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輛車上一共下來九個人。
其中,還有兩名孩童和一名孕婦,剩下的六人分別為四男兩女,年紀從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不等。
那名孕婦的肚子很大,看起來有七八個月的樣子。她的臉頰消瘦,手臂和腿都乾瘦到能看清楚骨架,顯得孕肚更加突出,搖搖欲墜。
其他人看起來也十分憔悴,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營養不良。
但楊奕欽能看清他們的車輛上,其實仍然有不少物資,裏麵也包括一些食物。
這麼一看,這群人如此憔悴虛弱的原因,應該是由於路途勞頓,一路上省吃儉用、根本不敢多餐多食的緣故。
那九個人在短暫地激動過後,終於看清了楊奕欽和封霖的體格。
不知想到什麼,他們忽然生出了一絲戒備之心,有點猶豫和膽怯。等到兩方人漸漸走近,倖存者又看到他們手中的手-槍、腰間的長刀和斧頭,九人中最強壯的中年男人忙擋住了自己身後的人。
那名領頭的男人不算高,嘴唇同樣有點蒼白失色,手裏拿著一把加長了柄部的鐵鍬。可他的身體格外強壯,短袖下能隱約看到隆起的肌肉——不是常泡健身房、多食蛋□□後的誇張,而是更加精壯的體魄。
楊奕欽立刻就看出了對方的不同之處。
在相對安全和平的現代社會,武術已經漸漸失去了它本應包含的“拚殺”的意義,大多數人學習功夫都是為了強身健體。包括學生在學校裏麵建立武術社團,同樣隻是出於對武俠的興趣,學好之後就會參加各種演出活動、武術比賽和高校交流。
人們越來越不追求武術的殺傷力,更加註重它的觀賞性,也就漸漸忘了真正善於實戰的“高手”,應該是什麼樣子。
楊奕欽想起楊父曾經跟他說過,以前會武術的那些人,越是那些看著不過分雄壯,但四肢勁瘦有力的人,越不能小覷。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就給楊奕欽一種不能忽視的矯健和強勁感。
——他一定是個練家子。
難怪能帶著孩子和孕婦逃到這裏。
兩方都隻是戒備,沒有惡意地互相審視。
因此,僵持隻持續了一會兒,那名中年男人就高聲問:“請問一下,你們是北市倖存者基地的人嗎?”
“對,我們是來自北市倖存者基地的人。我叫楊奕欽,基地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說完,楊奕欽反問,“我看你們的車牌不是北市的車牌,你們是哪裏的人?”
“我們是崇市人,聽說這邊建立了倖存者安全區,所以就從那邊逃過來了。”
崇市比北市更靠北方一點,冬季的時候天寒地凍,不過兩城的距離不算太遠,在末世前開車兩三個小時就能到,乘坐高鐵更快一點。但是在末世後,這九個人肯定是經歷了千難萬難,才走過了這原本兩三個小時的路程。
“你們都是崇市人嗎?”
“是,我們都是崇市人。”中年男人說,“我的名字叫唐永科,這些是我的家人、朋友,以及路上認識的人。”
暫時確定彼此的立場,楊奕欽和封霖當著他們的麵,收起了手-槍。
唐永科見狀,也將自己的鐵鍬放回了車頂上,以示態度。他看了一眼楊奕欽身邊的猴子王,問說:“你們能和它們和平相處?”
楊奕欽點頭:“如果動物沒有狂化的話,還是可以的。”
“真厲害啊。”唐永科讚歎,“不愧是基地裡的人。”
聞言,楊奕欽笑了:“不是的,這跟是不是基地裡的人沒多大關係,大家都是投奔而來尋找一線生機的普通人,主要是動物本身沒有威脅性。看你們的臉色,路上經歷了很多困難吧?不如先跟我回基地,我和封霖在這附近巡邏,也有出於迎接其他倖存者的想法。”
唐永科麵露高興,神色激動地連連點頭:“當然,我們正想去基地!”
他身後的人也都互相攙扶著,拭去眼中的淚水。
經過簡短的交流,楊奕欽和封霖得知,那兩名小孩中小一點是唐永科的孩子,另一名是唐永科大哥的孩子,唐大哥在末世初期就已經不幸變成了喪屍。至於那名孕婦,則是他們以前小隊裏一名成員的妻子,在體育館被攻破之後,他為了保護妻子,不幸被湧上來的喪屍撲倒。
剩下的人中,還有一人是唐永科的親戚,其餘都是他們在體育館裏認識的人。
眾人都經歷過慘烈的生離死別,無論是心態還是身體,都已經疲憊不堪。
大致瞭解了彼此的情況,楊奕欽垂頭和猴子王說幾句話。他誇獎猴子王這次做的很好,告訴它自己會把這次的事上報給基地,並叮囑他下次再看到倖存者,也要記得及時報告給基地裡的人類。
猴子王聽了,高興得手舞足蹈。
就要帶著唐永科一行人離開這裏,前往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