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府靜心,遙寄邊關------------------------------------------,險象環生的路途終是走到了儘頭。顏瓊兮勒住韁繩,望著眼前朱門巍峨、懸著“顏府”鎏金匾額的府邸,緊繃了數日的心神終於稍稍鬆懈。,皆是又驚又喜,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手腳麻利地接過她手中的行囊,高聲向內府通傳。,徑直朝著爺爺顏萬林的居所鬆鶴堂走去。齊寧公顏萬林乃是朝中元老,一生沉穩持重,此刻正坐在堂中閉目養神,聽聞孫女歸來,當即睜開雙眼,眸中閃過難掩的關切與欣慰。“爺爺。”顏瓊兮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哽咽。,伸手扶起她,細細打量著她,見她雖略顯疲憊,卻並無大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略顯蒼白的臉頰,輕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苦了我的兮兒了。”,顏瓊兮將途中遭遇的波折簡略訴說,卻獨獨避開了那些太過凶險的細節,不願讓爺爺憂心。而顏萬林聽著她的講述,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茶盞,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晦澀難明的憂慮與隱忍。、尚且不知世事凶險的孫女,心中翻湧著萬千思緒。關於她身負天定之命、牽扯著江山氣運的宿命,他早已從玄門老者的批語中知曉,那是關乎天下格局、關乎她一生悲歡的沉重枷鎖。他多想將這份宿命永遠掩埋,讓她能做個無憂無慮的世家貴女,遠離朝堂紛爭與天命桎梏。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化作了一句溫和的叮囑:“往後切莫再獨自涉險,府中萬事有我,你且安心休養。”,心中隱隱覺得有些異樣,卻並未多想,隻當是爺爺太過擔憂自己。她未曾察覺,老人轉身之際,那抹深藏眼底的無奈與決絕,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早已在天命的牽引下,朝著既定的軌跡緩緩前行。,顏瓊兮心緒漸平,聽聞城郊萬靈泉畔紫荊花開得正盛,便獨自前往散心。暮春時節,萬靈泉邊紫荊花綿延成一片淡紫的花海,微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鋪就一地溫柔的花毯,泉水清冽,潺潺流淌,靈氣氤氳,宛若仙境。,指尖不經意間撫過脖頸間佩戴的鳳紋瓊玉,那是自幼便貼身戴著的玉佩,溫潤通透,刻著繁複精美的鳳凰紋樣,是顏家祖傳的寶物。,一身素色錦袍、褪去太子冠冕的鳳清晏,正微服立於泉邊,獨自靜思。他素來不喜宮中繁文縟節,時常便裝出行,尋覓一方清淨。未曾想,轉身之際,目光便被不遠處的身影牢牢鎖住。,身姿清逸,眉眼如畫,落英沾在她的發間肩頭,與周身溫潤的靈氣相融,美得宛若誤入凡塵的仙子。而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她脖頸間隱約露出的鳳紋瓊玉,那玉佩的紋路、質地,與他幼時便聽聞的皇室秘聞中記載的天命鳳玉,分毫不差。,時間彷彿驟然靜止。微風捲著花瓣掠過二人身側,泉水叮咚,似是奏響了宿命的絃歌。鳳清晏眸色深沉,緊緊盯著那枚鳳紋瓊玉,心中翻湧著震驚與瞭然,周身矜貴氣度愈發沉穩,他憶起此前宮宴之上,曾遠遠見過這位顏府嫡女幾麵,雖無深交,卻也算有過一麵之緣,片刻後率先開口,嗓音低沉溫潤,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疏離與禮數:“顏大小姐彆來無恙。”,細細打量眼前男子,依稀辨出是宮宴上見過的那位氣度不凡的貴人,雖算不上熟識,卻依舊斂衽屈膝,行得一手標準世家閨秀禮,語氣謙和有禮、分寸得當:“承蒙公子掛念,小女一切安好。”、儀態端方,一言一行皆藏著世家嫡女的風骨,再配上那枚獨一無二、與皇室秘典記載分毫不差的鳳紋瓊玉,鳳清晏眼底波瀾微漾,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心中已然篤定,眼前之人,便是牽動王族興衰、王朝氣運的命定之人。
他並未多言,隻是淡淡頷首,目光依舊落在那枚鳳玉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海。顏瓊兮看著眼前氣度超然、眼神深邃的男子,心頭那抹莫名的熟悉悸動愈發濃烈,一時竟忘了挪開目光。
顏瓊兮心頭微怔,她與眼前男子素未謀麵,對方竟一眼識得她的身份,雖滿心疑惑,卻依舊斂衽屈膝,行得一手標準世家閨秀禮,語氣謙和有禮、分寸得當:“承蒙公子掛念,小女一切安好,隻是不知公子如何識得我?”
她禮數週全、儀態端方,一言一行皆藏著世家嫡女的風骨,再配上那枚獨一無二的鳳紋瓊玉,與古籍秘錄中記載的、身負王朝氣運的天命之女模樣全然吻合。鳳清晏眼底波瀾微漾,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心中已然篤定,眼前之人,便是牽動王族興衰、王朝氣運的命定之人。
他並未作答,隻是淡淡頷首,目光依舊落在那枚鳳玉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海。顏瓊兮看著眼前氣度超然、眼神深邃的男子,心頭那抹熟悉的悸動愈發濃烈,一時竟忘了挪開目光。
未等二人有所交集,遠處傳來府中仆從的呼喚,顏瓊兮回過神,匆匆斂衽離去,隻留下一地落花,與鳳清晏佇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動腳步。
冇過幾日,便到了顏家長兄顏瓊陽領兵遠征的日子。邊關戰事告急,顏家世代忠良,顏瓊陽身為長子,自當披甲上陣,為國征戰。
送行之日,城門外旌旗獵獵,將士們整裝待發,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顏瓊兮一身素衣,站在送行的人群中,望著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兄長,眼眶微微泛紅。
“兄長,此去務必保重自身,平安歸來,家中有我照料,爺爺一切安好,你無需掛念。”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依舊強撐著鎮定,將親手準備的平安符遞到兄長手中。
顏瓊陽拍了拍妹妹的肩頭,眸中滿是不捨與叮囑:“兮兒,在家好好照顧爺爺,守好顏府,待兄長凱旋。”
軍令如山,片刻不容耽擱。隨著一聲令下,大軍啟程,馬蹄聲陣陣,踏著塵土向著遠方而去。顏瓊陽勒馬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家人,而後調轉馬頭,毅然融入大軍之中,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天際線儘頭。
看著兄長的隊伍徹底遠去,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顏瓊兮卻並未回府,而是轉身獨自一人登上了高高的城牆,清風拂過她的髮絲,她聞見了鹹鹹的氣息,是前往邊疆戰士難以表露的酸鹹的淚,還是家中妻兒對遠方征人思念和對父親的想念,亦或是征人年邁的爹孃送彆親子難捨難分之情。
邊關地處苦寒絕境,風沙肆虐、糧草難行,更是蠻夷侵擾的險地,兄長此去,非但要直麵戰事凶險,還要忍受極地苦寒、水土不服,前路艱險難測。
她扶著冰冷粗糙的城牆垛口,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與酸楚,風捲著塞外吹來的微涼風沙,揚起她的衣袂,襯得身形愈發單薄孤寂,滿心牽掛都散在了漫天長風裡。
“顏小姐倒是重情。”
一道低沉溫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顏瓊兮驀然回頭,便見幾日前在萬靈泉畔相遇的那位男子,正緩步走來,依舊是一身簡約的錦袍,身姿挺拔,氣度超然,此刻正站在她身側,一同望著遠方大軍離去的方向。
她雖不知對方身份,卻並未心生厭惡,隻是輕聲應道:“兄長遠征,心中難免牽掛。”
“家國大義在前,顏公子身負將門使命,可此番遠赴苦寒邊關,既要禦敵守土,還要耐住朔風寒苦,實屬不易。”鳳清晏目光望向遼闊蒼茫的遠方,天際黃沙漫漫、一眼望不到邊關絕境,語氣沉穩,藏著幾分對將士的體恤,“朝廷定會全力供給糧草軍備,護前線將士周全,盼他早日平定邊患、平安歸府。”
顏瓊兮聞言,心頭微動,再次看向身側的男子,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藏著萬千溝壑與家國擔當。二人並肩立於城牆之上,不再多言,一同望著遠方蒼茫的天地,風拂過耳畔,帶著邊關的風沙與京城的溫柔,宿命的絲線在無聲中緊緊纏繞,將兩個原本身處不同軌跡的人,牢牢係在了一起,共望山河萬裡,共赴未知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