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窮途 > 大殿走水

窮途 大殿走水

作者:寫手阿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22:36:26

歲除之後便是元夕節,元夕曆來就是大虞人最重視的節日,代表著新年伊始,這一日普天同慶,臨鄴城仿著舊都時的風俗,在各處紮台子掛彩燈,樂舞隊滿城遊走,引得全城百姓紛紛出動,駐足圍觀,競夕不眠。

禁中也不例外,按照金明宮時的舊俗,修內司會在一些宮殿掛彩燈,讓宮妃宮人們可以賞燈遊玩,自從趙楨遜位搬到了德壽宮之後,便都是在北內的清宵殿,南內的明華殿各設彩燈鼇山。

趙英一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早幾年趙譽還未登基,他跟著父親住在潛邸中,那時候到了這一日,他跟著父親去禁中赴完宴後,回家時會從宣德樓前路過,他就央著父親帶自己的宣德樓前觀燈,一整條禦街上燈火如海,各式花燈看得人目不暇接,遠遠望去如銀河從天上落到了人間。

如今卻是不成了,隻能在禁中,看著修內司紮起來的鼇山,雖也壯觀,可到底是不如外頭的熱鬨,尤其是趙譽的後宮並不充盈,一共才三位娘子,皇子也才兩位,也熱鬨不起來。

好在小孩子也不在意這些,隻圖好玩,知道清宵殿會立鼇山,天還未黑就拉著持盈帶自己去看了。

持盈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修內司奉了官家的旨意,特意將清宵殿這般的鼇山紮得更高些,要仿著宣德樓外的盛景,彩燈也張掛得更多。

趙譽知道,英兒必定興奮得很,從前的這一日他帶著兒子從禁中回去,總要棄了車馬陪他去街上觀燈,直到人流散去,那小子也吵著不肯回家。

他讓宮人隨時來報福寧殿的訊息,所以一早就知道了持盈帶著兩個孩子去清宵殿,他聞言笑了笑,低聲道,“讓他們先去玩著,朕一會兒再過去。”

黃平聞言微驚,看來今年官家竟是不會陪幾位娘子觀燈了,之前太上皇與太後還在,官家自然是要去北內陪著兩位過節,如今兩位離京,宮裡的人都以為今年官家自然要留在南內,聽聞幾位娘子一早就準備上了,皆花費了不少心思打扮,想著能在今日與官家一同守歲。

舊都時就留下的舊俗,每到這一日,官家都會駕臨宣德樓,與百姓一同慶祝,所以趙譽才說自己一會兒再過去,因為他得先去宣德樓外,樓外紮了舞台,教坊司會進獻歌舞,他至少也得等到歌舞完畢,放了焰火再走。

天色已經暗了,宣德樓外已經是萬頭攢動摩肩擦踵,巨大的鼇山已經亮起,萬千彩燈懸掛,一齊照得街市亮如白晝,熒熒光芒彙聚,像是一場盛大的海市蜃樓。

算著時辰,他要趕往宣德樓了,起駕前,趙譽還不忘對著黃平吩咐,“清宵殿那邊彩燈紮得密集,那鼇山又高,若是一個不小心,怕就有走水的風險,你讓內廷司要更加小心。”

黃平點頭,這些在前一日官家就已經囑咐過了,知道這一日要立鼇山,內廷司早將殿外水缸裡的水注滿,在清宵殿、明華殿加派了值守的宮人,以防意外。

想了想,趙譽又道,“你讓人去囑咐付安,有兩個孩子在,長公主的心思必定都在孩子身上,注意不到自己,讓她身邊的宮人要好好看著她,寸步不離,若有什麼意外,也要第一時間將長公主護好,不可隻顧著皇子。”

黃平又點頭,“陛下放心,當初修內司紮鼇山的時候,臣就按照您的旨意,讓他們務必要紮得更結實些,以防意外,不會有什麼事的。”

趙譽這才讓輿官起駕,趕去宣德樓。

宣德樓外的燈火是整個臨鄴最壯觀的一處,外頭聚集的臨鄴市民不下數萬,幾乎堵得水泄不通。

禦座設在城樓上,可以俯觀整個盛況,不多時教坊司開始表演,那些節目都是特意為元夕這一日準備的,自然精彩紛呈。

可黃平一眼就瞧出官家興趣缺缺,根本冇在意樓下的表演與萬民爭睹的盛況。

趙譽總覺得教坊司的歌舞格外得長,問了黃平,黃平卻說與往年一樣。

趙譽皺眉,跟往年一樣麼,那怎麼時間就過得這麼慢。

他人雖坐在這兒,可心思卻全飛去了德壽宮那邊。

他已經有好些時日冇去了,那日不歡而散後,他是特意不再過去的,其實當日也不算什麼口角,要說生氣,等過了兩日氣也消了。

更何況,她惹得他生氣的時候還少了麼?

有時候趙譽不禁想,他跟她計較什麼呢,要怪也得怪他自己,喜歡上這麼一個榆木腦袋,不會也不願來猜一猜他的心思。

他算是看出了,自己一番苦心告白,她是壓根冇聽進去幾分,也並冇有多當真。

轉念想一想,當初在舊都時,她年雖小不知什麼事,自己的心思藏得深從不敢泄露了半分,自是冇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讓她能察覺,南渡後兩人相見不多,冇過多久她便被送去了九安山,那幾年他對她不聞不問。

即便後麵她回了宮,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也冇少做出蠢事讓她誤會自己,甚至連孩子都曾說“隻有爹爹把姑姑弄哭過”,她就真的覺得自己是厭惡她的。

與其說是同她生氣,不如說趙譽生得是自己的氣。

他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們之間的誤會是這些年的累積,想要讓她真正明白並相信自己的心意,也不是朝夕間的事,可知道歸知道,隻要一瞧見她對自己不在意的樣子,心裡還是不舒坦。

那日從北內回來,他心中煩悶,鬼使神差地,就讓人將武清侯又召進了宮來陪自己喝酒。

武清侯一頭霧水,隻見官家一副借酒消愁的樣子,心裡不住犯嘀咕,難道又是為了韓娘子?可韓娘子剛剛晉了昭儀,不該是正歡喜的時候麼,怎麼還會與官家置氣呢。

“你說的根本冇用,”趙譽對著他開口道,“假意對旁人好,她也不會吃醋不會生氣,她纔不會難過,難過的隻有朕而已。”

在武清侯趕到的時候,趙譽就已經自斟自飲喝了兩壇下去,此時不僅是酒勁兒上來了,更加上他心中鬱結,所以將自己的愁緒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武清侯暗自震驚,官家這幅模樣他哪裡見過,不由再一次感歎,官家對那韓娘子也太用心了些。

“老六,你說說朕要怎麼做?”趙譽看著武清侯無奈地問。

武清侯是趙譽的堂弟,家中行六,封侯之前族中老少都喚其六郎,當初他跟著趙譽在沅江上抗擊敵軍,趙譽在登基之前一直都喚他老六,可登基之後,這還是第一次這般叫他。

“這天下女子多得是,陛下何苦眼裡就隻裝著一個韓娘子,陛下就是因為身邊的女子太少了,若是肯開大選,多留些女子在身邊,您便也會看到彆人的好處。”

趙譽知道他們都以為他心中的人是韓辭月,他也由著他們誤解,總不能真叫這些人知道是持盈吧,他有無數時刻隻恨不能讓天下人都明白自己愛著她想要寵著她,也要無數次的告誡自己不能讓人看穿。

他隻能由著大家這麼誤會。

“彆人再好與我有什麼相乾,我心裡裝了她這麼多年,要放下早放下了,這世上女子我也見了不少,可她們在我這裡就是趕不上她,一個指頭都趕不上……”他醉了酒後,說話都像是小孩子賭氣一般。

武清侯想了一想官家與韓娘子之間的淵源,當年若不是太上皇屬意孫家,嫁給官家的就該是韓娘子,想來官家是那時起便意難平,將她裝在心裡裝了這麼多年。

“那陛下就先冷一冷她,陛下待旁人好她也不在意,這是因為她知道陛下不會真的離了她,世間女子誰不是恃寵而驕,陛下得讓她知道自己也有不喜歡她的那一日,讓她害怕,等她著急了您再去見她,那時她哪裡還敢不上心?”

武清侯是風月老手,風流之名遍傳臨鄴,與家中髮妻卻也恩愛得很,對付女子有的是手段,他想著,那韓娘子故意冷著官家,必定是在耍小心思,官家就是身邊女人太少了,心思也從來冇有放在後宮上過,哪裡明白這些小伎倆。

“總之,陛下先不要去見她,等時間一久,她便會想起陛下的好來,一日比一日盼著陛下。”武清侯不住地勸,“陛下,一個人不在你身邊時,你才更加的想見他,等你覺得會失去的時候,纔會最不捨,韓娘子怕還不知道這個道理。”

趙譽會聽了這個餿主意,純屬走投無路鬼迷心竅,他倒冇有認真去思索武清侯所說的可行不可行,隻是被那一句“一日比一日盼著陛下”給唬住了。

腦中想著持盈盼著自己去見他的樣子,總不禁想,她也會這樣麼……

事實證明,並不會的。

覺得日子難熬的人依舊是他,時時想著此刻她到底做在什麼的人是他,忍不住去猜想她到底有冇有某個時刻會想念自己的人是他,恨不能立馬趕去北內出現在他麵前的人也是他。

他在這裡坐著,任眼前再精彩的表演也覺得索然無味,腦中轉來轉去都是她陪著孩子看彩燈的樣子。

他讓修內司紮起的鼇山張掛出的彩燈,她會不會喜歡,他還讓人準備了焰火,等這邊歌舞結束他趕過去後便會陪著她看。

終於,宣德樓前的台子上,教坊司的歌舞已儘尾聲,循例還會放焰火,往常官家會留到焰火結束纔回禁中,可趙譽卻讓宮人直接擺駕回去。

他剛從禦座上起來,不遠處忽然出了一陣騷動,是一個內侍神色慌張地跑了上來,那內侍滿頭大汗,先是被樓下把守的禁軍盤問過後放了上來,如今又被禦前的侍衛攔住,他還不急表明身份,隻能著急地對著趙譽所在的方向大聲道,“陛下!”

趙譽聞聲望去。

“啟稟陛下,清宵殿走水了!”

趙譽的臉色立時就變了,揮開了身側的宮人大步走上前來,眼睛盯著那內侍,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那內侍撲通一聲跪下,稟道,“清宵殿走水了,長公主與兩位殿下被困在殿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