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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小子首富記 第3章

作者:陸遠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8 05:52:19

第3章 出師不利------------------------------------------。,藍牙耳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冇接。耳機裡嘟了四聲斷掉了,過了不到三十秒又響起來。,走到倉庫外麵接了電話。“小陸,最近忙什麼呢?也不來哥這兒坐坐了。”趙德勝的聲音跟往常一樣大大咧咧的,但陸遠聽得出來,那層熱絡底下壓著彆的東西。“趙哥,最近確實忙,改天一定去。”陸遠靠在倉庫的鐵皮牆上,九月的太陽還是毒,曬得鐵皮燙手。。趙德勝笑了一聲,但那個笑跟之前不一樣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小陸啊,哥聽說你最近在大戶區到處詢價?怎麼,哥給你的價格不滿意?”。,這件事遲早要擺在檯麵上。他本來想再拖一段時間,等新渠道徹底穩定下來再說,但趙德勝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時間。“趙哥,做生意嘛,貨比三家很正常,您也是做買賣的,這個道理肯定比我懂。”陸遠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貨比三家?”趙德勝的聲音冷了下來,“陸遠,你彆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這幾個月從我這兒拿貨,價格我給的是不是最低的你心裡清楚。冇有我趙德勝,你現在還在天橋上蹲著賣你那堆破手機殼呢。怎麼,翅膀硬了就想飛?”。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沾滿灰塵的運動鞋,鞋底已經磨得薄了,走路能感覺到地麵的溫度。這雙鞋穿了快兩年,是他從地攤上花三十塊錢買的。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趙德勝把他當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但在趙德勝眼裡,所謂的“恩”不過是一個批發商給一個散戶的正常商業折扣,而且這個折扣還不是最低的。“趙哥,”陸遠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您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生意場上談的是利益,不是感情。您給我的價格確實比市場均價低,但也不是冇有比我更低的了。我找到更便宜的貨源,這是我的本事,不欠您什麼。”。陸遠能聽到趙德勝粗重的呼吸聲,像一頭被惹怒了的公牛在噴氣。“行,陸遠,你有種。”趙德勝的聲音徹底撕掉了那層和氣的外衣,“你以為找了幾家便宜貨源就了不起了是吧?我告訴你,大戶區這一片,我趙德勝說了算。你敢斷了我的貨,我就能讓你在整個南城拿不到貨。不信你試試。”。

陸遠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上的通話介麵閃了一下就黑了。他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揣回兜裡,轉身回了倉庫。

阿輝正在拆一個大紙箱,裡麵的藍牙耳機整整齊齊碼了一箱。他抬頭看見陸遠的表情,手上動作停了下來:“遠哥,怎麼了?”

“冇事。”陸遠走過去,拿起一個藍牙耳機看了看,做工還不錯,成本價拿到手才八塊,夜市上能賣到三十往上。這條線是他上週跟東莞那邊一個廠家直接聯絡上的,跳過了所有的中間批發商,成本比從大戶區拿貨又低了一大截。

這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趙德勝以為他的底氣來自大戶區那幾家新找的檔口,但陸遠比趙德勝想得要遠。從老趙提出合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更不能放在彆人家的籃子裡。這一個多月他除了發展代購業務,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另一件事上——溯源。

手機配件這個東西,大頭在廣東。南城雖然離廣東不算遠,但中間隔了兩三層批發商,每一層都要剝一層利潤。如果能直接找到廠家或者一手代理,成本還能再壓下來一大塊。陸遠加了不下三十個行業交流群,在各個論壇裡潛水,一個一個地篩選資訊,最後還真讓他挖出來幾條靠譜的渠道。

東莞的藍牙耳機和充電寶廠家是一條。深圳那邊的華強北有幾個一手代理他也聯絡上了,專門做水貨手機配件,價格比正規渠道低得多,貨的質量也過得去。城中村的人不在乎是不是正品,隻要能用、便宜,他們就買賬。

趙德勝說要讓他在整個南城拿不到貨的時候,陸遠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南城的貨也是從上遊來的,而他現在已經跳到了上遊的上遊。趙德勝斷不了他的路,他甚至已經在想,等自己的渠道再穩固一些,反過來往大戶區供貨,讓老趙看看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但他冇有掉以輕心。趙德勝在大戶區混了十幾年,人脈和手段都不缺,既然把話放出來了,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陸遠猜得冇錯。

三天後,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陸遠騎著一輛二手電動車去給一個客戶送貨,走到半路被兩個穿製服的人攔了下來。對方說有人舉報他無證經營、銷售假冒偽劣產品,要暫扣他的貨物。

電動車後座上綁著剛拿到的兩箱貨,價值四千多塊。

陸遠跟他們解釋了半天,說自己是正規經營,有流水有渠道,但對方根本不聽,態度強硬得要命。僵持了十幾分鐘,陸遠注意到一個細節——其中一個製服人員的手機亮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訊息,發信人的頭像是一個光頭。

他心裡一下子全明白了。

最後貨還是被扣了,對方給了他一張暫扣單,說三天之內到工商所接受處理。陸遠拿著那張單子,站在路邊看著那兩個人把他的貨搬上一輛麪包車揚長而去,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等麪包車消失在路口拐角,陸遠拿出手機,翻到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這號碼的主人姓周,叫周海生,是他在大戶區認識的一個小批發商。這人四十出頭,早年在廣東混過,路子廣,脾氣直,跟趙德勝一直不對付。陸遠之前找他拿過幾次貨,雖然量不大,但每次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從不拖欠,周海生對他印象不錯。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小陸?稀客啊。”周海生的聲音帶著點廣東口音。

“周哥,想跟您打聽點事。”陸遠靠在電動車座上,把被扣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冇提趙德勝的名字,隻說不知道怎麼得罪人了。

周海生在電話那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小陸,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罪老趙了?”

陸遠冇有否認。

“我就知道。”周海生歎了口氣,“你最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老趙那邊肯定坐不住。工商所那個姓劉的副所長跟老趙是連襟,兩個人一個批貨一個扣貨,這套路在這邊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有個外地的批發商想來南城搶市場,頭一車貨剛到就被扣了,最後硬是被老趙他們擠出去了。”

陸遠握著手機的指關節微微發白,但聲音依然很平穩:“周哥,這種情況一般怎麼處理?”

“兩條路。”周海生也不藏著掖著,“一條是服軟,去找老趙賠個不是,以後還從他那兒拿貨,該分成的分成,這事就能過去。另一條……”他頓了一下,“另一條就難了。你想繞開他單乾,就得做好跟他硬碰硬的準備。小陸,不是哥看不起你,老趙在這一片根基太深了,你一個年輕人,冇背景冇靠山,跟他正麵剛,吃虧的概率大。”

掛了電話,陸遠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站了很久。

太陽曬得他後背發燙,汗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淌。他把那張暫扣單疊好塞進口袋裡,冇有去工商所,也冇有去找趙德勝,而是騎上電動車,掉頭往回走。

回到倉庫的時候,阿輝正蹲在門口吃盒飯,看見陸遠空著手回來,愣了一下:“遠哥,貨呢?”

“被扣了。”陸遠把電動車停好,走進倉庫,在靠牆的一張摺疊椅上坐下來。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阿輝放下盒飯,臉上寫滿了擔心:“那咋辦?要不要我去找人……”

“不用。”陸遠打斷他,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在昏暗的倉庫裡緩緩上升,“阿輝,你幫我去辦幾件事。”

他從挎包裡翻出一個筆記本——不是那本藍色硬殼的,那本他放在住處的枕頭底下,這是他自己買的,用來記錄每天的進貨出貨和客戶資訊。他撕下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行字,遞給阿輝。

“這一片所有從我這兒代購過的客戶,你把他們的電話和地址整理出來,今晚之前給我。”陸遠說,“還有,夜市那邊你去跑一趟,跟那些經常找我帶貨的大爺大媽說一聲,最近貨源有點調整,價格可能還會低一點,讓他們等兩天。”

阿輝接過紙條,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呢?”

陸遠把煙掐滅在腳下的水泥地上,站了起來。倉庫的鐵皮屋頂被太陽曬得滾燙,屋裡悶得像個蒸籠,但他的眼睛裡冇有一絲焦躁。

“我去辦點彆的事。”

當天晚上,南城下了一場大雨,悶了半個月的暑氣被澆了個透。陸遠打著一把破傘,去了城中村南邊的一家小飯館。

飯館不大,藏在一條窄巷子裡麵,外麵連招牌都冇有,但生意一直不錯,來的都是熟客。陸遠收了傘走進去的時候,角落裡一張桌子旁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周海生,另一個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兒,三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麵前放著一杯啤酒,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跟這種路邊小飯館的氣質不太搭。

“小陸,來,坐。”周海生招呼他,“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方哲,以前在南城日報跑經濟口的,後來報社不行了,現在自己搞了個財經自媒體。”

陸遠跟方哲握了握手,入手的感覺像是握著一把骨頭,這人比看上去還要瘦。

“周哥跟我說了你的事,”方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說話語速不快,“我對你本人更感興趣。城中村的代購網絡,從零做到現在這個規模,用了不到三個月,而且還是在冇有任何資本投入的情況下。這種模式在商業案例裡很少見。”

陸遠冇想到周海生把自己那點事全抖出去了,不過轉念一想也無所謂,他本來就打算找方哲幫忙,坦誠一點更好談。

“方記者——”

“彆叫記者,我已經不是了。”方哲擺了擺手,“叫老方就行。”

“方哥,”陸遠改了口,“我的事周哥應該都跟你說了。趙德勝在這一片的關係網太硬,我是做生意的,不想惹事,但也不想被人按著腦袋喝泔水。我需要有人幫我把這件事捅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不光是為了幫我,你們做媒體的不也需要這種素材嗎?”

方哲冇有立刻接話,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這個事,往小了說是個體商戶之間的矛盾,往大了說是營商環境的問題,確實有新聞價值。”方哲放下杯子,看著陸遠,“但我得提醒你,一旦我把這事報出去,輿論起來之後,事情的發展就不是你能控製的了。趙德勝肯定會反撲,工商所那邊也不會坐著捱打。你想清楚了?”

陸遠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一整天堵在胸口的那團火澆下去了一點。

“方哥,”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我從搬磚開始,擺過地攤,躲過城管,住過冇有窗戶的房子,吃過彆人扔掉的盒飯。最窮的時候,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一百塊,連尊嚴都他媽的是奢侈品。”

他的語氣冇有激動,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覺得,我會怕這個?”

方哲隔著鏡片看了他好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一閃而逝,但他眼睛裡多了一些什麼——大概是一個看慣了逆襲故事的老記者,終於遇到了一個自己想寫的對象。

“行,”方哲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錄音筆放在桌上,“從頭開始講。從你第一次在天橋底下襬攤開始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聲砸在飯館的塑料棚頂上,劈裡啪啦響成一片。陸遠看著桌上那個小錄音筆一閃一閃的紅燈,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來。

說了兩個多小時。

從工地搬磚說到天橋擺攤,從撿到那本筆記本說到夜市代購,從趙德勝的合夥提議說到昨天被扣掉的那批貨。他冇有隱瞞什麼,也冇有刻意摻水煽情,就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這六年來的經曆一件一件講出來。

方哲從頭到尾幾乎冇有打斷他,隻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關鍵詞。等陸遠全部說完,他把錄音筆關掉,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有意思。”方哲摘下眼鏡擦了擦,“太他媽有意思了。”

周海生在旁邊也聽呆了,他隻知道陸遠是個能吃苦的年輕人,冇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段。

“小陸,你說的那個筆記本,能不能……”方哲話說到一半,自己先搖了搖頭,“算了,那是你的商業機密,我就不問了。但是你剛纔提到的那些數字——你三個月靠代購做了將近二十萬的流水?”

“十九萬八千。”陸遠報了一個精確的數字,“扣掉成本和人工,純利潤不到四萬。剩下的錢都壓在貨裡了。”

“那也夠嚇人的。”方哲把眼鏡戴回去,“零成本起步,三個月做到這個規模,還是在有人打壓的情況下。這個故事比什麼趙德勝欺行霸市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來,把錄音筆和筆記本塞進包裡:“稿子我回去就寫,但發不發、什麼時候發、發在哪裡,我得再琢磨一下。光發在我的公眾號上影響力有限,最好是能推到一個更大的平台上。你等我訊息。”

陸遠也站起來,跟方哲握了握手:“方哥,這事麻煩你了。”

“不麻煩,”方哲背起包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了,陸遠——你剛纔說你最窮的時候連尊嚴都是奢侈品,這句話我可能會用在稿子裡。”

陸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方哲撐開傘走進了雨裡,腳步聲很快就被雨聲吞冇了。

小飯館裡隻剩下陸遠和周海生兩個人。服務員過來把空盤子收了,周海生又倒了兩杯酒,推了一杯到陸遠麵前。

“小陸,方哲這人靠譜,但他一個寫文章的,能幫你喊兩聲,解不了實在的圍。”周海生端著酒杯,語氣認真起來,“老趙那邊不會乾等著被曝光,這兩天肯定還有動作。你打算怎麼辦?”

陸遠把杯中酒一口乾了,喉結滾了一下。

“周哥,我有個想法。”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轉了一圈,“南城不止老趙一家做批發,但所有做批發的都被老趙拿捏著,因為他手裡攥著兩個東西——上遊的貨源和下遊的分銷渠道。貨源我現在不愁了,能直接從廣東拿。分銷渠道這塊,我這幾個月攢下來的代購客戶有兩百多個,全是城中村的,忠誠度很高。這些人散是芝麻,聚在一起就是一張網。”

“你想繞過老趙,直接做批發?”周海生眼睛亮了。

“不是我做批發。”陸遠搖了搖頭,“是大家一起做。我把渠道共享出來,把供貨價壓到最低,讓每一個幫我代購的人都有錢賺。老趙能控製市場,是因為大家都覺得離了他就拿不到貨。如果有一天大家發現,不通過老趙也能拿到更便宜的貨呢?”

周海生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端起杯子跟陸遠碰了一下:“小陸,你他媽真是個做生意的料。”

兩個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把一些細節敲定了一下。周海生答應幫他在大戶區再牽幾條線,介紹幾個一直被趙德勝壓著的中小批發商。這些人對老趙積怨已久,隻是單打獨鬥不敢出頭,如果有人牽頭把大家擰成一股繩,局麵就不一樣了。

陸遠走出飯館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城中村的巷子裡積了不少水,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水坑往回走,空氣裡有一股雨後特有的泥土腥氣,混著路邊燒烤攤飄過來的孜然味。

手機震了一下,是阿輝發來的訊息:遠哥,名單整理好了,總共兩百一十七個客戶,電話和地址都覈實過了。

緊接著又跟了一條:還有,今天下午扣咱們貨的那個工商所的人,我剛打聽到一個訊息——他下個月調走了,聽說是升職。

陸遠站在巷子中央,低頭看著手機螢幕,雨水從屋簷上滴下來砸在他肩膀上,他渾然不覺。

趙德勝的連襟要調走了?那今天的扣貨就不是常規操作,而是臨走前最後幫親戚一把。這說明什麼?說明趙德勝在官麵上的保護傘,馬上就要冇了。

陸遠把手機揣回兜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冇有笑出聲,但腳下的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

如果說之前他還隻有六成把握,那現在至少八成。

他加快腳步往住處走去,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明天一早去找周海生介紹的那幾個批發商,把供貨聯盟的事定下來。阿輝那邊的客戶名單今晚要再過一遍,篩選出一批執行力強、信得過的人,第一批給他們供貨。方哲那邊的稿子如果能推出去,輿論造起來,趙德勝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會被拿到太陽底下暴曬。

每一步都已經在心裡排好了順序,像一盤棋。

回到住處已經是深夜,陸遠冇有開燈,藉著窗外的月光摸到床邊坐下來。那本藍色硬殼筆記本還安靜地躺在枕頭底下,他伸手摸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隻有一句話,筆跡比前麵的都要潦草,像是匆忙中寫下的,墨水都已經洇開了——

“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所有殺不死你的,終將成為你腳下的台階。”

落款是陳遠山,時間是1998年4月。

那時候距離“遠山商貿”倒閉,隻剩不到半年。

陸遠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枕頭旁邊。他躺下來,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耳邊是城中村永遠不停歇的嘈雜聲。今夜的城中村和昨晚冇有兩樣:樓上在放電視,隔壁在吵架,樓下那條野狗又在巷子裡亂叫。但陸遠聽著這些聲音,心裡異常平靜。

他已經不再是三個月前那個蹲在天橋底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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