉像極了三個月前的自己。

那是新來的病人嗎桑寧天真地問。

程遠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一個妄想症患者,總說丈夫要毒死她。他發動汽車,繫好安全帶,親愛的。

桑寧乖巧地拉過安全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哢嗒聲。這聲音讓她想起精神病院束縛帶的鎖釦,想起程遠在出院檔案上簽字時鋼筆的沙沙聲。那些聲音如今都變成了她複仇交響樂中的音符。

程遠的豪宅比記憶中更加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桑寧站在玄關,發現所有她和女兒的合影都被替換成了程遠的單人照。這個家正在被係統地抹去她的痕跡,就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

你的藥。程遠從公文包取出分裝盒,上午兩片,晚上三片。

桑寧接過藥盒,指尖擦過他的手掌。程遠的手乾燥溫暖,曾幾何時這雙手會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如今卻隻讓她想起那輛撞向自己的黑色SUV。她抬頭微笑:我去倒水。

廚房裡,桑寧背對著攝像頭將藥片碾碎在水槽邊緣。水流沖走白色粉末的同時,她注意到冰箱上貼著瑞士某幼兒園的日程表——小雨的日程表。她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張紙,女兒圓潤的字跡寫著想媽媽三個漢字,被粗暴地劃掉了。

在看什麼程遠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桑寧迅速調整表情:在想晚上做什麼菜。她指著日程表,這是

公司慈善項目的受助兒童。程遠自然地取下紙張揉成一團,餓了嗎我叫了外賣。

晚餐是程遠特意點的日料,全是桑寧過敏的海鮮。她小口喝著味噌湯,看著程遠將三文魚沾滿芥末送入口中。曾幾何時,他會記得她所有忌口,會在她生理期煮紅糖薑茶。如今這個男人連偽裝體貼都懶得儘力。

明天我要去公司。程遠用餐巾擦擦嘴角,護工會來照顧你。

我可以一起去嗎桑寧放下筷子,我想看看以前工作的地方。

程遠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你還需要靜養。

那我能去圖書館嗎醫生說閱讀有助於恢複。桑寧眨著眼睛,像個渴望獎勵的孩子,就在兩個街區外,我記得路。

漫長的沉默後,程遠點了點頭:讓李姐陪你。

深夜,桑寧躺在客房床上(主臥已被程遠改造成書房),聽著隔壁傳來的鼾聲。她輕輕起身,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半年來她摸清了程遠所有的監控死角——衣櫃與牆壁的夾縫、浴室排氣扇後麵、客廳花瓶內部。但今晚她的目標在書房。

程遠的公文包靜靜躺在書桌上。桑寧用髮卡撬開鎖釦,裡麵整齊地放著檔案、支票本和一部她從冇見過的手機。她快速翻拍每一頁檔案,當打開手機時,螢幕顯示需要指紋解鎖。

鼾聲停止了。

桑寧迅速將一切複原,閃身躲進書櫃陰影處。程遠穿著睡袍推門而入,徑直走向保險箱。他轉動密碼盤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右轉28,左轉15,右轉33。桑寧屏住呼吸,看著程遠取出一份檔案檢查後又放了回去。

五分鐘後,程遠再次回到臥室。桑寧數到三百纔敢移動,她的第一個念頭是檢視保險箱,但職業直覺告訴她這太冒險。她輕手輕腳地返回客房,在枕下摸出白天偷藏的餐刀——這是她這半年來養成的習慣,永遠要有武器在手。

4

複仇序幕

第二天清晨,程遠離家後,桑寧在護工李姐的陪同下來到圖書館。她借閱了幾本建築設計雜誌(她曾經的職業),趁李姐不注意時將一張紙條夾進《哥特式建築複興》的書頁中。這是她和楚瑤約定的聯絡方式——用圖書編號傳遞資訊。

桑女士,該回去了。李姐機械地提醒。

桑寧微笑著合上雜誌,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摩挲。複仇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程遠還沉浸在勝利的假象裡。她望向圖書館的玻璃幕牆,倒影中的女人眼神銳利如刀,哪還有半分精神病患者的恍惚。

回家路上,桑寧注意到有輛灰色轎車一直跟在後麵。她假裝繫鞋帶蹲下,從包包小鏡子裡看到車裡坐著兩個戴墨鏡的男人。程遠的監視比她想象的更嚴密,但這正中她下懷——越是想控製一切的人,越容易在失控時崩潰。

接下來的一週,桑寧完美扮演著康複期病人的角色。她按時服藥,做簡單的家務,對程遠言聽計從。晚上程遠在書房工作時,她會端去一杯洋甘菊茶(不加糖,這是他現在的喜好)。她故意在茶幾下不小心留下一些建築設計草圖,那些圖紙上滿是狂亂的線條和反覆塗改的痕跡。

程遠果然上鉤了。第七天晚上,他狀似隨意地問:還想回建築設計行業嗎

桑寧正在插花,聞言手指微微一顫,一朵玫瑰掉在桌上。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好。她怯生生地說,有時候手會抖...

我有個朋友的公司正在招人。程遠遞給她一張名片,工作很輕鬆,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桑寧接過名片,上麵印著新銳建築設計有限公司

設計總監

趙明。她認得這個名字——程遠的大學室友,當年抄襲她畢業設計的那個人。這是程遠設下的又一個陷阱,想測試她是否真的失憶了。

謝謝,我考慮看看。桑寧將名片放進圍裙口袋,繼續修剪花枝。剪刀的金屬冷光映在她眼底,像兩點不滅的星火。

第二天,桑寧獨自去公園散步(實際上有兩個保鏢遠遠跟著)。她在長椅下摸到一個U盤,迅速塞進內衣。回家後,她藉口洗澡在浴室裡檢視內容——是楚瑤黑進程遠公司係統獲取的財務數據。過去六個月,程遠以桑寧治療費為由變賣了兩人共同創辦公司的股份,同時將多處房產轉移到林妍名下。

最令桑寧窒息的是最後一份檔案——程遠正在申請成為小雨的唯一監護人,理由是她有暴力傾向和精神疾病史。檔案末尾附著精神病院開具的證明和那次車禍後她情緒失控的照片。

熱水沖刷著桑寧的身體,淚水混在水流中消失無蹤。她想起小雨剛學會走路時搖搖晃晃的樣子,想起女兒用蠟筆在牆上畫的全家福。程遠不僅要奪走她的尊嚴、財產,還要奪走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當晚,桑寧在程遠的洋甘菊茶裡加了少量安眠藥(她從藥盒裡積攢的)。等他熟睡後,她嘗試用他的指紋解鎖那部神秘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她的血液幾乎凝固——鎖屏是林妍抱著小雨在瑞士雪場的合影,照片上女兒表情木然,眼下有可疑的青紫。

手機相冊裡全是林妍和小雨的照片,最新一張拍攝於三天前,小雨手臂上有幾道紅痕。桑寧顫抖著點開聊天記錄,程遠和林妍的對話像刀子般捅進她的心臟:

那孩子又哭鬨著要見媽媽,我給了她點教訓。

做得好。堅持到監護權到手,就送她去寄宿學校。

你老婆最近怎麼樣

放心,藥物已經毀了她的記憶力。下週帶她去見律師簽放棄撫養權檔案。

桑寧將手機放回原處,回到客房後終於允許自己無聲地哭泣。但悲傷很快被冰冷的決心取代——她必須加快計劃了。

次日清晨,桑寧主動提出想去曾經的辦公室看看。程遠顯得很驚訝但很快同意,他大概以為這是她認命的表現。公司前台已經換人,曾經的同事見到她都露出尷尬的表情。桑寧假裝冇注意到這些,隻是專注地撫摸自己曾經的設計圖。

這是你最後參與的項目。程遠指著牆上的商場模型,可惜後來停工了。

桑寧知道他在試探——這個項目停工是因為她發現結構計算有誤,而程遠為了趕工期強行推進。事故導致兩名工人重傷,最終項目流產。

真可惜。她輕聲說,我記得...這裡有個承重問題

程遠的表情瞬間僵硬:你記錯了。他迅速轉移話題,要不要去你舊辦公室看看

桑寧的舊辦公室現在堆滿雜物,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保險櫃——那是她私人物品存放處。程遠顯然忘了它的存在,或者以為她已經不記得密碼。趁程遠接電話時,桑寧快速輸入小雨的生日,保險櫃無聲開啟。

裡麵空空如也,除了一隻破舊的玩具熊——小雨最愛的布朗先生。桑寧將玩偶塞進包包,心臟狂跳。六個月前車禍前,她曾將一支錄音筆縫進這個玩偶,原本是想錄下給女兒的生日祝福。

回家路上,程遠接到電話說公司有急事。桑寧體貼地表示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程遠猶豫片刻同意了(他一定認為藥物和監控足以控製她)。出租車啟動後,桑寧從玩具熊肚子裡摸出那支錄音筆,電量居然還有殘餘。

錄音開始是空白,接著突然出現清晰的對話:

...資金已經轉到開曼群島賬戶,桑寧那個蠢女人還矇在鼓裏。程遠的聲音。

你確定要這麼做她畢竟是小雨的媽媽。林妍的聲音。

婦人之仁。等她進了精神病院,誰會相信一個瘋子的話

那小雨呢

處理完她媽媽,孩子自然歸我們。要是她不聽話...精神病也會遺傳的。

錄音結束於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那正是車禍發生的瞬間。桑寧緊緊攥著錄音筆,彷彿它是末日洪水中的最後一塊浮木。這不僅是程遠背叛的證據,更是他謀殺未遂的自白。

當晚,桑寧在程遠的威士忌中加了雙倍安眠藥。等他昏睡後,她打開書房電腦,用偷看到的密碼登錄。程遠的郵箱裡滿是犯罪證據——偽造的精神診斷書、賄賂醫生的轉賬記錄、甚至購買違禁藥物的訂單。

最令人髮指的是一個名為小雨監護權的檔案夾,裡麵詳細記錄著如何通過藥物使孩子安靜順從的方案。桑寧將所有這些檔案拷貝到U盤,同時上傳到雲端多個匿名賬戶。

做完這一切,桑寧站在窗前凝視著沉睡的城市。六個月前,她被最愛的人推入深淵;明天,她將親手將這個惡魔送回地獄。

程遠公司上市路演當天,桑寧穿上久違的職業套裝,將頭髮利落地挽起。她塗上正紅色口紅,就像第一次見投資人時那樣自信張揚。出門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小雨的照片,將玩具熊放進手提包。

路演會場座無虛席,程遠正在台上侃侃而談。當投影儀切換到公司股權結構時,畫麵突然變成了一段視頻——程遠和林妍在臥室密謀的監控錄像。會場嘩然,程遠臉色煞白地看向控製室,那裡站著身穿製服的警察和微笑的楚瑤。

這是什麼惡作劇程遠強作鎮定,但聲音已經變調。

不是惡作劇,是證據。桑寧從後排站起,聲音清晰有力,包括你謀殺未遂、財務欺詐、虐待兒童的證據,都已經提交警方和證監會。

程遠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恐懼:你...你不是...

不是那個任你擺佈的傻子了。桑寧走上台,將玩具熊放在講台上。輕輕一按,錄音筆播放出那段致命對話。

會場徹底混亂,記者們的閃光燈此起彼伏。程遠撲向桑寧,卻被警察按倒在地。他瘋狂地嘶吼著:她是精神病!她有妄想症!

桑寧俯視著這個曾經讓她甘願付出一切的男人,眼中再無波瀾:法官會判斷誰纔是真正的瘋子。她轉向目瞪口呆的投資人,順便一提,他引以為豪的AI建築係統核心演算法,是我在精神病院裡重寫的。

走出會場時,陽光正好。楚瑤在門口等她,手裡舉著手機:瑞士那邊的電話,小雨想和你說話。

桑寧接過電話,聽到女兒怯生生的一聲媽媽,淚水終於決堤。遠處警笛聲中,她輕聲回答:寶貝,媽媽來接你回家了。

好的,我將為您創作《囚愛成瘋》的最終篇章,聚焦桑寧與女兒的重聚以及她如何徹底斬斷與程遠的所有羈絆。這部分將展現複仇之後的心靈救贖,以及一個母親為保護孩子所能付出的全部。

5

母女重逢

瑞士的雪下得無聲無息。桑寧站在聖莫裡茨孤兒院的鐵柵欄外,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又消散。三天前,當程遠被警方帶走時,林妍帶著小雨消失了。楚瑤通過追蹤程遠的私人飛機航線,最終鎖定了這個位於阿爾卑斯山麓的偏僻機構。

女士,您確定要這麼做嗎本地的律師馬克推了推眼鏡,冇有正式法律檔案,我們很難強製——

我隻需要見到她。桑寧打斷他,從包裡取出小雨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起了毛邊,是被她無數次摩挲過的痕跡。我是她母親。

孤兒院的鐵門吱呀作響,一個穿灰色修女服的中年女人警惕地打量著他們。桑寧用蹩腳的德語夾雜英語說明來意,當提到程小雨這個名字時,修女的表情明顯僵硬了。

那箇中國女孩昨天被接走了。修女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她姑姑帶她去意大利了。

桑寧的指甲掐進掌心。林妍又搶先一步。她深吸一口氣,從手機調出程遠被捕的新聞照片:這個女人涉嫌虐待兒童和綁架,請告訴我她們去了哪個方向

修女的眼神閃爍,突然改用德語快速說了什麼。馬克低聲翻譯:她說林妍給孤兒院捐了一大筆錢...但小雨的醫療記錄還在這裡。

醫療記錄桑寧的聲音陡然尖銳。

十分鐘後,桑寧顫抖地翻看著一疊德文檔案。馬克在一旁翻譯著那些可怕的詞彙:...每週兩次鎮靜劑注射...行為矯正治療...適應不良性依戀障礙...檔案末尾附著幾張照片,小雨穿著過大的病號服,手腕上有束縛帶留下的紅痕。

他們把我女兒當精神病治...桑寧的眼淚砸在紙麵上,暈開了墨跡。最可怕的是其中一頁醫囑——程遠竟然遠程授權了對小雨進行電休克治療,日期就在三天前。

馬克按住她發抖的手:桑女士,我已經聯絡了意大利警方,他們會——

來不及了。桑寧猛地站起來,林妍不會按常理出牌。我知道她們在哪。

雪越下越大,租來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艱難前行。桑寧緊握方向盤,腦海中回放著程遠曾經無意中提到的細節——他在瑞士恩加丁山穀有座狩獵木屋,是處理麻煩事的地方。當時她以為這隻是商業夥伴間的吹噓,現在想來字字血腥。

GPS信號時斷時續,當車子終於停在那棟灰色木屋前時,天已經黑了。桑寧示意馬克留在車裡接應,自己悄悄接近房子。二樓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隱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後門冇鎖。桑寧輕手輕腳地潛入廚房,刀架上少了一把切肉刀。這個細節讓她胃部絞痛——林妍在防備什麼或者說,她在準備什麼

...我說了不許哭!林妍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再哭就給你打針!

桑寧的血瞬間沸騰。她抄起料理台上的擀麪杖,循聲摸上樓梯。走廊儘頭的門虛掩著,透過縫隙她看到小雨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貼著膠帶,小臉憋得通紅。林妍背對著門,正在往注射器裡抽透明液體。

冇有思考的時間。桑寧衝進去一棍打在林妍後頸,女人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倒在地。她迅速扯下小雨嘴上的膠帶,女兒卻驚恐地往後縮,喉嚨裡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

小雨,是媽媽...桑寧哽嚥著解開束縛帶,輕輕撫摸女兒的臉,布朗先生讓我來接你。

聽到玩具熊的名字,小雨終於抬起淚眼。當看清是桑寧時,她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媽媽!他們說你死了!說你不要我了!

桑寧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那小小身體的顫抖。小雨瘦得驚人,身上散發著藥物和汗水的酸味。她抱起女兒正要離開,地上的林妍突然呻吟著動了動。

我們走。桑寧低聲說,卻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從視窗望去,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院子裡。車門打開,程遠邁步而出,右臂打著石膏——那是他在被捕時拒捕受傷的證明。桑寧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怎麼出來的誰保釋了他

躲起來。她急促地對小雨說,將女兒塞進衣櫃,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樓梯已經傳來腳步聲。桑寧抓起掉落的注射器,閃身到門後。程遠推門而入的瞬間,她將針尖抵在他頸動脈上。

彆動。她聲音平靜得可怕,這裡麵足夠放倒一匹馬。

程遠僵住了,但很快輕笑出聲:我親愛的妻子...你總是能給我驚喜。他慢慢轉身,桑寧這纔看清他臉上的淤青和眼中的瘋狂,你知道嗎保釋金花光了我們最後一分錢。

閉嘴。桑寧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馬克!帶小雨走!

冇有迴應。樓下傳來打鬥聲和一聲悶響,接著是引擎發動的聲音。程遠笑容擴大:你的律師朋友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桑寧的心沉到穀底。她必須拖延時間:警察馬上就到,整個孤兒院都知道你——

警察程遠突然大笑,你以為這半年我隻準備了精神病院這一張牌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瑞士有世界上最寬鬆的安樂死法律...特彆是對精神病患者。

桑寧終於明白了他的計劃。程遠要製造一起母親殺害女兒後自殺的現場。她握緊注射器,大腦飛速運轉: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

從你堅持要在小雨出生檔案上寫你的姓氏開始。程遠的眼神變得陰鷙,我的女兒憑什麼姓桑

原來如此。桑寧突然看清了這個男人最深的恐懼——不是失去財富或自由,而是失去控製。她故意刺激他:所以你殺了你父親因為他控製了你母親

程遠的表情瞬間扭曲。這是桑寧偶然在他舊相冊裡發現的秘密——他父親死於意外槍擊,而當時十歲的程遠是唯一在場者。

槍口顫抖起來:你...你怎麼敢...

你母親臨終前告訴我了。桑寧撒了個謊,繼續逼近,她說你從小就喜歡看螞蟻在糖水裡淹死...

閉嘴!程遠扣動扳機,子彈擦著桑寧耳邊射入牆壁。櫃門突然打開,小雨哭著衝出來:不要打媽媽!

一切發生得太快。程遠調轉槍口對準女兒,桑寧撲上去將注射器紮進他脖子。兩人重重摔倒在地,程遠瘋狂掙紮著扣動扳機,子彈在天花板上打出一排彈孔。

藥物很快起效。程遠的動作變得遲緩,眼神開始渙散。桑寧趁機奪過手槍,將小雨護在身後。

你...永遠...贏不了...程遠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有...備份計劃...

桑寧抱起女兒衝向樓下。風雪中,馬克倒在血泊裡,租來的車不見了。她摸出手機,絕望地發現冇有信號。遠處傳來雪崩預警的警報聲,而木屋二樓突然冒出濃煙——程遠點燃了房子。

媽媽,冷...小雨在她懷裡發抖。桑寧脫下外套裹住女兒,望向白茫茫的山路。她必須做出選擇:等待可能永遠不會來的救援,或者冒險徒步下山。

雪越下越大。桑寧將小雨背在背上,用窗簾撕成的布條固定好,毅然踏入風雪中。身後,木屋的火焰在雪夜中妖異地舞動,像一場獻祭的儀式。

媽媽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桑寧喘息著說,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雪中跋涉,從前有隻小熊叫布朗先生...

小雨冰涼的小臉貼在她後頸上。桑寧不停地說著,既是安慰女兒也是支撐自己。她的睫毛結了霜,手指凍得失去知覺,但背上的重量是她不放棄的全部理由。

不知走了多久,桑寧的膝蓋一軟跪倒在雪地裡。恍惚中,她似乎聽到直升機的聲音。是幻覺嗎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一束刺眼的光穿透雪幕。

堅持住!有人用德語大喊。

桑寧用最後的力氣解開布條,將小雨護在身下。失去意識前,她感到有人從她懷中抱走了孩子,而她已無力反抗。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帶著詭異的安寧。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桑寧猛地坐起,一陣眩暈又讓她跌回枕頭上。

Easy...一個護士按住她,Your

daughter

is

safe.

小雨!桑寧掙紮著看向隔壁病床。女兒正安靜地睡著,臉頰有了血色,手腕上打著點滴但不再有束縛痕跡。窗外陽光燦爛,彷彿昨夜的暴雪隻是一場噩夢。

馬克拄著柺杖走進來,額頭上纏著繃帶:你昏迷了兩天。搜救隊在雪崩前找到了我們。他遞給她一份報紙,頭版是程遠和林妍的通緝令,木屋燒成了灰燼,但冇找到...他的屍體。

桑寧輕輕握住小雨的手,冇有迴應。此刻她不在乎程遠是死是活,她隻關心這個小小的、溫暖的掌心正在她手中規律地起伏。

三個月後,北京國際機場。桑寧牽著穿紅色羽絨服的小雨走出海關。女兒已經長了些肉,夜裡不再尖叫驚醒,隻是仍然緊緊抱著那隻破舊的玩具熊。

蘇女士!這邊!楚瑤在接機口拚命揮手,身旁站著幾位穿製服的婦女兒童保護協會工作人員。

桑寧微笑著走過去。蘇雯是她的新名字,也是她的新人生。程遠的資產被凍結後,她用自己早年秘密投資的資金買回了曾經的公司。那些在精神病院裡設計的圖紙,如今成了行業標杆。

歡迎回家。楚瑤紅著眼眶擁抱她,然後蹲下與小雨平視,你好啊,小勇士。

小雨害羞地躲在桑寧身後,但眼睛亮晶晶的。這是好跡象,心理醫生說過,孩子開始對陌生人產生好奇是康複的表現。

回市區的車上,楚瑤彙報著最新進展:程遠的幾個合夥人也被起訴了,林妍在意大利被捕,她願意作證換取減刑...她頓了頓,還有,瑞士警方確認在雪崩區發現了人體組織,DNA檢測...

不重要了。桑寧打斷她,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觀。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和小雨交握的手上,形成一小塊明亮的菱形。我們向前看。

車停在了一棟嶄新的白色建築前,門口掛著晨曦婦女兒童援助中心的牌子。這是桑寧用程遠的賠償金創辦的機構,專門幫助像她一樣的受害者。

到家了。桑寧輕聲說。小雨仰起臉,露出車禍後的第一個完整笑容。

那天晚上,桑寧坐在女兒床邊講完故事,正要關燈時,小雨突然問:媽媽,壞人真的死了嗎

桑寧的手停在開關上。她想起今早收到的那封冇有署名的信,裡麵隻有一片阿爾卑斯山野花的標本。最終她回答:有些人活著,但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卻永遠活著。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

她俯身親吻女兒的額頭,關上檯燈。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畫出枝葉的剪影。窗外,一隻夜鶯在黑暗中唱起清亮的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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